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关心你和师兄的事。”
“你不如还是继续和师兄在前面坐着吧?”
元倾双眸澄澈清亮,风满雪被盯着,笑容逐渐有些僵硬了。
她没想到元倾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这些话。
这让她的小心思似乎都变成了笑话。风满雪知道,自己有时候总想让元倾难受,因为她很轻易就得到她没有的。
外人纯粹的好,真诚的情谊,世俗的尊重。明明元倾和她比起来显得毫不出色,但她生来就能得到这些。
而她,必须得出卖点东西。
因为林惊鹤喜欢她,会让元倾难受,她总会到元倾面前张扬,就像在说:“看啊,你想得到的,却在我手里。”
但是真的在她手里后,元倾怎么又不在乎了?
风满雪低了低头,“对不起啊。”
元倾现在完全没心思理会别人的心情,她低沉到了谷底。
风满雪有些耐不住这样的气氛,干脆出去了,又和林惊鹤坐在前面。
“怎么了?”林惊鹤见她垂着头,主动问。
轻风拂面而过,风满雪抬眼,眼眶有些泛红,“小林,我有些担心,元姑娘不是很喜欢我,我去临山的话……”
林惊鹤奇怪地看她一眼,“你怎么总是那么在乎小师妹喜不喜欢你呢?”
“因为她是你师妹啊。”风满雪靠在他肩上。
林惊鹤笑了,“但小师妹有她自己的自由,我怎么能逼着她喜欢谁,一直以来都是她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我就讨厌什么。”
“……”风满雪气恼地在他身上捶了下。
林惊鹤满脸茫然,不知她怎么生气了,倒觉得她这样子和先前的元倾有些像,不禁笑了笑。
可笑后,他神情又落寞下去。
元倾已经很久没和他这样了。
马车内,元倾双手抱着膝盖,靠在边上,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就把小狼崽收了起来。
她失去了两个、或者说一个很好的朋友,兴许得过很久才能好起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了停下,掀开的帘子飘进一缕春色,元倾抬眸,有些恍惚。
前面有片湖泊,风满雪说累了,林惊鹤就停下马车,打算休整片刻。
眼下春景正好,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生机勃勃,一棵柳树斜靠在湖边,柳枝轻轻晃动。
“水里一定有鱼吧?”风满雪雀跃地从马车上跳下,“我想去摸鱼。”
林惊鹤套好马车,“一定有,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他话说的自然随意,但话里都是对她的在意,风满雪不禁顿了下。
昨晚她再次和林惊鹤说了她的心意后,明显林惊鹤更为犹豫起来。
他越这样,就越给了蛊毒机会,等到了临山,离她的计划就近了一大步。
只是风满雪有时候享受着他的好,偶尔会怅然。
林惊鹤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对在意的人几乎事无巨细,细心呵护到有时候风满雪都恍惚。
这样的好,元倾享受了十六年,而她从小就没有真心在意她的人。
现在林惊鹤算一个。
纵使他对她的好是因为蛊毒,但先前她用身体去诱惑过他,完全行不通,其实那时她就隐隐觉得,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当他在意一个人时,对那人就是单纯的好,无关任何欲望。但从前,对她好的任何人,都是想从她这里得到点好处。
“来吧,小心。”林惊鹤牵着她的手。
风满雪脱了鞋袜,踩在岸边的石头上,往里面走。
她提着裙子,“好滑呀。”
林惊鹤笑了一声,“别怕,我一定接得住你。”
风满雪笑得两眼弯弯,心底却有丝丝的茫然。
她斩断这丝茫然,冷嗤自己都要进临山了,竟然还犹豫起来了。
清澈的湖泊边,传来少年男女的欢笑声,元倾一从车厢出来就听见了。
她只是扫了眼,见那棵大树,就跳上去靠在树枝上,眺望着远方。
忽然下面传来林惊鹤的喊声:“阿倾,看什么呢?”
元倾回道:“我随便看看。”
她只是心情郁闷,想吹吹风让身上舒服点。
林惊鹤摸下巴,都要回临山了,他和小师妹怎么还能生疏,他得逗得她开心才行。
张嘴刚要再喊她,身后风满雪又在喊:“小林!我方才差点被螃蟹咬到了!”
林惊鹤注意转到她身上,“我看看。”说着跑过去。
元倾对一切恍若未闻,等风满雪玩够了,她跳下树,又直接坐进了车厢。
林惊鹤本要和她说话,哪知元倾速度极快,他愣了愣,风满雪在他身边说:“元姑娘一路都是这样,是你惹她生气了吗小林?”
