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公主应该不愿意牵线才对吧,阿竹思来想去,也只能猜到是皇上的意思。
借着长公主的面子,光明正大邀请元姑娘,再让谭公子一道前往。
谭霖如今在金吾卫担任总旗,虽然官职没有江淘高,但金吾卫在京中效力,也是对榜眼的关照了。
果然,阿竹猜的不错,今天一道来的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
两位皇子都是贵妃娘娘所出,也都是长公主的侄子,听那话里的意思,谭霖一个人来也不大好,多些男子一同陪着就说的过去了。
阿竹现在已经有些敏锐度了,三、四皇子之前在陆青濯大婚的时候也来了,怕是看在姑母的面子上是其一,另外便是贵妃的意思……
看来陛下虽然没有将贵妃娘娘的外甥女指给谭霖,但贵妃还是有笼络谭霖的意思……
阿竹抿了抿唇,心下已经十分清楚。
不过,长公主今日请她来,倒是和这些事情无关。
等到了花园当中,阿竹便发现许梦姝今日没在。
是长公主特意关照?
阿竹正在乱想时,长公主朝着阿竹招了招手。
阿竹走了过去:“拜见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着让她坐了过来:“阿竹啊,本宫听说昨日你去了本宫侄女的府中,帮她调理了一下身子。”
阿竹:“是。”
长公主和公主关系好,知道也不奇怪,但内情是否知晓,这和阿竹无关,她不会乱说就行。
长公主笑道:“你总是会让我各种惊喜,包括学医这件事。”
“阿竹惭愧。”
“不必自谦,既然这样的话,今日你帮我去一趟春桃阁,如何?”
阿竹愣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春桃阁住着谁,唐月……
长公主也不想瞒着她,直接道:“实不相瞒,这孩子现在怀着身子,却是郁郁寡欢,我请了太医,也只是医身不医心。我想着让你去开导开导她,免得真的憋出病来。”
阿竹说句真心话,不想去。
她当初救了唐月是意外,是善举,但那是她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前提之下,而后来她是真的不想蹚这趟浑水。
许梦姝和她的关系,太尴尬。
长公主叹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就帮我去劝劝她好好养胎服药就好了,你放心,有本宫在,你姐姐那边不会知道。”
阿竹听那意思,唐月的身体现在不大好。
唐家人如今的身份又没法陪在她身边,其余人也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份,的确也就只有阿竹能去了,恰好她还懂医。
阿竹心软,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应了。
“就当我是给唐姑娘诊个平安脉吧。”
长公主很开心。
“多谢你,阿竹。”
阿竹没有立马过去,而是打算等宴席过半,寻个借口再中途离场。
而宴席开始之后,的确也和她猜想的差不多,这花宴的还有一个目的,便是给谭霖和元瓷相看。
长公主直接将元瓷叫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元瓷脸颊一红,低头应下。
阿竹也再次见到了这位榜眼。
以及三皇子和四皇子。
其实阿竹还好奇一件事,那就是三、四皇子都是贵妃娘娘所出,亲兄弟,但是为什么是四皇子和太子暗中较劲,三皇子呢?
阿竹不太懂,当然也不会傻乎乎的问。
只是她细心观察了一番,四皇子萧卓看上去更英朗一些,三皇子萧羽看上去更温和一些,大概没有野心吧。
谭霖便是在这二人的陪伴下一道来的,其实单纯论武艺,这位不一定差江淘多少,不过身高和体魄似乎都要略逊一点。
阿竹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眼,小晚和魏莞儿忽然凑到她跟前道:“还是二姐夫俊一些!”
