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沈扶楹眼前凭空浮现出细密的电弧,电弧滋滋作响,迅速扩大、交织、旋转,一个漩涡状的黑洞缓缓张开。
沈扶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黑洞一口吞了进去,她眼前一黑,不过一秒,视线骤然一亮,景色已全然不同。
眼前是一座气派恢宏的拱形大门,门楣上镌刻着四个烫金大字:首府大学。
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多半是父母拖着行李领着孩子往校门里走,脸上挂着骄傲又不舍的复杂表情。
而沈扶楹正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手边立着一个巨大的二十八寸行李箱。
也许是站得太久了,不少路过的人关切地回头看她,一位热心阿姨甚至直接走了过来:“小妹,走累啦?要不要阿姨带你一起进去?”
沈扶楹瞬间回神,扬起一张灿烂笑脸:“不用啦阿姨,我就是想多看这校门几眼!”
阿姨了然一笑,眼里满是慈爱:“哎,多看看好,能考上这儿的都是顶顶好的孩子,不过也别看太久啦,这日头毒,站久了要晕的,都考上首府大学了,往后四年什么时候不能看呀?”
“嗯!阿姨说得对,我这就进去!”沈扶楹朝阿姨挥挥手,握紧行李箱的拉杆,踩着轻快的步子跨进了校门。
她走得并不快,主要是脑子需要理一理思路,一穿越就被扔在校门口,连校名都没看清就被人搭话,这身体之前八成在大太阳底下站了好一阵子了。
系统心虚的声音响起:【咳,这不是两边时间流速对不上嘛,身体传输到位了,意识加载稍微延迟了一会儿……】
“等等。”沈扶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我的身体?”
系统的语气立刻骄傲起来:【没错!前些年穿书局做了一次大规模用户调研,大量宿主反映穿进他人身体里会出现各种尴尬状况,后来我们技术部做了优化升级,只要条件允许,一律把宿主的原装身体一起打包带走。】
“什么尴尬状况?”沈扶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系统立刻来了精神,如数家珍:【那可太多了!我们内部论坛还排过穿书事故排行榜呢!排名第一的是原身一米五的小萝莉,穿成一米七八的超级大御姐,因为从来没体验过这个海拔,三天撞了十八次门框,差点把新身体撞成智障。】
【第二名,平胸妹子穿成魔鬼身材,完全无法适应前胸新增的重量,走路重心失衡,平地摔频率打破位面纪录。】
【第三名,武术世家出身的妹子,新身体却走三步就喘,她老是忘记这件事,一加速就当场晕厥,室友以为她有表演型人格障碍。】
【至于那些半夜上厕所被镜子里的陌生人吓得灵魂出窍啦,别人叫新名字完全反应不过来啦,都是基操,上不了榜的。】
沈扶楹:“……”
“那还真是够惨的,不过说正事,你确定我身上有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吧?”
【宿主放心,这些细节都已安排妥当。】
沈扶楹这才松了口气,她刚才答应得痛快,是因为想起看过的小说里穿越后都会给宿主留足缓冲时间,谁知道这个系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她丢到了校门口。
新生迎接点的学姐热情得不像话,估摸是看到沈扶楹孤身一人,学姐不仅帮她办完了所有入学手续,还一路把她送到宿舍门口才离开。
大概是系统把她丢过来的时间确实早,宿舍里空无一人,沈扶楹选了靠阳台的床位,一边铺床一边和系统闲聊:“我是什么身份?”
系统的声音明明是平板无波的电子音,却硬是让沈扶楹听出了一丝得意。
【宿主,这个身份绝对包您满意!您是初雪集团掌权人沈慕的侄女,您的双亲在您十岁时因车祸离世,除父亲的亲弟弟沈慕外再无其他亲属,因此由沈慕担任监护人,而沈慕无子女,也就是说,您是初雪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沈扶楹暗暗点头,很好,不吃没钱的苦。
“按你这么说,我是沈慕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相处起来会不会露馅?”
【沈慕早年全心投入创业,与您相处时间极少,对您的性情并不了解,宿主可随意发挥。】
沈扶楹彻底放了心,手里抖开床单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那任务呢?对手什么来头?”
