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江淘就是有点小心眼,一想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芽芽的注意力都围绕着那小崽子,他怎么还有点不得劲?
他不敢说,觉得自己这个心思也有点不好。
阿竹果然懒得搭理他。
但江淘喂了她一个栗子,阿竹还是吃了。
“对了,安姐儿和念姐儿的礼物我准备什么好?”
大嫂和二嫂送了自己很多东西,过年了,她肯定也要有所表示。
安姐儿百日的时候她送了对手镯,周岁的时候也送了金锁,念姐儿是九月出生的,娘的意思是过年的时候自家也一起庆一下百日。
江淘:“我得了一对小南瓜,你给她俩一分吧。”
“小南瓜?”
阿竹来了兴趣。
江淘让荣昌去库房找了,不大,大概大拇指那么大的金子,还真是南瓜的样子。
阿竹瞬间开心了:“真可爱,南瓜寓意也好,取福瓜绵绵的好意头。”
江淘嗯了一声。
“这南瓜你哪里得来的?”
江淘实话实说:“东境有个员外之前被随王侵占了不少金银珠宝,随王一倒,他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感恩戴德的,非要给我。”
阿竹懂了。
不过……
“就这一点?”
江淘:“……那给得多我也不敢要啊,要是能收我肯定拿回来的不止。”
阿竹:“好吧,你收了就收了,本来你也是帮了他。那这两个南瓜念念和安安一人一个,还有小莲蓬,也是一人一个,刚好。”
江淘看向窗外,眼神有点飘忽。
“嗯。”
……
腊月前一天,今年朝廷的差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最忙的户部也能歇上个几日。
江澈最近每日都提前回府,这位最勤劳的户部侍郎大人如今有了女儿,也终于有了一丝丝人情味。
“大爷回来了?”江澈刚推开门,宋月禾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江澈疲惫散去,眉眼也染上了一丝柔和。
最近这几个月,她的心情的确越来越好了。
“辛苦了,今天念念怎么样?”
宋月禾笑道:“能吃能睡能拉,都好。”
江澈也笑了:“那就好,让乳母抱一会儿吧,咱们先去吃饭。”
云舒堂请了两个乳母,轮流换着,都是本分的人家,这会儿接过念姐儿之后便听到大爷吩咐道:“抱下去吧,你们也早些睡了。”
宋月禾愣了一下,看向他,江澈无奈道:“还是让孩子跟乳母睡,你偶尔照料一下就行,怕你辛苦。”
宋月禾抿了抿唇,她不怕辛苦……恨不得每日都亲自照顾女儿。
江澈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是不是都忘了我?”
宋月禾脸一红,有些震惊。
实在是江澈很少时候说这样的话,所以……
江澈叹了口气:“明日就过年了,我记得……你的月事走了十日。”
宋月禾:“……”
这下,脸颊是彻底红了个透。
“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好端端?”江澈放下了筷子。
微笑道:“大业尚未完成,我从未放弃过。”
宋月禾当初受伤的阴霾早已在夫君的照料和女儿的到来下散去了,前些日子廖大夫诊脉,说她恢复的很好,也是这一年多以来阿竹坚持给她调理的结果。
既然恢复得好……
或许还真的有希望……
宋月禾绞了绞手帕,竟然有点紧张起来。
江澈慢条斯理给她夹了块肉:“先吃饭,多吃一点。”
宋月禾垂眸:“嗯……”
松鹤堂。
安姐儿如今也一岁半了,早已会走会说话。说话虽然不算利索,但简单的字眼都会。
江颂今日也回来的早,一身雪,站在屋檐下拍了好一会儿。
文婉欣看见了,只斜斜地丢了个眼神过去。
江颂笑道:“你怎都不过来接我?”
“几步路也要接吗?”
江颂笑着摇头,走到火炉边上暖了暖手:“我今日好像没得罪你吧?“
文婉欣哼了一声。
“是年节里忙,我没空去找你算账,今日三弟又早早回来,还知道给三弟妹带糖炒栗子,你呢,回来的最晚,还两手空空。”
江颂好笑:“就因为这个?让下人去买,有多少买多少。”
文婉欣瞪他:“我是因为栗子?!”
