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不得不走了。
……
将军府的马车停在了乔府门口,此时宾客如云。
许栩舟和魏莞儿也来了,阿竹和大哥见面,两人倒是温和地打了个招呼,谁也没提起不合适的话题。
魏莞儿在不远处和几个贵妇说话,回头喊了一声许栩舟,许栩舟便立马回去走了过去。
阿竹隐约还听见有人笑道“御夫有术”之类,她只是淡淡勾唇,并没说话。
长公主、公主,甚至是宫中都有人来,场面盛大。
阿竹也看见了嘉阳县主,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眼里有光。
接着阿竹又看了眼新郎官,嗯,很是般配。
当初她阴差阳错救下乔森还真是个意外,谁能想到呢……
阿竹唇角微微扬起。
可下一瞬,视线忽然被挡住了。
江淘站在她面前,唇角微抿,似乎有些不悦,阿竹愣了愣,好笑地收回了视线。
大嫂今日也来了,她看上去气色和心情都好像不错。
只是似乎在想什么事。
这段时间她都是这样,阿竹没有多想。
男宾和女宾分开,一群大老爷们,多是拼酒。
只是江淘的眼神时不时就会朝过看来,一次两次就罢了,几次下来,总有些眼尖的妇人会发现。
“瞧我家那个喝酒的样子,简直粗鲁,要我说还是江小公子看着最养眼。”几个贵妇上前和阿竹套近乎,眼中是止不住的羡慕。
现在京中谁不知阿竹嫁得好,江淘宠妻名声早在外了,如今侯府虽然没了,但夫家没有半分影响。
而且更羡慕的是,自己还封了八品掌药。
品阶不高,但是开朝头一回呢。
阿竹也察觉到了江淘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看,却有人帮她看。
小晚时不时就跑过来在她耳边道:“姐姐,姐夫又看你了。”
“姐,你刚才和那个男子说话的时候姐夫一直在看……”
阿竹:“……什么男子。”
“就刚才来接那个夫人的男子呀,不是和你聊了几句吗?”
阿竹:“只是打个招呼。”
她顺着小晚的眼神看过去,只觉得小晚夸张了吧。
江淘一直在敬酒喝酒,根本没有扭头……
宾客尽欢。
回府的时候,江淘又喝多了些。
马车上,阿竹早让荣昌去准备了醒酒汤:“怎么喝了这么多?”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给乔森面子?
江淘笑了笑:“他娶妻了,是好事啊。”
“是是是,是好事。”
阿竹想把马车侧帘卷起来,散散浊气,但手还没碰到,就被江淘给挡回去了。
“不卷。”
“做什么?”阿竹有点警惕,这人该不会想趁着喝醉又开始胡来……
“今日,还有男宾去找你说话,三个。”
阿竹:“……你胡说什么,哪有。”
“怎么没有,我看的清清楚楚,一个高的,一个胖点的,还有一个瘦的和豆芽一样的。”
阿竹:“人家都是去接夫人的……”
“那他们为何和你说话。”
阿竹:“是那些夫人们找我,想从我这买点养颜膏、玉肌膏什么的,你是不是都忘记了我还有个竹安堂在卖这些……人家过来买东西呀,遇见了就打个招呼。”
江淘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片刻后,眼皮子渐渐合上了,像是睡了过去。
阿竹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要用帕子帮他擦擦脸,江淘忽然朝她靠了过来。
脑袋抵到了阿竹的肩膀上,阿竹愣了片刻,低声嘱咐马夫:“稍稍平稳一些……”
-
进入四月,生活好似越发宁静起来。
今年春日烂漫,梨花开的比桃花还好。
阿竹从竹安堂回来,忽然发现内室的墙上多了一副大字——天道酬勤。
她愣了一下,问了一嘴。
喜鹊笑道:“这个啊,荣昌今天送来的!说是三爷最近一直在书房勤于书法,这幅是写的最好的!”
阿竹走到那匾额下细细看了看,是写的好。
当初她“竹安堂”三个字是拜托大哥写的,大哥的文笔带着一股飘逸,但是江淘的笔锋却更加锐利。
带着文人的色彩。
只是不知,这人为何忽然转了性。
开始练字了。
荣昌此时刚好从外面跑了进来:“少夫人!宫里下了好多道旨意!”
