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事。”元倾忙道,脸颊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两抹红晕。
她还是第一次把心思讲给外人听,还是一个男孩,还是不慎看见她幻境内容的男孩。
压下心中微窘和尴尬,元倾决定当闲聊讲给他听听,其实,她自己憋在心里这么久,也很想抒发出来。
“先前和阿玖你说过,我和师兄是一起长大的。”元倾缓缓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娘死于意外,当时我伤心不想下山,是师兄在山上住了许久,也哄了我许久,终于我愿意了,他一步一步把我背下山,那时他也才六岁。”
元倾的动作没那么拘束了,继续说:“师兄爹娘死于除妖中,他是姨母带大的,他姨母和我母亲也是好友,至今未嫁,我们两个就相当于她的亲生孩子。后面我们一起加入临山,成为师父的嫡传弟子。”
她深吸口气,“从小到大,自从师兄把我背下山后,我们就没有一日分开过。”
窗外月色寂静,元倾声音清糯,怀揣着女孩将藏在心底的事说出的拘谨和丝丝甜意,她眼底渐渐泛起星光点点。
“师兄他对我太好了。”元倾不好意思地说,“十四岁那年,我本要独自下山完成任务,师兄也说了他不去,但走到一半,师兄忽然追了上来。”
她低了低头,嘴角含笑,“他说他逗我的,我们师兄妹去哪里都得一起,他怎么可能不来,当时……他拉着我的手往下跑,我忽然觉得很紧张……”
也就是那时,元倾发觉自己对师兄的情感不一样了。
阿玖定定看着她,墨色的瞳孔漆黑无光,静静地听她诉说着少女心事,听她不断说师兄,描述两人相处。
元倾脸红红的,双眸含水,憧憬又小心翼翼道:“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师兄。”
口腔内一阵血腥味,阿玖面色未变。
只是舌尖被他咬破了。
“你答应我,别让师兄知道,好吗?”元倾再次说,“阿玖公子。”
“嗯。”阿玖半边身子僵冷,“不会说。”
他不该问的。
心口的伤,好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质问 是因为你也
元倾相信阿玖不会说, 他看着就是很守信用的人。
次日早饭时,元倾用有些忐忑的眼神看阿玖。
他神色淡淡,别说有说昨日之事的打算了, 甚至没有开口的打算。
一如既往冷漠,倒让元倾彻底放下心了。
其实昨晚和阿玖说完自己的心事,她反倒睡了这些日子最好的一觉。
那些事憋在心里许久,元倾一直没和谁说,风满雪一起同行后,她又委屈憋闷了好几次,终于有人愿意听她讲,整个人都舒畅了。
阿玖在她身边坐下,元倾对他笑笑,注意到他眼圈似乎有些红,往日黑白分明的眼瞳也有好些红血丝。
元倾吃了一惊,忙问:“阿玖公子,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灵蟾的事吓到你了?”
“并未。”阿玖声音也有些哑, 他垂着眼,自己吃自己的。
元倾担忧地看着他, “吃完再去休息一会儿吧。”
“嗯。”阿玖应道。
元倾主动盛了碗豆浆, 想让他润润嗓子。
盛好刚伸出手, 林惊鹤就截了过去, 笑吟吟说:“多谢小师妹了。”
元倾张了张嘴, 有些诧异,“师兄, 这……”
“怎么啦?”林惊鹤浑然未觉般。
元倾抿唇,见阿玖始终垂着眼,丝毫不在意, 她又帮他盛了碗。
但刚放到他面前,阿玖起身,同时说:“不必。”
元倾回头,却只看到他消失在门口的衣摆。
“这小子。”林惊鹤嗤了声,“阿倾,不是师兄约束你,但你得和男子保持距离。”
“我只是给人家盛一碗豆浆。”元倾悻悻,她看阿玖嗓子不舒服,大概是昨晚陪她说太晚话的缘故。
风满雪正要开口,林惊鹤手撑着脸,先她一步说:“阿倾,待会儿我们还得出去。”
“好。”元倾颔首。
昨晚因为幻境,元倾对小蝉就是灵蟾的事居然没多大感触,但虽然灵蟾没了,那只犯下杀人案的妖还没解决掉。
“你们要出去啊。”风满雪雀跃地眨着眼,笑容甜甜的,“我也一起好不好?”