江颂:“……老三现在卫所不忙,可六部到了年节跟前是最忙的,等春耕到了你看他还有这么空的闲工夫没?至于那炒栗子,我怕冷,回来的路上只能坐马车。”
文婉欣:“哼,我不觉得春耕三弟会晚点回家,三弟妹三月,说不定二月就要生了,到时候你等着瞧。”
“等就等。”江颂缩了缩脖子,不屑于和三弟争这些。
江颂在文婉欣面前坐下,逗了逗女儿,月霜正好端进来热水给二爷二少夫人洗手,文婉欣看了他一眼,道:“你来给我洗。”
江颂笑着起身,“这气你不发出来是不会好了,我给你洗,一会儿再给你涂香膏好不?免得你觉得我不如三弟体贴。”
婢女们都笑着退下了,文婉欣这才勾了勾唇,满意地笑了。
次日,又一年除夕如约而至。
大雪兆丰年,今年除夕下了雪,是个好兆头。
将军府自己关上门过年,今年家里添了丁,黄氏准备地还要丰盛一些。
傍晚宁乐堂暖烘烘的,大家坐在一起吃了年夜饭。
之后又和往年一样包饺子,煨着火炉。
去年过年几桩动荡,众人也没了行酒令投骰子的想法。
今年江颂想到前年的“仇“,不甘心道:“三弟,今年可要来比比?”
他不信老三每年运气这么好,就算是技法,手也会生疏!
谁料江淘笑了笑:“我不玩,我认输。”
江颂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淘:“我这两年不是在卫所练兵就是出门打仗,哪有功夫玩什么骰子,二哥精于应酬,手艺见长?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江颂:“……”
“谁告诉你我精于应酬?”
江澈轻咳了一声:“三弟这话也不错,二弟平时下值,我倒是遇见好几次你与同僚吃酒,可也玩了行酒令?”
“大哥你!”
一屋子的视线顿时都看向江颂,妻子的眼神更是像刀,嗖嗖的。
江颂:“不玩了不玩了!”
他就不该嘴贱!
文婉欣哼了一声,老爹也道:“要说应酬最多的应该的老大,户部人情往来最是复杂,老二,你向你大哥多学学。”
江颂正色:“是,爹。”
包饺子的时候,阿竹一直在观察婆母,她想知道,娘是怎么做到每年每个人都能吃到银锞子的,是做了什么记号吗?
可她根本没注意到娘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而且所有的饺子也都一模一样。
第三年,阿竹还是没看出什么究竟。
她其实也可以问,但是最后笑了笑,选择明年继续观察。
她想着,他们还有好多年可以一起过。
她一定能发现婆母的秘密。
……
子时刚过,京城燃了烟花。
江淘洗漱之后回来在阿竹身边躺下了。
“二月会不会发作?”
他轻轻抚上阿竹的肚子,语气有些忧愁。
没过年总觉得好像很远,但是过了年之后就觉得很近了。
阿竹:“五月怀上的,二月底,三月初吧?说不准的事情。”
江淘嗯了一声。
“这时候就看出升官的好处了,今年春耕我大概不必下地。”
阿竹心道,江淘去年前年不知做了多少事,春耕秋收不耽误,剿匪赈灾又去平乱。
春耕不去也是无所谓的,于是点了点头:“那你在家多陪陪我?”
江淘眼眸一亮,凑上前亲了她一口:“你希望我多陪你?”
阿竹笑着,却是不肯承认:“是崽崽希望,不信你问?”
阿竹的肚皮忽然动了动,江淘啧了一声。
“要是个女儿还好,儿子可不能娇养。”
阿竹哼了哼,儿子女儿都是她心头宝。
怎么就不能疼。
……
除夕大雪落在京城,街市上几乎也没几个人。
各家各户都窝在房中过冬。
唯有镇国公府,冷冷清清。
陆青濯回来了多久,就满城发疯找了那人多久。
京城找不到,就托人往京外寻去。
长公主劝了几句,却无效用,也与他置气起来。
眼看明年就又是新的一年,她那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如今竟然为了个女人颓废至此。
长公主气不打一处来,直奔桂源堂去。
“你若是觉得这国公府不再是你的家,你就尽可胡闹去!左右宗师里面还有的是没娘的孩子,本宫接一个回来继承世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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