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有点狼狈,一身战甲灰扑扑的,上面还有些血污。
阿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江淘低头看了一眼,摇头:“不是我,有几个村子房屋年老失修,受灾比想象中严重,有人伤亡。”
阿竹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想来也是,地动严重,毫无伤亡肯定不大可能,但听到这事终究还是令人难过的。
江淘:“倒是你……这是在……”
阿竹回过神,“这几日你不在,我让梁烨他们开了义诊棚,今天全城的医馆都在免费发防疫汤。”
江淘:“你们可真是活菩萨。”
阿竹愣了一下,悄悄瞪他一眼。
虽然她知道江淘是担心她出来乱跑,但这是为民的好事,不该这样说。
江淘也觉得有点不妥,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今日什么时候能回家?”
他连续四五日没有回去了,本来想今天早点归家,结果在城中意外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本来就是珍珠,如今却甘愿在泥泞里面蒙了尘,接济百姓,一时间,江淘都觉得她好的不真实。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江淘点头:“那就回。”
福团很有眼色,立马道:“少夫人,您和三爷回去,这边不用担心。”
阿竹不再勉强,刚要叫马车过来,江淘却朝她伸手。
阿竹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刚刚伸手握住他的,就被江淘一把抱了起来,下一瞬,阿竹坐在马背上,被他圈在怀中。
都累了一日了,阿竹也不想折腾,骑马也挺好的。
江淘身后跟着的将士们都很有眼色,不再上前,等百户大人下值,他们也终于可以略歇息半日了。
江淘的马很高,但阿竹不好东张西望,将半边脸藏在他怀中,也免得周围百姓肆意打量。
江淘唇角勾了勾,走到东一街附近的时候,忽然故意放缓了速度。
扶元堂门口的义诊棚内,裴青玉今日也亲力亲为了。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他下意识抬头。
刚刚好就看见了江淘和阿竹同乘一马的场景,阿竹埋在他胸口,江淘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耳鬓厮磨,恩爱非常。
裴青玉微微一怔,再回过神时,那马已经走远,只剩一片马蹄留下的尘土。
-
忙了这么些日子,江家今晚难得又聚在一起,黄氏弥补了上次那顿锅子。
多备了些肉,给家里几个男人都补补。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连阿竹也多吃了半碗。
实在是太累了。
竹安堂发防疫汤的事情全家又都知道了,黄氏趁机一顿夸。
阿竹不好意思道:“天灾来了,大家都很辛苦,我做的还不及万一,娘这么夸我,我是真有些汗颜。”
江野:“那不一样,我们这都是朝廷发派的任务,你开这个医馆是真的救济百姓,你娘说的没错。”
公爹开口,阿竹只好应下,江淘给阿竹夹了块肉:“所以还是我福气好,娶了个天仙一样的媳妇。”
阿竹:“……”
江野:“你知道就好,对你媳妇可好点。”
江淘笑了笑,又给阿竹夹了块肉,阿竹脸颊都要埋进碗里去了。
饭后,三兄弟又跟着老爹去了书房,婆媳之间也在话家常。
阿竹看向文婉欣的肚子:“二嫂前两日受惊了,可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文婉欣笑道:“还成,这孩子倒是挺胆大的,对了三弟妹,你现在可能诊脉了?可以试试看。”
阿竹惭愧道:“我可不敢瞎诊,二嫂别拿我打趣。”
宋月禾不同意了,立马将上次阿竹救乔森的事情说了一通。
这事其实全家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具体经过,得知阿竹还敢亲自去刀割破血肉挑蛇毒,黄氏都惊呼了一声。
“芽芽你胆子是真的大!”
阿竹:“……还好。”
用刀不是很害怕,那伤口也没有那么可怖。
黄氏:“我听你爹说太子负责赈灾,这位状元郎也想出分力气。”
文婉欣:“这状元郎倒是还挺有野心,想往上爬。”
“没有野心就不会冲着状元去了,人之常情。”
阿竹:“太子赈灾,最近快要出发了吧?”
“嗯,听说世子也要去。”
陆青濯?
