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阿宝、晏秋听得是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这个荣国府公子看着一表人才,怎么说话这般不要脸。
春喜则是捂着眼,感觉有些丢脸。
晏玄英一头黑线,“那你还是受苦吧,我不心疼!”
默了一会儿,她还是不死心,“我哥哥与荣国公没交情,你就没有其他熟人替你负荆请罪吗?”
“哈哈哈!”唐盛被逗笑,一脸欣赏地看着面前少年,“我果然没看错,晏弟弟与我乃是同路人啊!”
晏玄英:……
她觉得不是,请不要拉关系。
唐盛见她一时间板起脸,眼珠子一转,“其实也有一个。就是定国府世子,他能替我负荆请罪,我爹定然欢喜地找不到北。”
晏玄英闻言,直接起身,冷冷一笑:“外人哥哥,我看你现在找不到北了。”
她不认识定国公世子,但是想也知道,能与唐盛混在一起的,要么和他臭味相投,要么是能压制他的人。
唐盛见状,也不在意,悠哉地趴在石桌上哼着曲,看着十分自在。
……
此时,宅子外面,霍方荀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热闹,面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手下班莽见自家世子爷在门口站了这许久却始终没有叩门的意思,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声音道,“世子爷,咱们现在要敲门吗?”
这在门口杵着也不太好,万一里头人出来了,瞧见他们站在这儿,还以为他们在偷听呢。
霍方荀如玉的脸颊似笑非笑,看着是霁月清风,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此时他心情可不这么愉快,他余光微斜,“你是要我去荣国府负荆请罪?”
“……”班莽连连摇头,他可不敢。
霍方荀转身道,“回府。”
班莽一时愕然,“那唐爷呢?”
唐盛确定能住惯这小宅子吗?
霍方荀淡淡道:“我看他挺享受的,受着吧。”
班莽:……
……
十月十四,小雪,天气冷了不少。
晏玄英买了一大堆猪油、羊油,还有石碱之类的。
唐盛捂着鼻子,看着这一大堆腥臊的东西,好奇道:“晏弟弟,你这是做什么?”
晏秋、阿宝也是一脸问号。
晏玄英一边清理猪油,一边道:“赚钱。”
晏秋疑惑道:“是做吃的吗?”
晏玄英:“用的,我叫它肥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听晏玄英说, 她做的东西是用于洗洁的,晏秋与阿宝不解,平日大家用皂荚、草木灰水或者石碱洗衣, 大户人家, 闺中洗漱不用皂角,用香胰子, 但人家使用猪胰做的, 没说用猪油, 且其他用料十分金贵,他们可用不起, 而且香胰子虽说叫“香胰子”, 但是有肉腥, 不耐储存,放不过三五日便腥腐变质。
唐盛作为世家子弟,他对这些就不怎么熟悉, 好奇地看着晏玄英先是将石碱捣碎浸泡,弄出澄清无渣的浓碱水, 然后又招呼晏秋、阿宝将炼好的猪油弄到跟前, 然后将石碱水分次注入猪油中,握着木勺不停搅拌,起初油水泾渭分明,油浮在上面,搅了近大半个时辰, 两相才慢慢交融在一起,熬出浓稠的米白色膏桨。
晏玄英继熬煮,等到膏体越来越紧密,快搅不动时, 待到火候敲到好处,关火,晏玄英将膏体放入让宋伯弄的木槽模具中,到了这一步,不用她吩咐,晏秋也知道如何做了,他压实抹平,抬到阴凉通风处阴干。
两日后脱模,一块块黄褐色的硬皂便成型了。
沾水涂抹在手上,揉搓两下立刻泛起白沫,油污一搓便净。
不说晏秋、阿宝,就是唐盛也瞪大眼睛,这个东西可比香胰子方便多了,看着也好储存,他娘还有妹妹,肯定喜欢。
晏秋稀奇地看着手中的小坨坨,“这就是肥皂?”
他凑到鼻端闻了一下,“不臭,不腥。”
阿宝也嗅了一下,惊喜道:“真的。”
她之前也用过香胰子,这东西做的不好,就很腥,甚至一不小心就变质,有些臭,她在教坊司时,还被人用这东西整过,而且还因此受了罚。
阿宝:“小公子,它会放久了会臭吗?”
