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二姐你的脾气就是太好了些。哎,我是真想不通。”
小晚总觉得不对,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阿竹摸了摸妹妹的头:“媒妁之言父母之约,没什么不好的,顺其自然吧。”
小晚说不出话来。
长姐一直坐在对面,垂眸一言不发。
很快,将军府的人就来了。
今日只是相看,借口是请人上门做客,还不到两家正式议亲的时候,大将军和黄夫人自然不好亲自前来。
所以来的,是长子江澈和江淘。
江澈如今是翰林院六品修撰,走的是文官仕途。
比大哥许栩舟还要大三岁。
江澈:“今日携幼弟来给老夫人请安,幼弟刚刚回京,幼时多受老夫人照拂,特来拜见。”
江澈走上前行礼,老夫人笑道:“数年不见,当时的泼猴如今也有模有样了。”
江淘笑道:“您还是精神抖擞,可见是老神仙转世。”
一句话便将老夫人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泼猴!嘴裹了蜜!”
小晚也凑到身边来:“明明是弟弟,怎个子还要瞧着更高一些。”
“这就是习武之人吗?”
阿竹也不知道,她身边的男子多是走仕途。
很少有练武的。
所有人的人都在好奇地打量着江淘。
唯有阿竹,在透过少年的身影,看前世。
原来少年的他……长这样。
果然是多了几分混世魔王的气质。
阿竹忽然勾了勾唇,很浅,很轻。
可就那一瞬间,江淘忽然转身,看了她一眼。
阿竹被抓了个正好。
江淘似乎也微微怔愣了一下。
小白菜,在盯着他看。
-
午膳摆在永斋堂内,众人有说有笑。
阿竹不知说什么,只用心做个乖巧懂事的姑娘家,该应就应,该笑就笑。
席间,江澈说了个消息,一下就引起了元氏的注意。
“书院?是陈太傅亲自去吗?”
江澈微笑点头:“先生今年已经退居官场,母亲主张私下请回来教导三弟。”
江澈说完,隐隐看了一眼江淘。
元氏笑道:“这是好事啊,陈太傅德高望重学富五车,还是你母亲下手快,否则我也想三顾茅庐了。”
“伯母,书院宽敞,若是想来,一道来就是,先生讲课也并非私藏,长公主也有这个意思。”
元氏听懂了:“世子也去?那这倒是⋯⋯”
她看了一眼自家长子。
许栩舟笑道:“母亲,我也想去。”
老夫人:“读书是好事啊,那你三个妹妹也去吧,如何?”
许家三姐妹站起身来。
“都听祖母安排。”
元夫人显然也有此打算,笑着点了点头。
用过午膳,元氏便笑着道:“你们几个小辈们也别拘着了,院子里的牡丹开得好,去看看吧。”
大家心知肚明,阿竹也明白,母亲的意思是,她应该出去,再和江淘单独说几句话。
江澈和许栩舟同在翰林院,可以聊官场的事,许梦姝带着小晚闲逛,院子里自然就只剩江淘和阿竹一前一后走着。
走到树荫下,江淘忽然顿住了脚,先开了口。
“我八岁离京,你那时应该才六岁,小时候咱们见过。”
阿竹轻轻嗯了一声:“听母亲说过,幼时或许见过,但我没印象了。”
江淘点头:“人之常情。”
阿竹仰头看他。
面前男子……是真的很高。
没有前世那么成熟,略带几分青涩,倒是与她熟悉的样子大相径庭。
阿竹的眼神过于明显,令少年背部渗出一些汗意……
她怎么……又在看自己。
江淘面色上难得闪过一阵局促。
阿竹回过神来。
“对了……昨日,多谢三公子。”
江淘也想起来了。
“昨天你是……”
阿竹实话实说:“我吃了海鲜,有些不克化。”
江淘点头:“原来如此,那以后别碰了。”
阿竹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下来。
毕竟这是第二次见面,没话说也很正常。
只是阿竹突然又想起,前世在肃州那段时间,江淘总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不合时宜那种。
她采药会遇到他。
在伙头营做饭会遇到他。
就算去洗衣服,也会遇到他……
阿竹又忍不住偷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江淘就算再自恋,也觉出了一些不对。
这小姑娘,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江淘表情慢慢变得幽深。
“二姑娘与我相看,可是自愿?”