阿竹:“怎么说?”
“嘿嘿,咱们家大爷二爷都升了!大爷升正三品户部侍郎,二爷升四品刑部司郎中。”
喜鹊:“太好了!”
荣昌:“还有呢,陛下准备给几个皇子开府建衙,三皇子封了景王,四皇子封了肃王!还给三皇子赐了婚,正是忠勇伯之女元瓷!”
喜鹊惊呼。
阿竹也恍惚了一瞬,没想到这么快……
赐婚?陛下赐婚不知是不是三皇子求的,也好,这样一来,表妹的婚事反而多了几分殊荣。
是好事。
阿竹转头对喜鹊道:“去备两份礼,晚点给大嫂和二嫂送去,吩咐小厨房今晚不用摆膳了,母亲应该会让去宁乐堂。”
“好嘞!”
黄氏的确高兴,晚饭全家一道去了前院。
又是四月,婆母提议这个月休沐的时候大家补上去年没尽兴的那场踏青。
江野应了:“就去附近吧,逛逛就好。”
黄氏知道他的想法:“成啊,就去京郊,就当去随意转转了。”
宋月禾道:“母亲,不如我那边的花田吧,三弟妹的药庐也在附近,咱们一道去逛逛。”
“行啊,我突然想起从前咱们在乡下的时候,到了春日就去砍春笋,摘野菜什么的,也是好久没去了。”
家里人笑着定了时间,就在四月二十这一日,三兄弟都休沐。
……
今日圣旨下后,京城一片哗然。
封王倒是在意料之中。
二皇子早夭,陛下膝下就三个皇子,除却太子早已立储,给三皇子、四皇子开府建衙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这婚事……
少不了引起一些议论。
去年恩荣宴的时候,所有人可都在呢,陛下明明有意将忠勇伯之女许给谭家的,怎么一晃又给了三皇子?
虽然明面上说的是两人相看没有缘分,而陛下当时也只是提了一嘴,并没下定论,但这皇上属意的婚事……还真有人敢“看不上”的?
但这事,也没人敢问。只有一些贵女暗暗眼红,皇子开府建衙之后肯定是要选秀的,现在三皇子正妃的名额已经没了,机会就少了一些。
这元瓷到底是有多好看?还能任她挑选……
忠勇伯府接到赐婚的圣旨之后也是惶恐。
再准确点说,是从听说三皇子要娶元瓷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直到,这日傍晚,萧羽登门。
忠勇伯小心翼翼接待,并让人立马去喊小姐。
这位三皇子平时行事一向低调,又一直对外称病,忠勇伯从未与之打过交道。
但毕竟是皇子,坐在这的威严气势,就与旁人完全不同。
元瓷很快来了,忠勇伯起身告退,男女大防,两人之间还是隔了个屏风。
屏风后,元瓷有点紧张,萧羽慢慢靠近。
“你不必怕我,今日来,是有两件事要与你说清。”
“殿、殿下请说……”
萧羽顿了顿:“嫁我,你可愿意?”
元瓷抿唇,愿不愿意的,她有的选?
她不怨谭家,人家都没定亲,又是好不容易拼了那个位置,何苦去搅弄这番浑水。
她当时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自除夕前那日在城郊遇到萧卓的时候,甚至起了绝望的心思……可没想到,父亲突然告诉她,三皇子愿意娶她?元瓷当时还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都不认识三皇子……
但元瓷心里很清楚,这婚事与她,现在是最好的结局。
想到这,元瓷捏了捏帕子,道:“能嫁给殿下,是臣女之幸。”
萧羽听得出来,这话倒是真心。
“好,那你便安心待嫁,其余不必多想了。”
元瓷没有忍住,问道:“可臣女也有一惑……您、您为何……”
萧羽勾了勾唇:“这件事,现在很难跟你解释清楚,往后嫁过来了,会慢慢清楚的。”
元瓷咬唇,这算什么回答……
萧羽似乎知道她的小动作,勾了勾唇,上前一步。
“但本王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便是,你没见过我,我却早已见过你了,包括那日长公主府,不知你有没有看见本王。”
元瓷:“……”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回殿下,臣女那日,不敢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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