魏莞儿:“我看也是。”
阿竹:“……”
中途,阿竹在露珠的一个眼神下起身了,只让喜鹊跟着,其余谁也没带,青柳有些疑惑,偷偷看了好几眼。
阿竹先是绕到了后庭,随后又来了个嬷嬷,在前面带路。
“夫人请随我来。”
阿竹点头。
春桃阁的确很远,也很静,阿竹完全能想到,陆青濯将人安排在这的用意。
但堂堂大理寺卿家的嫡女,如今被人金屋藏娇,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嬷嬷先进去通传了一番,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阿竹没想到唐月会亲自过来迎接她,就像她无法将面前这个憔悴美人和当初那个女子联系上一样。
阿竹吓了一跳,终于懂了长公主的担忧。
这样下去,没有问题才怪。
唐月还要和她行礼:“见过恩人……”
阿竹赶紧上前将人扶起:“唐姑娘,不必这般客气。”
对唐月来说,阿竹的确是她的恩人,救命之恩。
唐月:“许大夫若不受小女子这一拜,一生愧疚。”
阿竹叹了口气:“不是不受,只是你现在这样,我受不起,我害怕你出事,真想谢我,好歹把身子养好一点再说吧。”
唐月愣了一下,垂下眼眸。
阿竹扶着她的时候,只觉得心惊,太纤弱了。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副身子里还怀着个孩子。
阿竹简单表示了一下了来意,唐月抿唇:“殿下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一直都遵从太医的医嘱在服药的,是这身子自己不争气。”
“我看未必,姑娘神思忧虑,是心病导致。”
唐月忽然垂泪,“我没法控制……”
阿竹叹了口气,她懂,其实她又能劝什么呢。
思来想去,阿竹只能是让人先进屋去,慢慢与她分析。
“朝中的事,我不懂,我只能说些我知道的,先前听我夫君说你父亲的案子已经在重新审理,加之陕西地震,皇上大赦天下,你们家原本要流放的男丁应该都不必再去苦寒之地了,这是好事啊。说不定,明年你平安生产后,还能有机会和家人相见。”
唐月心念一动:“当真……”
阿竹:“自然,我虽然是来劝你的,但不会撒谎。”
唐月擦了擦泪,也松了口气:“许大夫的话我其实都懂,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家中败落,我既然做了世子的人,早已认命,只是这身子,好像的确喝药也好不起来……”
阿竹:“你可愿让我诊脉?”
唐月点头:“这条命都是大夫救的,自然。”
说完便伸出手,阿竹搭了上去。
她凝神诊了片刻,收回手:“张太医一直在照料你的胎儿?”
“对。”
“可否让我看看安胎药。”
唐月看了眼清茶,清茶立马去取了。
“有不妥?”唐月问。
阿竹摇头:“张太医的医术,肯定不会有问题,我只是确认一下。”
唐月应好。
大概是真的没有人陪着她说话了,唐月比阿竹想的要愿意开口一些,问了一些外面的事情、地震的情况,阿竹一一作答。
聊了一番之后,唐月竟看上去比刚才心情好些了。
清茶此时也将她的药方呈了上来。
阿竹大概看了看,没有什么大问题,便知道唐月还是心病。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陆青濯身上。
阿竹不会多事,自然不会主动问,但人家要说,她也只能听。
“实不相瞒,我和世子,当初,是我主动去找的他。”
阿竹震惊!
是的的确确震惊。
她一直以为,唐月是被陆青濯……
唐月笑道:“你也很惊讶是不是,但事实就是这样,世子当初在刑部,家中出事,母亲散尽了银两,鬼使神差下我求到了世子跟前,想让他出面,帮母亲一把,至少,帮我们拖延一下时间。世子只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也没答应。”
阿竹心口悬了起来。
“后来没多久,这些找麻烦的就都散了,我就知道,他虽然没说话,但是出面解决了。”
唐月语气慢悠悠的,“其实凭心来说,我没什么好清高的,当初那样的情况下,我去求一个男人,能以什么为报酬呢?只能是这身子了,世子肯帮我,又过了几日,就有人来府中接我,我也是自愿去的。”
“可是人心,总是不知足的,许大夫,我原本有一桩婚事,是幼时定下的娃娃亲,我家出事之后,我以为那人会放弃我……从没抱什么指望,可没想到……我被世子接走第三日,那人、那人竟来了京城,说要带我走!”
阿竹愣住了。
“为何不能早一点,为何不能早几日呢……造化弄人,老天,总是我对家,还有我都这么残忍……”
唐月说到这,已是泣不成声。
屋内沉默良久。
后面的事情,也不用她说了,唐月自认无颜再面对未婚夫,一番诀别,两人再没见面。
阿竹也说不上自己心中的感受,只能默默给人递了个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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