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瑛让弟子三人先出去,又让人上席面,他有话要和风满雪说。
既然是师父的事,元倾也没怎么好奇,先回了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她打招呼,元倾一一回应,忽而步伐顿住,回头看去。
但身后如常,几个路过的弟子,还有拿着大扫把扫地的仆人。
元倾皱眉,她感觉错了?方才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收起疑惑,元倾快步跑到自己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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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师瑛亲自给风满雪倒了杯茶,微微一笑说:“尝尝饭菜合不合胃口。”
他听风满雪说她从小是在南域长大的,就让人准备了符合那边口味的饭菜。
风满雪慢慢拿起筷子,不知怎么,她竟有些行动迟缓,明明害死娘的人就在面前,她应该像平时那样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让他放下戒备才是。
“掌门,我想问问……当年,我母亲和你的事,我并不了解。”风满雪低声说,“我出生时,我娘就死了,我以为我没有爹。”
雨师瑛颔首,说出他在心里想了十多年,就等着找到那孩子时要告诉他的话:
“满雪,我并非你的亲生父亲,当初我和柔儿相识时,她已经身怀六甲,但她丈夫在她怀孕一月时去世了。”
“她所嫁的人家是北方一个除妖世家,但家中混乱,你母亲饱受折磨,却还是将我带回柴房偷偷藏着。那时我因为临山掌门之位的事,和人相斗受伤,是她救了我。后面我们相熟,我不愿她带着孩子守寡,就带她离开那家人。”
风满雪静静听着,这些都是她从前不知道的。她目不转睛盯着雨师瑛,想从他脸上看到撒谎的痕迹。
但他也只是和缓地说出这事,眸中有浅淡的哀伤。
“后来,我必须回来夺位,因担心她受我连累,就先安排了住所和佣人安置她。但等我坐上这位置去找她时,却从照顾她的嬷嬷口中得知柔儿已经死了,孩子不知所踪。”
他看着风满雪,眼里甚是欣慰,“若她看到你和她这般相像,心中一点高兴。”目光又落寞了下来,“当初我和柔儿许定终身后,我们还给你取了名字,只等我回来迎娶她。”
风满雪听得手抖,勉强笑了下说:“我竟不知我娘……还有这段事情。”
“没人告诉你。”雨师瑛说,“满雪,如今能找到你就是幸事,无论你愿不愿意认我,我都希望你日后能在临山好好生活,你留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你。”
风满雪呢喃着问:“当初我娘……为什么会死呢?”
雨师瑛眉头蹙了蹙,“据那个嬷嬷说,是因为难产,他们出去一趟回来,人已经没了,孩子也不见了。我去时已经是一月后了,得知这一切,只能安葬了她,再让人找孩子。”
他看风满雪,“你拿千丝缠,是知道那是你母亲的东西,是吗?”
风满雪惘然地看着桌面,两行泪水落了下来。
“我知道那是我母亲的东西,但我不知道背后的事,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着脸哭了出来,雨师瑛眸中浮现心疼,轻轻用手拍她的后背。
须臾,风满雪从房中出来,林惊鹤在外面等她。
“如何?”林惊鹤问。
风满雪眼睛还有些泛红,她扑到林惊鹤怀中,吓得他忙稳住她身形。
“小林,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把千丝缠据为已有,我知道那东西是我母亲的,所以……”
林惊鹤顿时松口气,“这样啊,既然师父都没说什么,我更不会说了,而且正好,阴差阳错,让你来了临山,知道你的身世了。”
风满雪含泪点点头,心中却在唾弃。
老师告诉她的,是雨师瑛把母亲带出来,私定终身,却回去当掌门,不管她们了,这才害得母亲难产而死。在临死前,把她托付给了老师。
老师说这事是当初母亲告诉她的。虽然老师很严厉,但却是实打实的把她养大了,风满雪不信雨师瑛的花言巧语。
他哪怕后面找她,也只是因为为数不多的愧疚,做做样子罢了。
若不是他,她怎么会去西疆,从小没有自由,和蛊虫为伴?
