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惊鹤回来了。
他一转角过来,就看到元倾泪流满面,眼睛红的像兔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发生什么了?”他立即问,“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问,元倾下意识说:“风——”她马上闭嘴,摇了摇头,挡住脸跑回屋。
林惊鹤本要追上去,但转念一想,脸色沉下,大步走去风满雪所在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情毒 我不是叫你
风满雪此时已经回了屋。
她对着镜子, 漠然擦着哭花的脸。
今晚她找元倾并非真的要她帮自己说情。
林惊鹤她已经确定,他绝对喜欢自己师妹。这是她做那事一道巨大的阻碍。
但元倾性子沉闷,说实在的从前风满雪并不在乎她, 认为她对林惊鹤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若互相有情谊,早私定终身了。
但她想太简单,以为林惊鹤整天哥哥妹妹的,没成想一场幻境险些让他开了窍。
而元倾,她只是试探她会不会对林惊鹤坦白心意。
同为姑娘,风满雪早就看出元倾心思了,先前她和林惊鹤一起时,元倾眼里一瞬的怅然和失神实在太明显。
看她方才极力想掩饰,一定不想让林惊鹤知道,也一定不知道林惊鹤心中所想。
风满雪对着镜子轻轻笑了。
正好,就让这段还没开始的情谊就此结束吧,没有什么事是比她报仇还重要的。
等事情了结, 她回到西疆,老师就会让她成为西疆族的少祭司。
想到此处,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风满雪肩膀一抖, 大概想到是谁。
“进。”她道, 反手把镜子按下, 方才的笑消失,还有泪珠挂在睫毛上。
门哐一声打开, 林惊鹤颀长清瘦的身影出现。
风满雪怔了怔,扬起一个惹人怜惜的笑,“林公子……”
“风姑娘!”林惊鹤语气极其不悦, 面上也无往日的意气。
“怎、怎么了?”风满雪略微诧异说。
林惊鹤面色沉沉,凝视着她,冷声说:“明日我再为风姑娘另请高明吧。”
风满雪站起身,“为什么?你觉得我给你的雇金不够,还是……”她落下泪,“还是上次的事让你误会了,那我向你道歉。当时我只是希望你能陪着我。”
她说的上次沐浴中途出事,硬要他别走的事,风满雪印象中,就是这件事后林惊鹤对她的态度就逐渐冷淡了。
“不是。”林惊鹤皱眉说,“上次的事你也不用再说了,我懒得去想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风满雪愕然的神情中,他继续道:“明日我会给你另外找除妖师送你去金陵,我们从此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林惊鹤说完,不再看她,转身便走。
风满雪追上去紧抓住他衣袖,“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究竟是为何……”
在林惊鹤扭头前,风满雪脸上恨意一闪而过,强烈的不甘和耻辱让她恨不得用蛊折磨死眼前这个羞辱她的少年。
除了大祭司,再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无视她的请求,甚至赶她走,还是在她不断示好的情况下。
风满雪浑身颤抖着,抬头时,一双眸子含水,泛着楚楚可怜的红。
林惊鹤看着,想到方才元倾流泪的模样,心揪起,猛地甩开了风满雪的手。
他没收着力,风满雪被甩得一个踉跄,发髻都散乱了。
“因为你让阿倾难过了。”林惊鹤一字一句对她说,“你让她流泪了。”
林惊鹤最怕元倾哭,从把她背下山后,无数个看她睡着的夜晚,他在心底发誓,再也不要让小师妹难过。
虽然方才元倾并没有说事情来龙去脉,只无意透露出和风满雪有关,但他进门一看到风满雪这般表情,就知道和她脱不了干系了。
“什么?”风满雪愣住。
竟然就是因为这个?