晏玄英抛了抛手中的肥皂,有些迟疑,“应该不会吧。”
但是这里面没添加防腐东西,时间久了,能变成什么样,确实不好说。
唐盛若有所思,这晏家小弟做的肥皂看起来紧实耐放,细腻又润肤,达官显贵肯定愿意买。
晏玄英看向唐盛:“唐哥哥,你如今离家出走,我们家贫,必须要想办法开源,否则养不起这么多人,你要一起吗?”
唐盛见状,挑了挑眉,明了晏玄英需要他打开一部分销路,毫不客气地伸出巴掌,“那利润咱们五五分。”
晏玄英眸光微眯,“□□!”
至于谁六、谁四,不用解释。
唐盛眼睛转了转,“四六,你先别拒绝,这六我还要和其他人分,在这京城做生意,背后没有人,可是要被吃的。”
京城那些店铺酒肆茶楼,背后可都有牛鬼蛇神照着的。
晏玄英嘴角微抽,目光幽幽道:“唐哥哥,你不是人吗?”
若不是他荣国公儿子的身份,她何必拉他入伙。
唐盛理直气壮道:“我现在被赶出来,什么都没有,为了咱们的生意,只能舍脸去求别人了。”
晏玄英:……
“五五吧,我只信任唐哥哥。”她主要是嫌弃麻烦,再加入一个人,两个世家子对付她一个,她何德何能啊。
“……真不行吗?”唐盛面上失落,心中却是笑嘻嘻,他还拿捏不了这小子。
晏玄英坚定摇头:“不行。”
唐盛叹气,面上一副惋惜的模样,“那行吧。”
……
唐盛去见霍方荀时,也给他带了几块香皂。
酒肆三楼,霍方荀看着木盒中的东西,再看唐盛侃侃而谈的模样,稀奇道:“看来你在晏长赢那里适应挺好的。唐伯父不用担心了。”
唐盛:“他巴不得我吃苦受累,我偏偏不如他的意。”
霍方荀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唐盛见他一脸平静,眸光一转,又接着炫耀道:“原先我还打算拉你入伙的,奈何晏弟弟只信任我,没办法了。”
霍方荀瞥了他一眼,虽然看似没说话,但是眼神里嘲弄他幼稚。
唐盛假装没看到。
荣国公初时听说唐盛居然真的住进了晏长赢的宅子,还有些诧异,好奇他儿子能撑多久,定国府的热闹也被京城的其他人熟知,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寻常老百姓,也在好奇。
一月后,定国公坐在书房里翻着邸报,忽然搁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周管事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逆子认错了吗?这都躲出去一个月了,总该想明白了吧。”
周管事闻言,干笑一声,微微躬着身子,斟酌着措辞道:“回国公爷,二公子……瘦了许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晏长赢那小地方哪能够二公子蹦跶的。
荣国公挑眉,“也就是还不认错?”
没回来求饶,就是吃苦吃的不够多。
周管事只是赔笑,国公爷父子俩之间的事情,根据经验,还是不吭声为好。
两月后,定国公再问,“老二认错了吗?”
周管事小心翼翼道:“二公子与晏小公子做生意,如今赚了不少钱。”
荣国公愣住,“什么做生意?”
这还是他家唐盛吗?怎么在晏长赢家过得风生水起了。
周管事见状,尴尬提醒:“国公爷,就是前段时间小人买的那个香皂就是二公子他们弄得。”
荣国夫人和大小姐可喜欢了,又让他买了上百块。
“……”定国公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居然要买。”
亲爹要用,居然也要给钱,看来还是要收拾一顿。
周管事缩了缩脑袋,心想当然要买,二公子也是寄人篱下,难道让他们吃白食,二公子没狮子大开口已经不错了。
……
年底,京城风靡了一款用于洗澡洗衣的东西,叫肥皂,又名香皂,百姓从前洗衣全靠皂角捶打、石碱泡水,费时费力还伤布料。如今只用这一小块硬皂,沾水轻搓便是满口白沫,油渍泥污转瞬就洗得干干净净。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街坊邻里争相购买,往往半日功夫,粗皂便被抢购一空。
另一边,雕花香胰则送入各家勋贵府邸、官吏内宅。
府里女眷原先用的都是猪胰调和的澡豆胰膏,腥气难除,放上两三天便软烂变质,只能随做随用。可这香胰质地坚硬紧实,存放许久也不会腐坏。入水泡沫细腻绵软,洗净脸上脂垢之后,肌肤细腻柔滑,没有碱水带来的干涩紧绷,淡香萦绕不散,全然没有一丝肉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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