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五娘脑中“懵”的一下,仿佛被惊雷劈中了一般,眼睛骤然瞪大,眼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光芒与期待。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随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大人说的没错。”
晏玄英转过身,好奇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你就这般信任我?我若是信口开河糊弄你呢?”
顾五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轻声道:“若是三元及第都糊弄人,这世间还有王法吗?”
她要养好身体,看着大人夺得天下,登上九五之尊位置,惊掉天下所有人的下巴,若是有人敢反对,她不吝啬给予对方一个再世为人的机会。
晏玄英眉梢微挑,微微一笑:“五娘过奖了。”
顾五娘捂嘴娇笑,“妾身可没有糊弄大人。大人放心,您若是有烦心事,妾身都可以帮你,”
她顿了一下,忽然微微噘嘴,带着几分促狭叹了口气,“就是可惜啊,五娘虽为女子,却不能为大人生孩子,这跟那些不中用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晏玄英:……
不必贴心到这个程度。
……
六皇子与燕冬联姻的消息虽最终没成,可风言风语传得比实情快了不知多少倍。有人添油加醋说两人已经定下婚期,有的信誓旦旦说六皇子有了燕冬的支持,明年就能推翻新帝,登上大宝……不提十二皇子对流言的愤怒,霍方荀那边,着实辗转反侧了数日,差点人都病了,恨不得再次飞到勤州,后来斑莽送来好消息,知道晏玄英压根没答应联姻,这才重新恢复精神。
虽说晏玄英已经拒绝六皇子的联姻请求,不过不耽误六皇子将这事宣扬出去吓唬其他皇子,这消息传出去之后,其他几位皇子果然坐不住了,纷纷派人探听虚实……十二皇子没想到,常宁公主逃到六皇子那里,居然便宜了燕冬,十分愤怒。
然后经过审时度势,十二皇子做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为之哗然的决定,他居然决定与九皇子联合,以联姻为纽带,换取鞑靼的兵马相助。常宁公主没了,他还有其他妹妹,不过年岁有些小罢了。
五月初五,端午时节,十二皇子下旨,将他的十四妹,年仅十二岁的怀安公主嫁给鞑靼首领乌格图,圣旨下达后不到七日,怀安公主就被草草送出京城,乌格图授封驸马,同时允许其率兵入境清缴距离边陲最近的十一皇子等叛军,但镇守朔平关的荣国公拒绝放行,苦劝十二皇子三思而后行,然后十二皇子就连发十道诏令,让荣国公回京,据说荣国公离开朔平关那日,仰天吐血,整个人轰然倒地,回到京城时,人好似老了十余岁,原本挺直的脊背都有些佝偻了,头发也变得花白……
晏玄英听到消息时,不可置信,迫切想要敲破十二皇子的脑袋,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年,也就是清正二年,由于十二皇子“引狼入室”,中原大地战火汹涌,鞑靼铁骑与十一皇子的叛军在边陲反复拉锯,烧杀掳掠,各州各县如惊弓之鸟,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饿殍遍野。各地起义不断,从另外一方面也加快了南武义军扩张的进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自从荣国公被召回京城后, 就甚少去上朝,他递了折子,只说旧疾复发、身体不适, 需要静养调理, 自此便一直待在荣国府里,连府门都极少迈出。起初还有同僚登门探望, 被他以“怕过了病气”为由挡了回去, 后来连宫里派来的太医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确实有不少旧疾, 不过也没到病的起不来身,每日在院里打打拳、晒晒太阳, 偶尔叫上老管家下两盘棋, 日子过得清闲的狠。唯一不算无聊的消遣, 便是隔三差五地寻个由头揍唐盛一顿。
唐盛对此苦不堪言,却也不敢躲得太远。他心知老爹这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心里的憋屈与怒火能将屋顶给掀翻, 但是又不能去收拾始作俑者,而他平日嘴也欠, 总忍不住凑到荣国公跟前说些有的没的, 今日讲两句南边的新鲜事,明日夸两句曜城的屯田法子,然后就将老爹惹毛了。
他本意是想让老爹对南武那边有个心理预期,免得日后局势陡转时太过震惊,可荣国公每次听他提起“燕冬”二字, 便脸色一沉,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物件就打。鸡毛掸子、茶壶、砚台,逮着什么扔什么,准头还出奇地好。
而十二皇子那边有些控制不住局势, 虽说乌格图确实压制住了十一皇子,但是因为鞑靼起兵入境以后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引得百姓怨声载道,纷纷往南边跑。目前来看没看出哪个赢了,但若是不加以控制,局面会彻底失控,所以十二皇子就想着请荣国公再次出山。
然后……
他派了同样赋闲在家的耿贺进,此人自从去年出使曜城,因为在曜城吃的太好,弄得体面全无,加上流言蜚语还有御史弹劾,十二皇子就将其官职都撤了,如今想来,虽说耿贺进性子不好,但是嘴皮子利索,所以就得到了这个任务。
这日午后,荣国府父子三人又上演了一出全武行。荣国公不知从哪摸来一根长枪,追着唐盛满院子跑,唐盛一边躲一边嚎,嘴里还不忘求饶:“爹!爹!您消消气!儿子再也不敢乱说了!”
