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倾怔住,肆云哎呦了声,九狸狠狠捶了他脑袋一下。
面上桌,肆云把方才的话抛之脑后,吸溜起来。
“元元,”九狸说,“别理他,他是、傻子。”
“啊,哦哦。”元倾回神。
肆云吃完,九狸就要他赶紧滚。
他不在乎地摸着肚子,“走就走,反正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消失在人群里。元倾不由多看了他离开的方向几眼。
“看什么?”九狸冷冷地问。
“我在想肆云现在也退出千机教了吗?会不会有危险。”元倾如实道。
“他没有。”九狸把碎银丢桌上,牵起元倾手,“不许、关心他。”
走出面馆,元倾没憋住笑了出来,九狸手收紧,看她时眸中带着微微的恼怒。
“元元,”他问,“你想、要两个、男人,是不是?”
元倾吓一跳,“我可没有!”
九狸松开她,“不信。”
“怎么不信啊?”元倾追着他侧过去的视线,眼珠转了转,抱臂一本正经说,“阿狸,你也想要两个娘子吧,我都知道,哼。”
她说完大步往前走,九狸吃了好大一惊,追在元倾身后,“我没有,为何、为何、说我?”
元倾理所当然道:“你说我,我就说你。”
九狸急了,“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他顿了下,“元元,我只有、只有你。”
元倾停住,秀眉蹙起,“你什么意思啊。”
九狸有不好的预感,但林惊鹤在他心里就是根刺。
他低声说:“之前,你喜欢、谁。”
元倾一下气得脸颊红了,可始作俑者还低着头,小心翼翼去捏她的衣带,好像故意说那话气她的不是他。
元倾挥开他的手,九狸茫然抬头,手停在空中。
她猛地往前走,九狸连忙去追,忽然,元倾又转身,往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你还和我提师兄!”
说完,她气恼地转过身不理他。
九狸黯然走在她后面。
林惊鹤都被逐出临山了,但元倾还喊他师兄,可见即使她不喜欢他了,林惊鹤在她心里,也占着一个位置,很大的位置。
因此他也不说话,就跟着她。
元倾决定今天都不要理他了,她确定了下方向,不客气地说:“他们大概会绕开人多的地方,下面我们走乡路,有些人,愿意跟着我就跟吧。”
九狸欲言又止,嗯了声,和元倾一前一后,很快到了郊外。
路过几处荒废了的村庄,元倾去房屋里查看,为保险起见,手一直按着剑。
但九狸闪到她身前,“我来。”
他先一步进去查看,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找了所有废弃的院子。
“都没有。”回来后,他对元倾说。
“哦。”元倾不悦地瞪他,“不许走我前面,也别和我说话。”
“可是——”九狸眨了眨眼,觉得元倾气鼓鼓发脾气的样子好可爱,好想上前抱抱她。可转念一想,不知先前林惊鹤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元倾,又黯然下来。
“你惹到我了,今天之内,不许和我说一句话。”元倾转身又说。
九狸默默跟着她,走在她身旁,想靠近想说话,又怕她再生气。
一路走到晚,天边一轮缺了一角的月亮出现,明晚就是这月十五了。
乡间晚上也很是明亮,月光盈盈洒在元倾身上,几只萤火虫从她身边飞过,九狸算着还有几个时辰可以和她说话。
这里没有客栈,但有一些废弃的旧房屋,元倾随便找了个没有人住的院子,准备暂且歇一晚。
她本要去擦桌子板凳,但九狸默不作声,一下把这些活全给做了。
元倾没说什么,去外面打水洗漱。除妖师常需要在外休整,乾坤袋内一直备着需要用到的东西。
院子月色正好,元倾在外面洗脚,几只小灵鸟飞了下来,叽叽喳喳给她汇报情况。
元倾一一听完,叹了口气。没有林惊鹤和风满雪的消息。
忽然,九狸出来了,见她抬起脚,犹豫了下,过去帮她。
“干嘛。”小腿忽然被捏住,元倾瞪眼问。
九狸轻声说:“帮你。”
“谁要你帮?”元倾说,心中却一动,舍不得不理他了。
但九狸说的话又把让她惹恼了。
“之前……我看过。”他说,“林惊鹤,就这样。”
元倾瞪大眼,那起码是好久前的事了,得追溯到林惊鹤还没喜欢上风满雪时,他竟然还拿来说!
