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英挑了挑眉:“殿下为何如此年纪就沉迷博弈之术?吃喝玩乐、酒色财气不香吗?”
十二皇子闻言,一头黑线,“我是皇子,岂能沉迷这些低俗之物?”
他上下打量,“原来堂堂晏三元居然羡慕这些?”
晏玄英敷衍地点了点头,“没错,下官就是羡慕嫉妒恨。”
“羡慕嫉妒恨……”十二皇子低声喃喃,而后长叹一声,上前拍了拍晏玄英的肩膀,“晏先生,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本王劝你要有自知之明,有许多人也对你是羡慕嫉妒恨,小心被人偷袭。”
晏玄英:……
然后,晏玄英后脚遇到了四皇子,他神神棍棍地绕着她一圈,然后来了一句,“玄英,你印堂发黑,怕是有不祥之兆!”
晏玄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想问一下四皇子是不是与十二皇子商量好了。
……
二月中旬,三年一度的会试开始,西南灾区的赈灾善后逐渐收尾,乱象初定,一封急信送到晏长赢手中,信中写明三日前,京中晏府外巷,晏玄英归宅途中遭遇刺杀。
夜色沉沉,晏长赢脸色煞白,浑身僵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二月中旬的京城, 春风已经有了几分暖意。
会试在即,各地举子汇聚京城,酒肆茶楼处处可见这些书生的高谈阔论。
吏部之内, 霍方荀坐在吏部后堂翻看春后外派官吏名单, 手中那只笔悬在半空,正要批阅,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隔着门都能听见。
门口守着的班莽瞬间站直了身体, 就见一名长相普通的灰衣男子身上带着三四处血迹,衣服残破, 身上带着一股有些刺鼻的硝烟味, 他捂着胸口, 有些踉跄的跑进来。
班莽将人拦住,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此人他记得是世子爷放在三元爷身边日常保护对方的。
如今这幅模样……
班莽顿时心提了起来。
灰衣人低声道:“三元爷回来路上,在巷口……有人朝马车扔了东西, 轰的一声炸开了,马车被炸的……四分五裂。”
班莽脑瓜子嗡嗡响, 下意识道:“三元爷呢?”
灰衣人:“三元爷也受了伤。”
“玄英受了伤?”
班莽下意识回头, 原来霍方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边。
灰衣人:“东西在车厢炸了,三元爷躲闪不及,被震了出去,胸口受了伤,肩膀被木刺贯穿, 还有……”
他话没有没说,就见霍方荀快步走了出去,连官帽都没带。
“你先去收拾一下伤口。”班莽随口吩咐,连忙跟了上去。
霍方荀出了吏部大门便径直往晏府去赶。
赶路的途中, 班莽干巴巴地宽慰道:“世子爷,三元爷吉人自有天相,此次肯定没事。”
霍方荀沉默着,无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快到晏府时,就见巷口的一处地方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霍方荀下车,走了过去,就见最里面几个衙役正在收拾碎木碎石,地上狼藉一片,碎木碎石血迹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合着泥土与血腥味,呛到人喉咙发紧,班莽看着场景,也是冷汗直冒,不晓得刺客到底弄了什么东西,居然威力这般大,车厢都弄成碎渣了,怪不得报信的人看起来伤的重。
围观群众比他更惊骇……
“你们看到没有,我可看的清清楚楚,轰的一声,好几个人都飞了起来!”
“有这么吓人吗?还好几个人,明明就三四个人。”
“三四个还不多啊,对了,小晏大人怎么样?我看身上也是好多血。”
“伤的也重,衣服都染成红的了。”
“小晏大人在京城惹到了谁啊,居然这般下狠手。”
“朗朗乾坤,京城脚下,居然对朝中官员这么出手,太可怕了。”
“我听说是左相余党做的。”
“你说左相,我还说是右相呢?”
“这么说,我还说是皇子们下的手,毕竟晏三元是陛下的私生子。”
“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谁会相信陛下能生出状元啊,不过是大家说笑,还真有人当真了。”
“怎么不是,陛下也没辟谣啊!”
“说不定陛下那些皇子就当真了呢?”
“呃……你说的有理。”
……
霍方荀快步离开人群,往晏府赶去,到了晏府,九斤额头绑着绷带,脸上的擦伤还未上药,满身的火药味还未散去,见到霍方荀,当即嚷嚷道:“老爷,霍老爷来来了。”
霍方荀沉着脸,“九斤,玄英的伤可重?”
