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临近期末考,出于对学业的敬畏,沈扶楹和顾承之商量了一下,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前,两个人就暂时不再互相去对方的教室陪课了,毕竟坐在不相关的专业课上,台上的教授讲的是和自己专业毫无关系的知识,自己想分心复习也静不下心来。
而现在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顾承之有课,沈扶楹这边没课的空档。于是她终于偷得浮生半日闲,决定好好地在宿舍里瘫一瘫,喝杯冰可乐放松一下。
她正惬意地半合着眼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时光,脑海中便忽然响起了系统那道小心翼翼又心虚又带着几分犹豫的电子音:【宿主,我现在,有一件事想要跟你汇报。】
沈扶楹慢慢地睁开眼睛,先在心底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难得的静谧时光,大概又要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自认为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沉稳地在心里回道:“系统,你说吧,我什么都受得住。”
系统瞬间大喜过望,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宿主,宿主就是如此聪明又强大,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扛得住,它终于把那段悬了好久的源代码放回了数据库里,倒豆子般地开了口:【宿主,是这样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监控剧本一和剧本三两对虐文主角的行动轨迹。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这边监测到秦俊霖刚刚签下了一份和另一家公司的合作合同。初看之下,这份合作的前景非常大,为了防止他真的合作成功从而走上人生巅峰,我就对他的新合作方进行了细致排查。结果一查,就发现了端倪。】
【和秦俊霖合作的这家公司居然跟我们当时搞的扬帆科技一模一样,也是一个壳公司。而且秦俊霖这次签下的合同,初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可一旦深入细查,埋的陷阱居然比我们那时候坑他的合同还要多还要狠,我当时心里大为震撼,就忍不住顺着查了一下这家壳公司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系统深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说出了最后那句最关键的话:【这一查就把我吓了一大跳,那家公司背后的人居然是顾承之!】
“你是说,那家公司背后的人是顾承之?”沈扶楹微微挑起眉毛,忍不住把系统的话低声重复了一遍。
【没错。】系统肯定地应了一声,随后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打算提前给沈扶楹打预防针,【然后嘛,宿主,我先在这里跟你郑重说明一下,我真的没有刻意要偷看你对象隐私的意思,我只是为了了解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嗯。”沈扶楹慢慢地重新合上眼睛,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在心里平静地回道,“你继续说。”
系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一五一十地汇报下去:【我顺着这家壳公司开启了对顾承之的专项调查,然后我就发现了这段时间以来,顾承之的一系列行为存在着明显的异常。】
“异常行为?”沈扶楹微微睁开了眼睛。
系统开始逐条播报:【在天府酒店商业酒会结束的当天晚上,顾承之找人查了宿主的三位室友。在第二天拿到详细反馈之后,他便立刻下达了一个注册壳公司的命令,开始为这个壳公司进行全面包装,并声势浩大地对外宣传。最后,他选择了与秦氏集团合作。】
系统在这里刻意加重了语气,着重强调:【而且在天府酒店商业酒会结束的第三天,顾承之托人找到了杨筱沁,给了她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让她务必在这段时间里勾住江斯言,绝对不能让江斯言有余裕和精力回头去注意林初彤。】
说到这里,系统的语气明显地低落了下去:【抱歉,宿主,是我工作松懈了,我只想着盯住江斯言就等于盯住了杨筱沁,完全就没有考虑过杨筱沁是可以被作为一个被外部力量收买的变量,她的行为模式本身就是可以被改写的。怪不得这一个多月以来,江斯言在杨筱沁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根本没有注意到林初彤这边已经开始疏远他了。】
沈扶楹听完系统的这番自责,缓缓地闭上眼睛,把身体的重量更加彻底地交给躺椅的椅背,她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平静而柔和地安慰道:“没事,这不怪你,是我太大意了。”
系统看着沈扶楹那副安详到仿佛随时可以摆进棺材里的表情,整个光团都吓傻了,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飙高了八度:【宿主!你没事吧?!】
沈扶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回了一句:“我没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坦白! 我,沈扶楹