“你——!”元倾抬起双腿,一连在他腿上踢了好几下,力道不大,成功把脚擦干了。
“多谢!”她起身端起木盆,“明天,也不许和我说话!”
九狸坐在屋檐下,面庞被月光照得雪白,仔细看,却能发现他瞳孔在颤抖。旁边几只小灵鸟叫得雀跃,好像在笑他。
晚上元倾睡在主厅的榻上,九狸本在她下方铺了地铺,但他进来时,发现元倾把地铺弄到远处去了。
九狸悄然上前,察觉到元倾已经睡着,侧脸柔和清丽,红唇无意识翘起,他情不自禁想碰一下,又怕弄醒她。
最终把地铺又弄了回来,睡元倾下方。
次日起来,九狸试图找机会和元倾说话,可她看都不看他一下。
就因为他提了林惊鹤吗?可那本就是事实,他至始至终都只喜欢元倾,可他先前亲眼看到元倾喜欢林惊鹤到哪种地步。
不自觉间,九狸面上如同罩了层冰霜,他冷脸时,满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四字。
他冷着脸把东西收拾好,给元倾打水洗漱,本下意识要给她梳头,想起两人在吵架,又撤回手。
元倾从镜子里看见他后退的身子,有些想笑,她本就只恼九狸总是提师兄,吃些没有的飞醋。
昨晚她感受到九狸起来给她盖被子时,心里的点点气就消散了。
待会儿还是找个由头,和阿狸和好吧。元倾思索着,起身往外走。
她腰忽然被搂了把,人往后退一步,回头一看,九狸低着头,在帮她系腰带。
元倾有些窘迫,刚刚想事情,一下就忘记了。
干脆就趁这时候和好吧,她轻咳两声,说:“阿狸,你还说那些话吗?”
九狸心中郁闷,和元倾对视,神情认真,“元元,你之前、就是、喜欢他。”
“……”元倾气得再踩他一脚,“你也知道是之前!你……你……”
她说不出话了,转身奔出门,九狸咬咬唇,追出去时,元倾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说,别靠近她。
九狸只好垂头跟在后面。
其实他就是想要元倾说,他比林惊鹤好,他比林惊鹤重要,她虽喜欢过两个人,但更喜欢他而非林惊鹤。
可元倾和林惊鹤青梅竹马,现在纵使因为变故再无可能,可他始终是元倾人生中很重要的人。他没底气和林惊鹤比。
九狸走她身后时,风把元倾裙摆吹起,腰带飘在后面,被九狸捏住。
远远看着,像元倾用东西牵着他似的。
但元倾很快发觉,不悦把腰带扯了回去,“谁许你碰我了?”
九狸抿唇不语,觉得自己真不会说话,要是林惊鹤,早就过去抱她哄她,逗得元倾笑了,从他嘴里不知道能说出多少好话。
一路有些沉默,元倾气恼,九狸面上冷冽,眸中却晦涩黯然,心中更是有些郁闷。
到晚上,元倾又随便找了个废弃院子。
虽然有两间房,但元倾还真没想过和九狸分房,但他傍晚一过,给她把主屋收拾好,就去旁边小屋子里了,还直接把门关上。
元倾绞手指,想起今天好几次九狸落寞的眼神,不禁后悔不理他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下定决心,得去找九狸说和才行,两个人要长远,总不能什么都憋闷在心里。
元倾深吸口气,屋后的林子忽然传来一声嘶吼,惊得她肩膀一抖。
又是一声嘶吼传来,元倾辨别了下,这吼声——像是狼!这里有狼妖?!
元倾冲出去,敲九狸门,“阿狸,阿狸!”
没人回应,门没有锁,她打开,屋里哪里还有人,前面的窗户是打开的。
元倾顿感不好,从窗户飞身出去。
林子里再次传来那嘶吼,今晚月色明亮,什么都能看清,元倾身姿轻盈,循着那声音,很快看到前面有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除妖门派弟子打扮,他们手里拿着链条,围着一头银色毛发的狼妖!
那狼妖身躯庞大,犬齿尖锐,根据毛发和体型,元倾认出这应该是北方很罕见的月狼。
可据说月狼在月圆之夜时,各方面都会比平常强悍数倍,又怎么会被这些弟子困住?
那些弟子困住狼妖,得意至极,发出大笑声。狼妖不断挣扎、嘶吼,元倾隔着树丛,看见它漆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