陈屹南抚着她的头发，在她的耳边低声叫：“穗穗。”
黎穗轻“嗯”一声。
过一会儿，他又叫：“穗穗。”
过一会儿，他又叫一声。
黎穗抬脸望他：“干嘛一直叫我？”
陈屹南哑声道：“怕我是在做梦。”
黎穗眼眸微动，仰头亲亲他的唇角，陈屹南气息一沉，勒紧她的腰，又要亲下来，外面传来小姑娘的脚步声，黎穗慌忙推开他，陈屹南拉开门走出去，又关上门，在小姑娘进来前，把小姑娘挡在了门外。
小姑娘问：“穗穗呢？”
陈屹南弯腰抱她起来：“穗穗在洗漱。”
小姑娘“哦”一声，不让自己再问什么，嘴巴紧紧地闭起来，眼睛却亮亮的，洗漱干嘛要关门，他们肯定又在亲亲。
黎穗洗了把脸，等到眼睛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小姑娘已经躺在了床上，看到她，拍拍她和陈屹南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妈妈！你睡在这里，让陈屹南给我们讲故事。”
黎穗有一种感觉，小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他是谁，否则不会让他上床。
陈屹南回身看过来，目光不离她。
黎穗看他一眼，又看了眼铺在地上的被子，他带过来的东西可真够齐全的，连被褥都自备。
陈屹南也拍拍旁边的位置，无声道：“过来。”
黎穗没理他，走去床的另一侧，躺到了小姑娘的身旁。
小姑娘躺在中间，左边看看妈妈，右边看看陈屹南，弯眼笑：“哇，我喜欢这样。”
黎穗眼睛也弯下来些，亲亲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小姑娘翻一个身，滚到妈妈的怀里，枕在她的胳膊上，窝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对陈屹南道：“好了，陈屹南，你开始讲故事吧。”
陈屹南也贴过来些，紧挨在母女俩身旁。
一张大床，三个人，只占了一半的位置，还不到。
小姑娘头一回这样睡，有些兴奋，故事听了三个，还一点都不困，倒是黎穗在他声音的催眠下，眼皮越来越沉，她这一天情绪起起伏伏，现在才落到实处，睡意也席卷而来，她迷迷糊糊中听到小姑娘和他说了句什么，就再没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很香，背后贴过来的热源烤得她全身都暖烘烘的，连一向冰凉的脚都是暖的。
她轻着动作，转过身，看身后熟睡的人。
清晨的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他的脸上，黎穗的手抬起，指尖拂过他的眉毛，又向下，落在他的鼻梁，唇角。
不是她的梦。
黎穗的手刚要离开，手腕被人攥住，陈屹南闭着眼，牵着她的手又放回到他的嘴上，让她继续摸。
他是在装睡，黎穗掐了下他的虎口，陈屹南贴着她的手扬唇笑，黎穗蜷缩起发烫的指尖，小声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陈屹南下巴压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小姑娘说我现在只能在地上睡，不让我睡床上。”
小姑娘让他睡地上，又没有让她睡地上，她屈肘顶开他的怀抱，自己要到床上去睡，大清早的，两个人这样贴在一起，太危险了。
陈屹南抱着她，不让她走，睁眼看她，眼神清明，一点都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黎穗看清他眼底的青色，滞了下，又躺回到他的胳膊上：“你没有睡吗？”
陈屹南凑过来，亲亲她，唇没有离开，气息贴着她的唇角，低声道：“不敢睡，怕睡着了，醒来你就不见了。”
黎穗睫毛颤了颤，也亲亲他。
陈屹南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了他想了一晚上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黎穗唇抿住，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陈屹南道：“我是在陈承泽的葬礼上，我当时站在你的身后，你回身看我，应该是被吓到了，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就跟砸在我心上一样，我那个时候就想，怎么没有人来抱一抱你。”
他越说声音越低，黎穗的心被他揉攥起，皱皱巴巴的，像淋在雨里，她又亲亲他。
陈屹南也亲她，又换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黎穗神色有些恍惚，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没有想过会再遇到你。”
陈屹南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别的意味，他小心地试探：“没有想过会再遇到我，那就是在再遇到我之前，想过我？”