九斤一听,眼眶又开始泛红,“老爷流了好多血。”
霍方荀脸色越发难看,赶紧加快了脚步。
只见偏厅内挤了不少人,晏玄英半躺在一副软榻上,面色苍白,额角缠着素色绷带,渗着浅浅的血痕,右臂包括肩头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左手搁在膝上,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炸的满是破洞的袍子,神情带着几分茫然与恍惚。
顾五娘、刘婉他们不清楚自己被什么东西伤了,但是她可清楚。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居然在古代被霹雳弹袭击了。
这东西她一直藏着,也就在横峰府抵抗鞑靼的战场上用过,从未对外人提过此物,如今居然有人拿此物来袭击她。
这有些黑色幽默了!
她见到霍方荀,下意识弯了弯嘴角,“兄长,你来了。”
霍方荀几步跨到她跟前,蹲下身,目光扫过她额头的纱布与裹着的手臂,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能触碰哪里,沉默了好几息,才哑着嗓子开口,“有什么地方被重伤没有?让我看看。”
“……”晏玄英见他伸手,当即下意识后仰,连忙安抚:“没大事,就是被震了一下,头有些晕,右臂还有肩膀被划了小口子,九斤、张武他们才是无妄之灾。”
此事肯定是冲她来的,日后她要给九斤他们加薪,毕竟跟着她荣华富贵没享受到,风险倒是越来越高了。
霍方荀皱眉,正欲说话,就见刘婉端着药进来,毫不客气地将他挤开,“你们都挤在这里做什么,别耽搁大人养病。”
霍方荀差点被推倒,还好班莽扶了他一下。
晏玄英接过她的药,屏息灌了半碗,感觉口腔酸甜苦辣咸全部翻了个个,忍不住皱眉道:“薛子真那边如何了?”
霍方荀愣了一下,“薛子真?”
他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袭击发生时,他与你在一起?”
晏玄英闻言,表情有些微妙,“没有,只是他有些倒霉。”
据说此人好不容易在那些狐朋狗友的撺掇下想在街上耍威风,碰巧逛到了她马车附近,然后就倒霉地被波及了,整个人被飞出去的车轮碾了一下,他应该庆幸是木头的,若是其他材质的,现在估摸着已经盖上白布了。
刘婉见她还有心关心别人,素手强硬地捏着她的下巴,将剩下半碗药灌了下去,看到晏玄英苦的快要飙泪了,熟练地塞进去一枚蜜饯,这才开口,“他的伤口有些大,不过你放心我的针线活很好,那个小郎君也是个狠人,给他缝制的时候,嘴唇都渗出血了,都不吭一声。”
看着乖巧软萌的一个小郎君,给其治伤时,不哭也不闹,而且还不用担心对方不给医药费,她喜欢这种病患,养眼又省心。
实际上的薛子真:这是晏玄英的地盘,不能让自己被小看了。
霍方荀问道:“子真现在在哪里?”
说话时,就听顾五娘的声音,“薛公子在后院哭呢。”
九斤闻言,戳了戳刘婉,“要不你再给他治治?”
刚刚刘婉说了,她治伤时就不哭。
晏玄英皱了皱眉,看向刘婉,“你去看着他,防止他伤口感染了。”
庆幸现在是二月,虽然养伤慢些,但是在预防感染方面能省点心。
刘婉点头,“你放心,虽然我第一次给人做这事,但是手艺还是好的。”
众人满头黑线;……
关函日欲言又止地看着霍方荀,又看了看刘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人家亲戚在这呢,刘婉就不能说些让人安心的话吗?
此话一出,班莽心中咯噔一下,心里头更加担心,主要是他了解薛子真,此人被薛太傅养的有些骄纵,如今被牵连,别最后落下残疾了,然后埋怨世子爷和三元爷。
霍方荀将晏玄英扫量一遍,确定暂时无碍以后,起身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子真。”
晏玄英见状点点头,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薛子真今日算是无妄之灾,你多哄着点。”
还好此次爆炸袭击大家只是受了伤,没有出现人命伤亡。
霍方荀颔首。
他带着班莽来到了后院,果然看到一个年轻公子被几个小厮围着,柔声哄着他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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