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满雪去挽他的手,林惊鹤撇开了,她想说些什么,可他神情黯然,还有些阴沉,竟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接下来一路,林惊鹤都沉着脸,话还没有平时一半多。
风满雪实在忍不住了,压住火气,“你不想逛的话,那我们回去吧。”
谁知林惊鹤立即道:“好,回去。”
说完快步往前,风满雪握紧双拳,盯着他背影。
她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蛊毒反噬了,本以为成功了,谁知林惊鹤还是能被元倾轻易影响。
哪怕他觉得他不喜欢元倾,元倾在他心里,依旧是他最为重要的小师妹。
偏偏她现在因此和林惊鹤生气,反而显得她多事。
回到宗门,林惊鹤远远看见柳棉棉,飞身过去,问:“柳师妹,我小师妹回去了?”
柳棉棉一愣,“是啊二师兄。”
林惊鹤沉吟道:“我想问问,最近阿倾她一直和九狸在一起?”
柳棉棉略微思索了下,笑道:“是啊二师兄,自从你们回来,你和风姑娘一起,阿倾自然就和九狸一起嘛。”
“为何这样说?”林惊鹤不解。
柳棉棉理所当然道:“二师兄能和别人玩,阿倾也可以啊。”
林惊鹤沉默下来,自从回来,他和元倾甚至还没之前在山下好。
他想着风满雪初到临山,又才知晓自己身世,加之师父叮嘱,所以陪着她熟悉现在的环境。
可不知不觉间,他和小师妹好像更加生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林惊鹤揉着眉心,忽觉心里好乱。
他和小师妹,怎么能变成这样?
远处,那一轮红日正在缓缓往下落。
元倾把莲藕给温长老,温长老做了一大罐莲藕排骨汤,让人送到元倾院子。
元倾和九狸吃了晚饭,她送他到宗门口。
“我会、快点、回来。”九狸向她保证。
元倾点头,轻声说:“阿狸,你要小心啊。”
无论九狸多么厉害,刺客这一行风险都极大,元倾真害怕他会在任务途中出什么事。
而且他一旦出事,恐怕她连他的消息都找不到。
想到此处,元倾不禁咬唇。
九狸握着她双手,握得很紧。
“不会,出事。”他说。
元倾颔首,“嗯,我相信你。”
静了片刻,九狸才放开她,往栈道下走去。
走了不知多少步,他忽然回头。元倾俏生生站在上方,见他回头,对他挥了挥手。
夕阳洒在元倾身上,她的裙摆在翻飞。
九狸也抬手,不熟练地挥了挥。
到临山后,他任务虽不多,但每次下山,元倾都会叮嘱他小心。
她没说其他话,可九狸一直认为这个沾满血腥的身份不配和她站一起。
他得离开千机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犹豫 我们成亲吧
最后一字写完, 风满雪没急着放下笔,而是用余光打量身侧的男人。
和雨师瑛相识后,她每日都会和他待一个时辰。
她试图找到当年母亲看走眼的证据, 证明眼前的男人是人渣的证据。
然而每次和他相处,风满雪都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对她温和有边界,但又处处照料。
她极少在一个男人身上感到这种关怀,毫无其他心思的关怀。
风满雪手顿住,她清楚,自己在犹豫。
忽然,雨师瑛抬头,“写好了?”
“是,掌门,我写好了。”风满雪放下笔,笑得腼腆。
雨师瑛拿起她写的字,笑说:“写得很好, 当年,你母亲字也写得好。”
风满雪低声说:“我……没看过娘写的字。”
雨师瑛起身, 很快拿来一叠整整齐齐、边缘泛黄开裂的纸。
风满雪愣住, 见他将绳子解开, 动作极轻, 拿起最上面一张。
“这是当年你母亲闲暇时写的。”雨师瑛说。
风满雪怔怔地问:“掌门, 这些都是吗?”
“都是。”雨师瑛含笑说,“可惜我带她离开后, 为了不暴露她的位置,没有和她书信来往,否则更多。”
风满雪一看纸上写的, 字体小巧娟秀,大多是抒发情谊和表达思念的诗词。
她想,当年娘和掌门,也是有段真感情吧。
风满雪问:“掌门,我娘她有灵力吗?”