“风姑娘,当初在宁香楼救你,是担心你出事。”林惊鹤淡淡道,“阿倾是我最重要的人,谁让她难过都不行。”
“她和你说了什么吗?”风满雪问。
“并未。”林惊鹤侧身斜睨她,“我也没问,不管谁对谁错,我只站我小师妹这边。”
并且以他对元倾的了解,要她和人发生矛盾很难。让她难过的人,就没必要再继续待在他们身边了。
这下风满雪彻底哽住了,手慢慢松开了他的衣袖。
他不在乎谁对谁错,只看到元倾流泪了。
多自私无礼的人。
“对不起。”风满雪低低地说,“但能不能再等等……”
“不必。”林惊鹤走出门,只剩下声音刺来,“我们要赶路,不能因为你停留。”
他人不见了,风满雪坐了下来,闭了闭眼,把泪痕擦干净。
平息一阵,她下定决心。
本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但她万万没想到林惊鹤会因为元倾难过就赶她走。
看来不得不提前了。
风满雪垂眸,看自己白皙的手掌。
先前本只想着利用林惊鹤报仇,看见幻境后才思索要不要用那招,现在无需犹豫了。她不只要报仇,还要报复林惊鹤。
让她受如此的屈辱,如此轻视她,她就让他日后变得在她身边匍匐,只为她哭为她笑,为她肝肠寸断。
那招便是下蛊,她身为西疆族大祭司唯一的弟子,从小便和那些玩意泡在一起,自然是用蛊的高手。
只是这招一旦用出,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情毒蛊,传言千百年前西疆族一位蛊毒高手所炼,分主蛊和子蛊。
首先自己要吞下主蛊,而被下子蛊的人,会对携带主蛊的人产生难以抵挡的青睐之情,克制不住被吸引,身心都牵挂在对方身上。
这本是不正当的做法,是用来求得所爱的,也并非全无弊端。
若那人本来心有所属,被下子蛊后,虽受蛊毒影响被带主蛊的人吸引,但心志坚定左右摇摆的话,两人都会遭受蛊毒反噬。
带主蛊者会因蛊毒疼得撕心裂肺,带子蛊者则会精神日渐混乱,身心俱疲。
这也是风满雪犹豫的原因。
她一路上的接近都没让林惊鹤对她产生任何情谊,幻境中又看出他对元倾的心意。林惊鹤并非轻浮之人,又是除妖师,风满雪担心会受蛊的反噬。
纵使这蛊一旦被下,那人就一定会无可救药的爱上对方,可她再清楚不过被蛊毒反噬的痛苦。
风满雪知晓蛊毒的可怕,并不想轻易就用,但现在,为了复仇,为了少祭司之位,还有今晚以及上次受到的屈辱。
她决意用此招,哪怕中途受反噬。
她只要结果。
林惊鹤同风满雪说完,便准备去哄哄小师妹。
但他去到时,屋内烛光熄灭,他悄然打开门,元倾已经睡了。
她脸蛋泛红,显然已经睡熟,纤细的手指蜷缩在脸颊边,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珠。
看来回来后又哭了一阵,林惊鹤微微蹙眉,指腹抚摸她的眉梢。
说起来这事也怪他,当初不该答应风满雪同行的。
不管今晚的事究竟是如何,明日他定要让风满雪走。
把元倾胳膊小心放进被子里,林惊鹤才离开。
夜深人静,一轮弯月被云层覆盖,院内静极了。
绯色的身影如同一阵风般,悄然从林惊鹤院中出来了。
云雾散去,风满雪面庞被照得雪白无色,杏眼明亮,眼底冷然。
其实有些事她也不想做那么绝,但生活和人总在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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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膳时,林惊鹤和风满雪迟迟没有来,桌上氛围倒不像元倾昨晚想的那样尴尬。
只有她还有阿玖阿云。阿云昨晚显然睡得很香,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肉包,吃完后摸摸肚子,很满足地晃悠脑袋。
“我吃好啦姐姐。”肆云靠着椅子道,说话时,那两颗尖锐的犬牙俏皮地露出来。
阿玖冷声说:“吃完,就滚。”
肆云撇嘴,“姐姐,你让我滚吗?”
元倾想着昨晚的事,有些心不在焉,肆云第二次喊她,她才慢慢回过神,“啊?”
阿玖抬起眼帘,看见她眼下泛着红。
指尖按在筷子上,按得泛白。林惊鹤,又让她哭了。
“姐姐,我要走了。”肆云有些不悦地撅撅嘴。
元倾吃惊,“要走了吗?那我送你——”
“不用啦。”肆云起身,双手抬起伸了个懒腰,“我自己回去就成。”
“可……”
肆云蹦转身,笑嘻嘻说:“姐姐记得想我哦,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元倾笑了笑,“真的吗?”
“因为我也要去金陵啊,和我家人一起。”肆云随意地道,“这一路还要那么久,总会遇到的啦。”
元倾不解,“那阿玖公子怎么不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