唐衡站在廊下,本想上去劝架,谁知荣国公打得兴起,连他也一并招呼,一枪扫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唐衡连忙侧身闪过,再不敢多言,只得跟着弟弟一起满院子躲。
而唐衡的一子一女则是在一旁看的直拍手,那叫一个乐,纷纷欢呼“爷爷威武!”
唐衡:……
唐盛:……
他侧身躲过荣国公射过来的长枪,看着长枪稳稳扎在身后的门板上,额头一阵虚汗,惊声道:“爹,虎毒不食子啊!”
耿贺进来到荣国府时,正好撞上这一出好戏。
正好走到门槛的他眼睁睁地看着“砰”的一声,一小截枪头从门板中露了出来,恰好对准他的额头,在阳光中闪着刺目的寒光,让他在酷夏居然硬生生的生出一身的冷汗,奈何他又不能说什么,刚刚荣国公父子三人的热闹,他老远都知道了,可没想到这群武将父子之间居然这么凶残。
耿贺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管家则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垂着眼皮示意左右护卫将门推开,引着耿贺进进了院子。院中正热闹的父子三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那三张相似的眉眼同时微微一挑,宛若鹰隼,目光锐利而警觉。
耿贺进脚步又是一顿。
唐盛反应最快,眸光一转,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脸上堆起一副诧异的神情,拱手道:“耿先生?您怎么来了?这大热天的,您老人家不在府里歇着,怎么跑到我们荣国府来了?”
耿贺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面色不善的荣国公,努力稳住心神,将手往背后一背,面上维持着一副世家大儒的淡定与从容,干咳了一声:“二公子做了何事,惹得令尊如此动怒?”
唐盛闻言,做出一副头疼的模样,眉心微蹙,面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纠结,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低声道:“还不是曜城的事情……我爹知道了霍三不是被我‘救’出来的,而是被我‘偷’出来的,觉得丢了他的脸,所以这几天逮着我就打。”
耿贺进一听“曜城”二字,眼皮便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想起自己被困在曜城那段时间吃香的喝辣的,他一直觉得他一下子变得痴肥,就是被燕冬暗中下了毒,可回到京城后,经过数位太医院圣手诊治,却说他身体康健,长胖是因为吃的太好。
他不相信!
因为燕冬,他丢了官职,被同僚背后议论,被陛下嫌弃,原本清正刚直的名声一落千丈。所以赋闲在家的这些日子,他三天两头地写诗作赋,骂燕冬,骂他的手下,诸如贼眉鼠目、豺狼逆党、什么蛇鼠一窝……不止京城的人知道耿贺进对燕冬恨之入骨,就连外地士林也多有耳闻,知道耿贺进对燕冬有多恨。
荣国公闻言,眸光犀利地瞅了唐盛一眼,这逆子确实说了如何“救援”霍方荀的事情,可他还是没说清过程,而且他事后调查过,双方之间没有伤亡,甚至次日燕冬也只是派人斥责骂了一顿,对于唐盛“偷人”这事,没多少在乎。
此刻听到唐盛提起曜城的事,耿贺进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从容。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唐兄,二公子身负皇命,有惊无险地将霍世子平安带了回来。不管他用了何种手段,是救也好,是偷也好,他与霍世子都安然无恙地归来了,这便已经是天大的功劳。唐兄应该高兴才是,何必动这么大火气?莫要为了这些细枝末节,伤了自家父子的和气。”
荣国公将手里的半截棍子往地上一丢,掸了掸袖口上沾的灰尘,冷哼了一声,斜眼瞥着唐盛,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耿先生说得轻巧。他那是‘救’人么?他是半夜摸进敌城‘偷’人!传出去,我荣国府的脸面往哪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