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英深吸一口气:“两位殿下,莫要乱言,微臣是绝对不敢攀扯皇家子嗣的,也请二位放过微臣吧,上辈子说不定微臣压根不是人呢。”
八皇子闻言,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状元郎,你也别怕,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本殿下都懂,这辈子你我没关系,不过以后若是谁欺负了你,尽管来寻本殿下,不必拘谨。”
四皇子也点头道:“你若是遇到了难事,也来寻本王,看在上辈子的缘分上,本王能掐会算,不收钱!”
晏玄英唇角的笑越发僵硬:……
别再乱说了!地上怎么不多条缝,将他们藏进去!
可看着四皇子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和八皇子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她只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围观众人:……
然后四皇子、八皇子就留下被震得七荤八素的众人,挥一挥衣袖,淡定地离开了,甚至八皇子还邀请晏玄英三日后春游。
众人看了看晏玄英,又看了看离去的四皇子、八皇子,对比二者的相貌、气质、脑子,除了身份,晏玄英可谓是碾压。
如果真有选择,说实话,陛下是想要十多个四皇子、八皇子这种,还是精益求精,只要两个晏玄英这样的呢。
额……换位思考一下,似乎不用犹豫。
……
景熙帝听闻四皇子在琼林宴上那番“上辈子私生子”的胡言乱语时,正端着酒盏跟荣国公说话,差点被一口酒呛得背过气去。他连咳了好几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将酒盏重重搁在案上,当即把四皇子和八皇子宣进宫来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四皇子站在御书房里还试图据理力争,说自己的卦象向来灵验,景熙帝气得直拍桌子,罚四皇子闭门思过一个月,八皇子虽是从犯也没能幸免,也被罚抄书。
训完两个儿子之后,景熙帝又想起晏玄英在琼林宴上被那番话吓得不轻,他虽未亲眼所见,可身边的内侍早就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晏玄英当时那副“想逃又逃不掉”的窘迫模样。景熙帝到底有些过意不去,便命内廷挑了几样上好的文房四宝和两匹云锦,外加一盒御用的安神香,派人送到回文巷去,算是给新科状元压惊的补偿。
四皇子被罚之后倒也不恼,回了自己府里便跟八皇子嘀咕:“看吧,父皇罚了咱们,可转头就赏了晏玄英东西,这分明是信了我的话,只是面上不好承认罢了。”
八皇子连连点头,拍着四哥的肩膀安慰道:“四哥胸有丘壑、能掐会算,朝野无人不知。父皇怎能不信四哥?不过是碍于体面不好明说罢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分析道,“再说了,这辈子他晏玄英就是个农户出身,跟咱们攀不上半点关系,咱们亲近他也没有风险。他得了咱们这份关照,日后必定感恩戴德,咱们可借此拉拢他为咱们办事,岂不妙哉?”
四皇子听了觉得有道理,却又生出新的疑惑来:“可咱们还有许多兄弟,晏玄英跟父皇有渊源,那他不也是那些兄弟们的……”
八皇子理所当然道:“可只有四哥和我信啊。”
四皇子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晏玄英这辈子又不会跟那些兄弟们争什么,怎么就容不下这个上辈子的兄弟呢?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卦算得准,连带着对晏玄英也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隔日还让府里的小太监送了一盒他自己炼的丹药过去,说是“给上辈子的弟弟补补身子”。
晏玄英收到那盒丹药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将那盒子捧在手里看了半天,最终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子最深处,决定这辈子都不会打开。
然后,这件乐子不知道被琼林宴上的谁给传了出去,民间百姓的热情正旺着呢,毕竟传胪大典刚刚结束,然后等到晏玄英听到时,民间谣言已经信誓旦旦地说她是景熙帝的私生子。
那日,她的马车路过一栋茶楼,刚想在茶楼外面的摊子上买些东西,就听到里面的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抑扬顿挫道,“话说在那金殿之上,天子授官,看着那十六岁的锦绣状元郎,一时恍惚啊,他丢在民间的孩儿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到他面前了,钟灵毓秀,文采飞扬,有他昔日五成的风采……”
“不对吧,明明四皇子说晏状元是陛下上辈子的儿子,怎么变成这辈子的私生子了。”
听到的晏玄英笑容顿消,合着刚刚说书先生说的是她?