【咳。】系统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停顿。
沈扶楹心里咯噔一下。
【宿主,接下来请您保持情绪稳定。】
沈扶楹突然有种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
第2章 你说我的舍友是谁??? 我,沈扶楹,……
沈扶楹的眼前骤然弹出一面光屏,透蓝色的光芒映在她瞳孔里,上面赫然列着三个选项。
【剧本一:分开20年后我们又重逢了】
【剧本二:我死遁后,他后悔莫及】
【剧本三:我离开后,他又开始红着眼睛追我】
沈扶楹:“……”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指尖哆嗦着指向光屏,声音虚弱无力:“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三个剧本?”
系统心虚答道:【毕竟是虐文世界嘛……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虐文,当然是三个虐文交织在一起,才能撑起一个完整的世界观呀。】
沈扶楹眼前一黑,不抱希望地伸手一点,戳开了剧本一,光屏上的文字一行行铺展开来。
【剧本一:分开20年后我们又重逢了】
【苏若曦,孤儿出身,自卑敏感。成为秦俊霖女友后,她倾尽所有对他好,寒冬腊月凌晨四点爬起来为他熬粥,勤工俭学半年只为买他随口提过的一支钢笔,甚至在他醉酒后彻夜照顾,反被骂“别在这儿碍眼”。
秦俊霖嫌她出身低微、性格懦弱,从不当她是恋人。带她参加聚会任由朋友当面嘲讽攀高枝,长辈面前也直言“不过是个消遣罢了”。苏若曦每每红着眼眶默默咽下,只因贪恋他偶尔施舍的那一丝温柔。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拿着孕检单,手指颤抖着递到他面前,秦俊霖正和朋友打牌,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扔出一张卡:“自己去处理掉,别脏了我的种。”
出院那天,苏若曦回到秦家收拾行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却只当她在闹脾气,根本没抬眼看她,她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沈扶楹:“……”
剧本明显还没完,往下滑大概率还有四十多岁中年重逢的详细展开,但沈扶楹没有再滑。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修佛的心态心平气和地开口:“系统,我能问一下,这两人分开的时候,分别是多大年纪吗?”
系统回答得很快:【两人初遇时苏若曦十九岁,秦俊霖二十岁,纠缠三年后苏若曦经历丧子之痛离开,二十年后重逢。】
沈扶楹瞳孔地震:“等等!!!所以他们重逢的时候,一个四十二,一个四十三???”
系统语气疑惑且无辜:【是呀,这不是简单的加法吗?】
沈扶楹倒吸一口凉气,神智都开始恍恍惚惚:“我当年看破镜重圆文,男女主最多分别两三年就重逢了,后来这个分别时间被拉长到五年、十年……现在,二十年都出来了?这算什么?时间的通货膨胀?贬值速度比货币还快?还是说这其实是一本夕阳红恋爱小说,四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系统被她这一连串灵魂拷问轰得差点死机,干脆摆烂:【哎呀!所以说才要拆散他们嘛!省得浪费他们二十年的大好光阴呀~】
沈扶楹精神恍惚地点了点头,直接退出了剧本一,反正都要拆散,后面的剧情就不必看了,省得给自己找罪受。
回到首页,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打起精神,戳开了剧本二。
【剧本二:我死遁后,他后悔莫及】
【温梨为了母亲三十万的手术费,签下替身协议,她穿上苏清安喜欢的白裙,学会她托腮的角度、说话的尾音、甚至笑起来时捂嘴的习惯。
贺景川每次喝醉,都抱着她喊“清安”,她忍着心痛,轻声回应“我在”。
一年里,她把模仿做到了极致,她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像,他终有一天会看到她。
苏清安回国那天,贺景川亲自去接机。
温梨做了一桌菜等他,等到凌晨,等来了一通电话,只有六个字:“收拾东西,搬走。”
她哭着求他,说母亲还在ICU,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正主回来,替身滚蛋。”
温梨蹲在雨夜里无处可去,手机响起,屏幕上闪着吴医生三个字。
等她赶到时,母亲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她扑在床边哭到失声,护士默默递来一封信,信纸上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
梨儿,妈不治了,你好好活。】
沈扶楹叹为观止,久久说不出话。
半晌,她由衷赞叹道:“这可真是一部经典的PUA大师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的爱情巨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