阿竹:“啊……?”
她有些懵,不知道江淘为什么这样问。
江淘垂眸:“没什么,是我莽撞了。”
阿竹:“哦……”
她是真的不懂。
今日的相看也差不多了,不远处,众人瞧他们在树荫下一直说话,心照不宣。
江澈看了看时辰:“下午还要去看望外祖母,今日便不叨扰了。”
元氏点头:“常来。”
江澈和江淘行礼告辞,临走时,江淘原本要骑马,但被大哥看了一眼,便乖乖跟着上了马车。
元氏也笑着走到阿竹身边:“回去歇着吧。”
阿竹垂眸应下,转身便走。
马车内,江澈问道:“感觉如何?”
“什么?”
“和我装傻?”
江澈端坐着,江淘却道:“不是我和大哥装傻,是大哥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澈笑了:“也是,以你的性子,若不喜,今日就不会上门来。我瞧着也不错,性子文静。”
江淘没有应这个话。
“怎么了?何处不妥?”
江淘摇头:“没有。”
只是他总觉得,这许家小姑娘好像在透过他看旁人……
江淘虽然对成家这件事没怎么太热衷,却也不想当个替身什么的。
他摸了摸下巴,害怕大哥看出什么,起身道:“我要去骑马,你这马车逼仄的很!”
说完就没管江澈,转身下了马。
而阿竹此时也刚从祖母院中回竹清堂,走到后花园,忽然被裴青玉叫住了。
“阿竹。”
她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转过身去。
裴青玉神色有点复杂,慢慢走上前来。
阿竹后退一步:“裴公子,有事?”
第4章 第 4 章: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裴青玉缓缓上前,表情似乎有点复杂:“你⋯⋯决定和江淘相看了?”
阿竹淡定问:“你知道了?”
“你……想好了吗?”
一旁的喜鹊没忍住道:“裴公子这话问的,好生奇怪,这相看都结束了,问这话何意呢?三日之前我家姑娘的及笄宴也是如此,公子一整日都没出现,现在又是做什么呢?”
喜鹊鼓着脸,不悦地看着对方。
裴青玉沉默片刻,道:“阿竹,是我不好。我今日来,是想和你道一声⋯⋯婚姻大事,你切莫冲动⋯⋯”
“冲动?”
阿竹轻轻笑了:“怎是冲动呢,裴公子这话我不明白,依着裴公子所言,我要嫁谁才算不冲动?”
裴青玉再次沉默片刻。
“阿竹,你那日⋯⋯是不是看见我了?”
阿竹别过脸去。
裴青玉便清楚了。
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我⋯⋯那日刚刚把药熬好,因为那药也有效期,所以不得不——”
“不必说了。”阿竹忽然打断了他。
她不想听。
但想到两人毕竟也算是夫妻一场,阿竹还是决定道:“你若是真喜欢我阿姐,就应该直接一点,裴公子,你明知道我母亲的意思,还在等什么?”
“感情的事情我不勉强,但你,莫要让我看轻。”
说完,阿竹转身便走,留下一脸错愕的裴青玉。
喜鹊追上去,小声道:“姑娘,你好厉害⋯⋯但奴婢不懂裴公子说这些是要干嘛?”
阿竹淡淡一笑。
她刚才在花园看见了春杏的身影。
春杏在这,就说明是长姐的意思。
长姐猜到了昨天淑芳堂的事,所以才让裴青玉来。
这算什么,补偿?
可裴青玉是人啊,不是随便打发的物件。
难道长姐说让裴青玉心悦自己,裴青玉就肯了吗?
阿竹不懂。
也不想去懂。
-
阿竹回到竹清堂,又回到房间里看书去了。
可今日这心,不知为何总是静不下来。
裴青玉的出现,还是有些乱了她的心情。
春日多雨水,清明前后,傍晚又淅淅沥沥下了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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