阿竹好久没听到这人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唐月如今如何了……但这种事本就不好打听,再加上许梦姝的关系……阿竹不去深想那家子人。
婆媳妯娌之间聊了没多会儿,三兄弟也从书房出来了,各回各院。
砚书堂。
阿竹本来已经沐浴躺下了,江淘上榻之后忽然将人抱了起来。
阿竹:“……?”
“你今天在外面又是盛汤又是义诊的,右边胳膊肯定又酸了。”
阿竹佩服他的细心。
“沐浴之后已经贴了膏药。”
“我就说,一股味。我帮你捏捏。”
阿竹:“你不累吗?”
江淘意味不明的笑笑。
累啊,怎么不累。
但是伺候她是例外。
阿竹趴在床上昏昏欲睡,仿佛已经忘了上次在马车上“按摩”的后果。
也是她脑子的确迟钝……
直到再次被人得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阿竹咬住唇,狠狠拧他,但因为没力气,显得软绵绵的,“下次我再让你按摩,我就是狗。”
江淘不恼,只是抱着人自顾自的。
“你就说,舒不舒服?”
阿竹:“……”
这话问的不正经,谁知道是问按摩还是什么……她干脆不回答。
江淘也意味不明的笑。
这个问题,他自有办法去探寻,芽芽脸皮薄,他不逼她。
……
次日。
开设义诊棚的医馆更多了些。
中午的时候,芸娘还来了。
阿竹很是惊喜:“我前两天忘记了,今天原本也打算去你那的,你那面摊可有影响?”
芸娘:“没有,城内还好,但是老家的房子塌了。”
阿竹愣了愣:“可要紧?”
“少夫人不必担心,逍哥已经在城里置办了一处,只是好些囤积的粮食和肉都没了,可惜的很……”
芸娘说着叹了口气。
阿竹也忽然想到,房屋都塌了,那百姓们的粮食……粮田,肯定也都有损失。
一个地动,牵涉的实在是太多了。
芸娘忽然笑了笑:“我家已经算是幸运了,提前来了京城,不说这些了,我听说少夫人最近开义诊棚,我做了些饼和包子,大家分了吃吧?”
正是中午,众人也都饿了,阿竹没有和芸娘推脱,只是走的时候,强硬给芸娘塞了一锭银子。
芸娘不肯收,阿竹非要给她:“若你有愧,接下来一段时日我竹安堂的午饭都包了吧,这些都是粮食,万万没有白吃你的道理。”
芸娘眼眶一红:“多谢少夫人。”
阿竹笑了笑,“去吧。”
下午的时候,义诊棚前的人越来越多,福团惊呼一声,阿竹看了过去,竟然是乔森。
前不久还在竹安堂内奄奄一息的书生如今成了游街的状元郎,阿竹也觉得很是神奇。
笑着迎了过去:“乔大人。”
乔森笑着行了个礼:“许大夫不必这般客气。”
“这怎么就是客气了,你在朝中任职又不假。”
乔森笑道:“我这条命要是没遇见许大夫,没有竹安堂,哪里有入仕的说法?”
阿竹与他寒暄几句,才问他的来意。
乔森道:“京中出了大事,我主动请缨去赈灾,但去陕西大概是轮不到我了,陛下便让我去顺天府报道,帮着府尹大人管理流民户籍和粮储。”
阿竹恍然大悟:“你没有去翰林院?”
乔森笑道:“去,顺天府只是兼任,是我自己主动请缨。”
阿竹:“……”
忽然就明白了为何二嫂昨天说他有野心了。
“那还真是辛苦了……”
“不及许大夫,真正为民做事。”
阿竹无奈笑了笑,有些汗颜。
今日也是赶巧了,她和乔森在这说话呢,裴青玉竟然也从竹安堂前经过。
看见两人,又顿了一下。
“裴太医?”乔森先开口唤人。
阿竹有点惊讶,没想到两人也认识,既然乔森先开口了,裴青玉也不好不过来。
“乔大人。”
“裴太医怎在这?”
“扶元堂就在前面,正是家父所开。”
乔森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裴太医也是心怀子民,我来的路上看见了,扶元堂也是在救济灾民。”
裴青玉笑了笑,视线看向了阿竹。
“阿竹,你这的药材还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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