这两日她脚受伤,想来在府上也待腻了,元倾想师兄大概是会同意的。
但出乎意料,林惊鹤不咸不淡地笑了笑,“风姑娘还是在府上好好休息吧,我们不是去玩的。”
元倾诧异地望向他。
风满雪也是一愣,喃喃说:“可是……”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垂下头不说了,手擦擦眼下。
元倾不忍她伤心,开口劝道:“不如就带风姑娘去转转?”
“阿倾,早点把那东西抓住,早点启程。”林惊鹤说,“也早点送风姑娘到金陵,我们好回临山。”
说完,他抓住元倾手腕就拉她出去了。
元倾因为诧异至极,到外面才反应过来。
她回头,风满雪仍然坐在桌边,望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失神又怅然,双眸一点点黯然,又垂头擦拭。
“师兄,你……”元倾停下,“竟然不带风姑娘吗?”
“是啊。”林惊鹤理所当然,“带她碍事,我们去就行。”
“可她看着……好难过的样子。”元倾有些不放心。
“哦,没注意。”林惊鹤耸耸肩,手放到元倾发顶上,弯腰笑道,“阿倾,上次的糖人甜不甜?待会儿再给你买个。”
“啊,挺甜的,很好吃。”元倾也笑,“好。”
两人一同出门,元倾还有点奇怪风满雪和师兄之间是怎么了。
好像师兄忽然就对风满雪冷淡了许多,难道两人间有什么矛盾吗?
上次师兄说风满雪有些烦人,她也没有想到师兄会因此冷淡风满雪,毕竟她再怎么也是雇主,而且是很漂亮很漂亮的姑娘。
真是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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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散尽,一团火红从窗外窜进来。
肆云一看九狸静静坐在桌前,撩起面具,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小娘子一整天都不在,你有去拿东西吗?”
“没有。”九狸拿出面具。
肆云耸耸肩,倒也不在意,“走了走了,有那家伙的下落了。”
他狡黠地笑笑,“这次我没有打草惊蛇,只是那家伙警惕性很高,恐怕到时候撞到锁妖铃,会惊动小娘子他们。”
“嗯,走。”九狸起身,戴上面具。
“这可不是我们的任务啊,九狸。”肆云笑眯眯地说,“你怎么比做任务还积极呢?”
九狸没理他,整理着衣袖束口,从窗户一跃而出。肆云吐舌,跟在后面。
两人皆是一身黑,像两只灵活的黑猫在房顶之上,一前一后,月光照得面具惨白,狐狸脸和猫咪脸上的笑神秘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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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倾和林惊鹤在外面待了一个白天,给更加隐蔽的区域都加上锁妖铃。
先前林惊鹤就围着整个祁山县做了阵法,那妖物若是离开城内,他会马上知晓,但没动静,说明还在城内窝着。
“阿倾,等送风姑娘和阿玖到金陵,把东西送给师父交代的人后,我们直接回临山吧。”
迎着夜间徐徐清风,林惊鹤对元倾说。
元倾闻言眼睛弯起,“好,说起来我们下山好几个月了,师父他老人家上次还写信问我们情况,师姐也让我们万事小心。”
“有我在你身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林惊鹤挑眉笑道,一摊手,“师姐就是喜欢操心。”
“师姐是关心我们。”元倾无奈道。
林惊鹤但笑不语。
元倾低头,发现两人影子很近,忽然肩膀被揽了一下,影子黏在了一起。
元倾愕然地睁大眼,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林惊鹤收回手,不经意地说:“离师兄那么远做什么?”
元倾笑了出来,怎么觉得这几日师兄莫名变得幼稚了很多?
林惊鹤看着地上两人贴在一起的影子,元倾的要比他矮一个脑袋,从小两人身高差距就是如此,但现在他真切的感受到,小师妹长大了。
他余光过去,元倾侧脸柔和,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这个角度看,她脸颊倒有些肉了。
林惊鹤情不自禁伸出手,捏住她脸。
“怎么了?”元倾停下脚步,看看他捏自己的那只手。
对上她不解朦胧的视线,林惊鹤心尖颤了下,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间。
他忽然觉得有必要把幻境里的事告诉元倾。
让元倾知道他心里最在意的人是她,他不是个称职的师兄,似乎有些觊觎自己的师妹。
元倾要打要骂都随意,他承受得住。
林惊鹤轻轻握住元倾手,低声说:“阿倾,我……”
两人腰间的铃铛忽然剧烈响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