“没有,她本是一寻常人家的女子,当初嫁人,是为了帮家里还债。”雨师瑛慢慢整理好这些脆弱的纸张,“但她夫君以及背后的张家都不是良善之辈,在她之前,已经死了好几个好几位妻子。”
风满雪蹙眉,“那掌门,我娘走后,这个张家……”
雨师瑛微微一笑,“张家覆灭了。”他起身,再回来时,嗓音更加柔和,“满雪,你可以喊我叔叔。”
“啊,好。”风满雪笑了笑。
从掌门处出来,风满雪目光沉沉,手扶住旁边的树干。
她忍不住想,若雨师瑛当初没带娘走,兴许后面就不会出事,她也不会被带去西疆。娘在张家,就算过得不好,也怀了孩子,难道还会让她死吗?等她出生,她就是背靠除妖师世家的大小姐,哪里会受后面的磨难。
可到底是娘自己的选择,现在张家也没了,风满雪不信其中没有雨师瑛的手笔。
只是,她现在真心觉得雨师瑛很好,对她很好,还有临山的一切都很好。
风满雪走到能眺望整个山下的位置,清风拂起她发丝,放眼望去,临山境内,一片祥和安宁,鸟语花香,恐怕世间再难找到这样的地方。
她不禁迷茫,从未如此茫然过。她真的要为仇恨舍弃如今得到的一切吗。
只要她待在临山,日后就算老师想找到她,也没办法。
风满雪扪心自问,其实她对老师从小在她耳边念叨的仇恨并没有多大感触,只是当时她每天过得太痛苦,太想要个希望活下去。
仇恨也是希望。
老师说,只要她报完仇,就代表她有成为少祭司的能力,所以她不惜给林惊鹤下蛊也要来临山。
如今来了,她却不再想继续下去了。
没有人不想过幸福安宁的好日子,但这还不算真正得到。
风满雪转身去找林惊鹤。
-
风满雪走后,雨师瑛又把那一叠诗集拿出来细看。
温长老端着簸箕从前门走进来,问:“雨师,你怎么不直接和满雪明说,不怕她误会吗?当年她娘嫁进张家,怀着孕,都差点被人打死,你那样说,听着还以为是你撺掇人私奔。”
雨师瑛放下东西,“斯人已逝,这些话孩子听了难受,还是别让她知道。”
温长老问:“那你是打算让满雪入雨师家,还是入我们宗门?”
“满雪说她的名字是教她跳舞的老师所取,她才回来,给她时间考虑吧。”雨师瑛低声说,“若她想进雨师家,无需改名也能进,柔儿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我会给她铺好前路。”
温长老颔首,当初,她和雨师瑛一起去接柔夫人,看到的却是她的坟墓。
她和雨师瑛是老相识,他和兄弟相争她都没见他惆怅过,但那日下大雨,雨师瑛徒手挖开简陋的坟墓,抱着柔夫人的尸体嚎啕大哭。
后面将柔夫人安葬,得知她生下一个孩子,不知是死是活,雨师瑛都找了十多年。
如今找到,他性格内敛,没有显露出多少情绪,但温长老一眼就看出他有多高兴。
“你后院的花草我摘点。”温长老端着簸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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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满雪找到林惊鹤,他刚下早课,和元倾一起。
见风满雪来了,元倾立马和林惊鹤说:“师兄,我要去找阿狸了,他还在等我。”
不等林惊鹤说话,元倾撒腿跑开。
他怔了怔,怎么又是九狸?他都准备喊小师妹一起去山下划船了。
风满雪瞥了眼元倾身影,小跑到林惊鹤身前。
“小林?”她歪头。
林惊鹤慢慢把视线收回来,眼底闪过丝落寞,“怎么了?”
风满雪手指揪着他衣袖,小声说:“小林,我有事想和你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也不等林惊鹤说话,就拉着他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小林,你知道吧……”风满雪按他坐下。
林惊鹤有些漫不经心地抬头,心里装着其他事。
但看到风满雪希冀的眸色,她杏眼明亮,脸颊含粉,像在期待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林惊鹤心头一颤,“知道……什么?”
风满雪低头,咬了咬唇,“我和你的事。”
林惊鹤怔住,风满雪眼眸潋滟:“你忘了我喜欢你的事吗?”
“我……”林惊鹤这几天都想着元倾,还真忘了。
看着风满雪羞涩的模样,他隐有不好的预感。
风满雪握住他手,希冀道:“小林,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