风满雪深吸口气,现在她已经来临山了,要报仇,有的是机会,但雨师瑛害她至此,她不会用太轻易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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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元倾和柳棉棉、今禾还有安月坐在树下吃东西聊天,把自己下山后发生的大致事情当闲聊说给了她们听。
她本只是当聊天,谁知三个姑娘越听面色越凝重。
“所以现在……二师兄和那个风姑娘定终生了?”柳棉棉扬着眉头问。
“啊,这我就不知了。”元倾摇头。
今禾皱眉,“二师兄现在和风姑娘更好了吗?”
元倾颔首,去拿安月怀里的炸红薯条,却被她一把握住手腕。
“怎么能这样啊!”安月很不服。
元倾愣了愣,“怎么了?”
安月一副急切的模样,“阿倾,先前我们都知道二师兄和你感情是最好的,我们都以为……但二师兄怎么能下一趟山,就喜欢上其他姑娘了呢?”
柳棉棉和今禾都连连点头,她们也是这样想的。
从前元倾和林惊鹤有多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整个剑宗都知道。
他们都以为,师兄妹最后会走到一起。
但林惊鹤却喜欢上了其他姑娘。
若是从前,元倾会跟着不理解和黯然神伤。
现在她只是笑笑,吃红薯条,“师兄他迟早有自己喜欢的姑娘,很正常的。”
“可我们都以为是你!”三人异口同声。
元倾愣住,柳棉棉连忙说:“就算是这样,那二师兄也不能和别人好过和你呀,阿倾。”
元倾失笑,“没什么不应该的,那毕竟是师兄喜欢的姑娘嘛。”
姐妹三人泄气极了,都觉得二师兄下一趟山,心就变了。
正说着话,四周忽然黑了下来,柳棉棉抬头,“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去。”
四个姑娘在分叉口道别,元倾跑回自己院子,赶了好久的路,得休整休整。
她步伐顿住,满脸狐疑地往后看。
今天她是怎么了,老是觉得有人在看她,但是她看去时,又什么都没看到。
元倾闭眼叹气,都回来了,自己怎么还疑神疑鬼的。
刚关上门,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夏季来了,在潇湘下雨是常有的事。
元倾关好门窗,洗漱好看了会儿书就躺床上准备休息。
她闭上眼,几乎要睡着时,忽而听见床幔外有细微的响声。
极其细微,来人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伴随着雨点的声音,元倾还是听见了丝丝脚步。
她闭着眼,在被子下面的手暗自摸出枕头下的匕首。
是贼?但什么贼胆子这么大,竟然偷到剑宗来了,是有几个脑袋不够砍吗?
还是采花大盗?那更是脑袋不够砍了。
但对方鬼鬼祟祟,不知在屋内找什么东西,一定不怀好意。
元倾装作睡着,仔细听着动静。
床幔被掀开。
她心中一凛,真是采花大盗?
她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就像睡着一样。那人在慢慢靠近——元倾感受到了,他走到了床边。
元倾握紧匕首。
下一刻,那人伸手,一股微凉的气息传来,在靠近她脸颊。
就在元倾要趁他摸自己脸就出手时,那人却又把手收了回去,人也退出床幔。
但元倾不会放他离开,她一把掀开被子,举着匕首朝那小贼飞去!
那人转身,元倾面色骤变。
哪怕屋内昏暗,但她视力极好,还是能瞧见这人漆黑的眼珠,俊秀的面容。
竟然是阿狸!她忙要收力,却有些来不及了,一下砸在阿狸身上。
大约阿狸也没料到她会出手,被撞得跌坐在地上,手还牢牢护着元倾。
元倾没感觉到丝毫疼,她赶紧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正坐在阿狸胯上,而阿狸整个人都倒在地上。
“怎么,”元倾怔怔的,“怎么是你?”
她握着匕首的手,还抵在九狸脖子前。
九狸撑起身子,元倾还坐他怀中,满脸的惊愕。
他见状,神色淡漠,垂着眼眸握住她手,让匕首离自己脖子更近,就像要她杀掉自己一样。
匕首碰上他脖子,吓得元倾立马丢到一边,一时又急又气,在他胸口处捶了一下。
“你傻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雨夜 和好的话,
元倾手顿住。
九狸身上很凉, 额前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
元倾反手飞出一张火符,把蜡烛点上,屋内变得亮堂。
她再一看, 九狸浑身都湿透了,身上衣服很眼熟,像是……宗门内扫地仆人穿的衣服。
元倾霎时想起今日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