黎穗不想让他再问下去了，直接堵住他的嘴，他太敏锐了，抽着一点线头就能摸到她的心脉。
陈屹南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都是空白的，慢慢反应过来什么，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眸光沉沉地盯着她，黎穗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抬手捂紧他的眼睛，陈屹南有了确认，又有些不敢相信，低头去亲她，又重又急。
也只有在亲吻里，她能给他确切的答案。
黎穗跟着他的节奏，回应着他的急切，哪怕她再想隐藏自己的心，呼吸舌尖的交缠里，也很难再瞒住什么。
她曾经很害怕让他知道她心底的秘密，现在她的秘密明明白白地完全摊开给他，感觉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糟。
陈屹南在失控前，及时刹出车，紧紧抱住她，想要把她摁到他的骨血里，一分一秒都不要和她再分开。
两人枕着一个枕头，脸贴着脸，对望许久，眼神是沉默的，沉默中又有压不住的鼓噪的。
黎穗抬手慢慢抚过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我们这一回慢些来，好不好？”
陈屹南一点点顺着她的头发，哑声道：“怎么算慢，明年的今天我跟你求婚算快还是算慢？”
黎穗一怔。
空气里又静了些，床上传来些轻微的动静，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又分开些距离。
不一会儿，从被子里拱出一个小脑袋，探出床边往下看：“你们怎么都睡到了地上啊？”
她说着话，自己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陈屹南起身抱她过来，小姑娘又躺在了中间，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很软和，又舒服，被窝里暖和极了，她想怪不得妈妈也要睡在下面。
黎穗抚开她脸上沾到的发丝，亲亲她，柔声问：“宝宝睡得好吗？”
小姑娘点点头，钻进妈妈的怀里：“穗穗睡得好吗？”
黎穗轻轻“嗯”一声。
小姑娘又看陈屹南：“狗狗睡得好吗？”
陈屹南回：“睡得很香。”
小姑娘哼了哼：“我抱着穗穗也会睡得香香的。”
她决定，她今天要少喜欢陈屹南一点点了，她让他哄穗穗睡觉，他却抢走了穗穗的怀抱，坏人一个。
陈屹南解释道：“穗穗的脚有些凉，我得抱着她才能给她捂暖和。”
小姑娘眨了眨眼，仰头看黎穗：“妈妈，那他给你捂暖和了吗？”
黎穗点点头，脸有些红。
原来是这样啊，小姑娘好哄得很，马上又开心起来，她伸手摸摸陈屹南的头发，乖狗狗。
黎穗闭上了眼睛，想要装睡，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刚刚听到了多少，她有些应付不来她的小脑袋瓜里现在装着的各种问题，还是交给他好了，反正他是罪魁祸首。
果然小姑娘憋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没憋住，问陈屹南：“什么是求婚呀？”
陈屹南想了想怎么才能让小姑娘直白地理解了这个词，他回：“求婚就是让我成为穗穗的。”
小姑娘歪头看他，不解问：“你本来不就是穗穗的吗？”
陈屹南一顿，又笑：“对，我本来就是穗穗的。”
小姑娘把头转到黎穗这边，还想要问什么，看到妈妈睡着了，马上把手指竖到嘴边，对着陈屹南轻轻“嘘”了下：“妈妈睡着了，我们要小小声的，不要吵醒她。”
陈屹南“嗯”一声，拿被子裹住母女俩，伸手将她们全都抱到怀里。
小姑娘看着他，甜甜地笑了，她凑过身，亲亲妈妈的脸，陈屹南也倾过身来，气息落在小姑娘刚刚亲过的地方。
黎穗听着窗外初冬呼啸的北风，唇角微微扬起。
她从来不喜欢冬天。
灰蒙蒙的天，凛冽的风，刺骨的寒冷，这是过往的冬天留给她的全部感觉。
可对这个冬天的到来，她竟有那么一些期待。
不止一些，比一些还要多上一些。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正文到此就完结了，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爱你们。番外周三开始更~~番外的第一篇是三天三夜~~下本开《旧日婚约》，有喜欢的可以收藏。大院里都知道陈临州在乡下有个小媳妇儿，是他爷爷给他定的娃娃亲，只是陈临州打死都不认这门亲事儿。在十岁生日那年，陈临州曾放言，要是那个小土妞敢找过来，他定要一扫帚把她给轰出家门。多年后的一个风雪夜，陈家的门被敲响了。转天，几个发小齐聚在陈家门口，就连远在美国的周泽也赶了回来，都在等着看陈临州怎么把自己的小媳妇儿给一扫帚轰出家门。浪荡子X软兔子 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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