林惊鹤沉声说:“应该是因为阿玖的缘故,小师妹很在乎情谊,阿玖忽然离开,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风满雪抱紧他胳膊,“我看她对你都爱搭不理,还以为是你惹她生气了呢。”
林惊鹤直接抽出手,一本正经说:“不可能,我不会让小师妹对我生气超过半炷香。”
风满雪怔住,林惊鹤又担忧地望向车厢,“等到了临山,阿倾会好起来的。”
马车接连行驶数日,进入潇湘境内后,再次停下休整,离临山只有不出一日路程了。
时节正好,莲花荷花初开,潇湘城内水路通达,沿街道已经有很多卖荷花莲花的小贩,空气中下过雨后淡淡的清水气息。
林惊鹤忽然说有事,让两人先在茶楼坐着等他须臾。
元倾和风满雪相对而坐,一言不发。
马上要进临山了,上次的事让风满雪不太想再去和元倾搭话,若真惹到她,日后也不好办。
元倾就没抬眼看过对面,她捏着那个小狼崽玩,忽然余光闪过一道人影,她猛地起身追去。
然而拐过街道,哪里还有她方才看见的玄色劲装少年。
元倾落寞地垂下眼,看来是她想太多,出现幻觉了。
只是马上要进临山,就代表她和阿狸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除非她日后下山。
可那时候,阿狸还记得她吗?
回到茶馆,元倾给自己倒了杯茶,林惊鹤回来,坐了下来。
风满雪一眼就看到他藏在背后的手拿着大束莲花,不禁双眸一亮,她初入潇湘,这莲花林惊鹤肯定是要送给她的吧。
林惊鹤往元倾身边坐了些,元倾注意到了,放下茶杯,“师兄?”
林惊鹤对她灿然一笑,从背后拿出那一捧莲花来,“小师妹,看这是什么?”
这捧莲花是他跑了一条街,在每个商贩那里挑出最好的一支组成的,每朵都开得极其好看,花瓣大而娇嫩,上面还有晶莹的水珠。
元倾吃了一惊,“是莲花啊,开得好好。”
她恍然想起真是下山好久了,当初离开时,山尖的雪还未消融,现在桃花谢了,荷花莲花争相开了。
在风满雪怔愣的神色中,元倾接过这一捧莲花,嗅到了淡淡的清香。
她淡淡笑了笑,“谢谢师兄。”
下一瞬,林惊鹤捏住她脸,元倾懵然。
“那就别苦着小脸了好吗?都好几天了,小师妹,你怎么能因为别人伤心这么久呢?”林惊鹤假装责怪。
“有……很久吗?”元倾呢喃,这些天她确实很沉闷,提不起精神,有时候晚上想到先前和阿狸的事还得掉几滴眼泪。
林惊鹤郑重地点点头,“再笑笑给师兄看看。”
抱着怀里新鲜的莲花,见他这样认真,元倾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倒不是硬扯出来的。
“这才乖嘛。”林惊鹤揉她脑袋。
师兄妹相处起来,自然又亲昵,不知是不在乎旁边还有其他人,还是根本没注意。风满雪抓紧裙子,指甲嵌进肉里,脸上还保持着有些勉强的笑容。
她很早就告诉元倾她喜欢林惊鹤,林惊鹤现在对她也是那方面情谊,她在做什么?当着她面和林惊鹤这样,是显得她和林惊鹤更好吗?
殊不知元倾本来在郁闷阿狸的事,收到师兄给的莲花自然很高兴,完全忘记对面还有人。
元倾抱着莲花,嘴角笑意柔和浅淡,这一幕落在对面酒楼里的人眼中。
九狸眼瞳漆黑,转身便走。
她有他师兄,哪里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临山 她总觉得有
休整片刻, 林惊鹤安顿好马车,转而租了条船。
“还要坐船吗?”风满雪好奇道。
林惊鹤颔首,牵她上船, “潇湘多水路,临山四面环水,要去我们剑宗都得坐船。”
城内水路并不宽敞,一条小舟加他们三人,就只有一个船夫。
船夫撑着船,逐渐朝城外飘去。元倾独自坐在船头,怀里抱着那一捧莲花,出神般望着前方。
渐渐的,视野开阔起来,山谷间传来渔人唱山歌的声音,数条小舟顺山谷水路往前驶去,忽见一道白光,小舟从山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