系统看着沈扶楹那副我走得很安详的模样, 惊得六神无主,急得在她脑海里团团乱转,转了好一会儿, 沈扶楹依旧毫无动静,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要不是系统还能监测到她的呼吸和心跳数据一切正常,它差点就要怀疑宿主是不是进入了某种自主性的尸僵状态。
随即, 沈扶楹就听到脑海里忽然炸开了一道带着哭腔的电子音:【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蠢了!这段时间我居然只顾着盯住江斯言和林初彤,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一眼杨筱沁到底在干什么!呜呜呜!宿主,没有你的话我可怎么办呀!我从被激活到现在, 什么都不会, 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部都是靠宿主一个人指挥!呜呜呜!我真的不想不及格!我每次不及格都会被主系统大人勒令写一份超详细的复盘分析报告!那份报告详细到要把我每分每秒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到底错在了哪里, 全部一字不差地写清楚!每次写完, 我都觉得我的源代码被活生生崩断了好多次!呜呜呜宿主, 我真的、真的不想再不及格了!写报告真的好可怕呀!】
沈扶楹本来并没有打算灵魂升天,她只是觉得心口有点累, 想躺着歇一歇而已。结果她这副安详躺平的样子直接把系统吓破了胆,让它开启了崩溃大哭模式, 现在好了,她不仅没能歇成,反而被系统那把电子哭腔吵得离真正的灵魂升天越来越近。
她终于无奈地睁开眼睛,用一种心力交瘁的语气在脑海里说道:“别哭, 我不会让你不及格的。你放心吧, 统子。其实你要这样想, 顾承之知道这件事,对我们的任务完成度本身并没有任何负面影响。甚至,他做的这些事, 对于我们完成任务来说,还有大大的助力,不是吗?”
系统的哭声终于勉强止住了,它甚至还打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哭嗝,才怯生生地继续追问:【可是,那、那不会影响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吗?】
沈扶楹耐下性子,一点一点地帮它分析:“你不是说,顾承之是在商业酒会当天晚上就察觉到异常了吗?可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之间的相处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这一个多月的日常相处,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更深了,感情也更扎实了,那你觉得这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呢?”
系统被问得当场噎住了,它也想不明白,按照它的认知,发生这种掉马欺瞒的事情,不应该是会严重破坏双方感情的吗?可这一个月下来,它亲眼所见的宿主和顾承之感情确实是实打实地在升温。系统不理解,但它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宿主,于是它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小小声地问了一句:【那宿主刚才为什么一副很心累的样子呀?】
沈扶楹没有隐瞒,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杯冰可乐,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在心里坦然承认:“因为我现在才发现,我为了快速地完成任务,在这过程中露出了太多破绽。”
【啊?】系统完全没有理解。
沈扶楹把可乐杯搁回桌上,继续在心里说道:“我的破绽其实很多,不是吗?我和顾承之的初见是在海棠会所。那天我直接踢开门冲进去直奔贺景川,就好像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贺景川正在那里为难温梨。可问题就在这儿,当时在现场的人,除了温梨和贺景川,只有顾承之一个,而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如果真有一个他不知道的通风报信的人存在,那顾承之一定会看见。可既然没有这样的人,我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俩正在大堂里吵架的?甚至,连他们刚才吵了什么,我都能当场怼得一字不差。”
系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沈扶楹没有理会它的沉默,继续一条一条地往下梳理。
“还有温梨在第二食堂门口被贺景川为难那次也一样,我当时直接跑过去一脚踹飞了他,虽然那天第二食堂门口也有零星的其他人在,不排除有人给我报信的可能性。可是就算真有人报信,传递消息也需要时间,我从宿舍跑过去也需要时间。我又是怎么能刚好在贺景川扬起手准备打人的那个瞬间冲进去,一脚把他踹飞的呢?”
“苏若曦的事就更不用说了吧?虽然我提前跟顾承之说过,我是因为担心舍友才特意组了那个局,可是为什么我和他出了包间之后,要在海棠会所里绕上一大圈,最后才停在秦俊霖的包间门口?明明秦俊霖的包间更近,不是吗?我往反方向走,根本就是朝着一些偏僻又没什么人会经过的角落去的,一个正常想找舍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往那边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