“你懂什么,四皇子分明不想多一个竞争者,肯定说上辈子的了。”
“可这也不对,如果晏玄英是,那他哥哥晏长赢呢,难道也是?两人可是一模一样的状元郎。”
“一个是三元及第,一个是普通状元郎,能比吗?皇帝儿子当然选三元及第了。”
“可你们觉得咱们陛下能生出晏状元这样的儿子吗?陛下虽说生的挺多的,但是朝臣好像都不太满意。”
“所以才说是‘私’的嘛!私生的自然跟宫里养出来的不一样!”
“嘶,难不成陛下是看到了晏三元的模样,所以才打算将才出生的儿子送到庆王府养?”
“有道理!”
……
晏玄英直接风中凌乱了,到底谁在整她。
她僵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帘子,对车夫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不买了,直接回府。”
……
而此时的晏家村,晏九爷先是知道了晏玄英得了会元,有了晏长赢的经验,村里人那是高兴地不得了,敲锣打鼓地闹了好几天,同时有些惋惜晏建安没多生几个。
晏九爷蹲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跟晏文康感慨道:“当初我就说玄英那孩子不简单,你看,这会元拿得多利索!”
晏文康也笑着点头,“看来玄英的三元及第不远了。”
晏九爷一听,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
等到殿试放榜、传胪大典的消息传回村里时,平兴府的知府大人亲自带了人登门报喜,敲锣打鼓地走了一路。晏九爷笑得合不拢嘴,连烟杆都顾不上抽了,被村里的后生们簇拥着往祠堂方向走,说要给祖宗上香告喜。
可这热闹劲儿还没过去,一个从镇上赶回来的年轻人便凑到晏九爷身边,压低声音道:“九爷九爷,你听说了没有?京城里的人都在传,说玄英弟弟是当今陛下的私生子!”
晏九爷脚下猛地一绊,差点没站稳,“……啥?”
九爷迷惑,九爷震惊,九爷石化。
晏九爷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长赢呢?”
众所周知,这俩可是亲“兄弟”。
年轻人挠了挠头,“这个倒没听说。私生子好像只传了玄英一个,长赢大概还是咱晏家村的种。”
晏九爷:……
这叫什么事!
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还能分开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不管晏九爷如何风中凌乱, 不耽搁晏家村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他们晏家村三年间出了两任状元,莫说十里八乡, 天下人谁不羡慕。一户人家, 还是寻常村户,出了两任状元郎, 引得方圆百里的人往晏家村赶, 想见识一下是何风水宝地, 甚至有人打算在晏家村,尤其晏玄英他们爹娘的墓地旁边买一块坟地, 死后埋在那里, 说不定还能沾一点喜气。
然而喜气归喜气, 麻烦也跟着来了。有一日半夜,晏家村的狗忽然狂吠不止,几个起夜的后生抄着锄头出去查看, 竟发现有两个外地人正蹲在晏建安夫妻的坟前,手里拿着铁锹和镐头, 不知是要掘坟还是要偷东西。晏家村的人一听有人动晏建安夫妻的坟, 那还了得?七八个汉子拎着棍棒扁担冲过去,将那两个贼人围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好打。两个贼人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缩成一团,连连求饶说“再也不敢了”。
打人的汉子们气不打一处来, 一边打一边骂:“哪来的坏种!老子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去你娘的,现在学会求饶了,干缺德事时怎么没想到。”
“九爷,干脆也别扭送官府了, 咱们直接将他埋这里吧,正好给晏大哥他们守坟。”
“想的美,他巴不得呢,现在建安旁边哪有空,外面那些富贵老爷都想躺旁边,这俩缺德冒烟的东西怎么配!”
“也对,那不埋了,直接扔村口西桥那边,镇桥。”
另一个后生跟着起哄:“对!镇桥!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踩他两脚!”
“好了好了,咱们村又出了一个三元及第,要积德,不能给玄英他们惹事。”
“咱们悄悄埋,不告诉别人。”
“谁不羡慕咱们村出了两个状元,你看就是雍都的皇帝老儿,也想抢咱们玄英。”
京城流传晏玄英是皇帝私生子的事情,他们也听到了,第一时间笑过以后,然后就警惕起来,大多觉得是皇帝要和他们抢人,无论是晏玄英、晏长赢都是他们村的人,怎么可能与千里之外的景熙帝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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