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起身,“让人带我们过去即可。”
玉盏鸣愣愣地点头,侧眸示意身旁的老管家,“李叔,你带他们过去吧。”
“是,少主。”
三人随着李管家来到后院,路上应子舟在三人之间传密语问道,“沈兄见那小厮做什么?”
曜渊看了他一眼,心觉这被称为修真第一人的弟子不免有些蠢。
但看在是后辈的份上他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城主府结界强悍梦魔的本体根本进不来,而且看府中属于修真界的珍品如此之多,老城主身上也定不缺保命的东西。”
应月染闻言恍然大悟,“所以如果那晚城主用了灵器或者符箓什么的话就一定会发出动静,可偏偏那晚谁也没发现不对劲,也就是说,是熟人作案!?”
“有人和梦魔联手杀人。”应子舟神色凝重地说出这句话。
饶是当初修真界和魔族斗得最狠的那些年,也没有人会和魔族联手,因为修真界的人都恨透了魔族。
然而到了下界,不仅有人供奉魔物竟还有人联手魔物杀害同类!
当真是令人愤恨。
“几位,这便是阿福的住处了。”管家停下步子道。
“叫出来吧。”应子舟说着,在背后悄悄掐了个真言诀,等管家进去把一个瘦弱的男人带出来时,他迅速把灵力甩到他身上。
“见过贵人们。”阿福小心翼翼地朝他们行礼。
应子舟没废话直接问,“老城主是不是你杀的?”
阿福闻言瞪大眼睛,“小人冤枉啊!小人与城主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杀害城主!”
“那晚是你亲自把城主送到了房间?期间有没有遇到其他人?”曜渊问。
阿福双手交握在一起,不安地舔了舔嘴唇,“是小人亲自把城主送回房间地,路上……只遇见过大小姐。”
话一出,李管家皱眉瞥了他一眼。
“大小姐?”
应子舟重复,看向曜渊。
后者沉吟片刻,对李管家道,“带我们去见她。”
李管家犹豫了一下,“这……”
“不方便?”
“不是,只是大小姐素来很少见人,及笄礼那天也早早回了房间…”
管家瞥向身侧瘦小地男人,语气变得严肃,“阿福,你那晚当真遇见了小姐?”
“小的真遇见了大小姐!”
阿福急了,“就在荷花池旁边!”
见此李管家还想说什么,但被应月染不耐烦地打断,“沈大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李管家闻言咽下话头,僵硬地朝几人俯身,“是,这就带三位去见小姐。”
几人又跟着走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一刻钟还不见管家停下。
应月染嘟囔,“这大小姐住得还真够远的。”
都快走到城主府最里面了。
应子舟看着周围越来越暗的景色,心中也有些疑问。
大概又过了片刻后李管家才在一处奢靡华丽的院落前停下,他随意地抬手敲了敲门,“大小姐,有贵人到访。”
“李管家?”院内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接着大门微动朝两侧展开,露出了一张可称之为绝色的美人脸。
她宛若秋水般的眸子落在他们身上,神色有些无措,“这几位是?”
李管家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心中觉得眼前人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这三位是从修真界过来帮忙捉拿魔物的修者,现下有些问题想问小姐。”
玲珑闻言轻轻点头,侧身道,“那诸位进来说吧。”
应子舟回神,朝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道,“叨扰了。”
前者摇摇头回以一笑。
应月染跟着动身,见身后的曜渊没跟上后疑惑地回头,“沈大哥?”
男人没动,因为他此刻的心神全然都被手上突然出现的红线吸引了过去。
一条除了曜渊外没人能看见的淡红色长线静静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他愣了一瞬,半晌后才认出这是因果线。
线的另一端随风轻轻飘着,缓缓攀到了几步外的女子身上。
曜渊顺势抬起头,怔然地望向那抹温婉的身影,久远的记忆也随之重现。
百年前他为了突破情劫修成真正的无情道,便遵循师命投生成了一名江湖剑客。
那一世,他靠着自创的独门秘籍成为了闻名于江湖的绝世高手,各方新势力也都有意拉拢他,但他却选择了效忠老派的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将他视他为左膀右臂,并为了保证他绝对的忠诚,还把唯一的女儿许给他做了未婚妻。
师父得知此事后便把有利于突破情劫的因果绑在了他们之间,可就在这时魔族突然来犯,师父不得不将他强行唤醒去抗魔族。
这几百年来他也因时时刻刻忙于战乱,早就忘了这根小小的因果线,而师父作为另一个知情人也在八十年前就身殒了。
若不是今日遇到,曜渊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记起这件事了。
他看着佳人瘦弱的身影,薄唇微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距他离开已经过了快百年之久,也不知她被因果线牵动着轮回了几世。
若已超过了两世,那她现在的神魂怕是已完全亏空,活不了多久了。
思及此他指尖微蜷,向来冷硬的眉眼染上了一丝轻微的无措。
作者有话说:
曜渊:把未婚妻忘在人间一百年才想起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27章 无情道剑修(3) 前世恩怨
众人在亭子里落座后, 应子舟便问起那晚的事情。
玲珑神色微顿,抬眸看了眼几人后才缓缓开口:“我返回去寻父亲是因为芙蕖告诉我,父亲他在席上又为我定了一门亲事。”
“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而不幸, 所以才会匆匆赶过去劝说父亲,只可惜,我的事向来由不得我做主……”
轻柔缓和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带来一股沁人之意,差点让几人忽略了这段话中的疑点。
“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你而不幸?”应月染狐疑地问。
玲珑看向她,神色哀伤, “因为……”
“大小姐。”李管家上前一步打断她的话, 目光扫向面前三人道, “此事与城主的死无关,应当不用向三位修士说明吧。”
闻言应月染抱臂瞥向他,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无关, 万一就是因为这事老城主才遭了报复呢?”
李管家不为所动,“不可能,如果几位没别的想问的了, 那就请回吧, 大小姐需要休息。”
应子舟眉眼微蹙,看向对面垂着眼的女子, “玉小姐?”
她闻声抬眸,动动唇想说什么, 然又在管家看过去时敛眸低下了头。
春风拂过,吹动墙外的柳树发出“哗哗”声响,与之相应的,是玲珑压抑的咳嗽声。
曜渊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动, 一道防风屏障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从指尖溜出去罩在了院子上方。
瞬间,枝叶停止了摆动。
“小姐,你怎么样?”芙蕖及时拿着大氅赶过来,轻轻披在了玲珑身上。
“无碍。”她放下唇边的手,露出了那张因咳嗽而涨红的脸颊。
应子舟抿唇不忍再问,便转头看向曜渊,“沈兄认为如何?”
后者收回目光,起身道,“去别处看看。”
“沈大哥!”应月染皱眉不解。
这玉小姐明显有问题,为什么不问!
然男人没应,只是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应子舟垂眸沉思了片刻,随后转头对妹妹道,“走吧。”
“你们!”她咬牙,不甘地转头瞪了李管家一眼。
三人相继离开,院内重新归于平静。
玲珑淡下脸上的柔弱之色,手腕轻轻一挥用灵力关上了大门。
李管家移动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人面露惊异,“你怎么……”
“我怎么会有修为?”玲珑朝他弯眸一笑,“这个问题,等你去了下面问父亲吧,他会回答你的。”
“芙蕖。”
“是!”
高马尾的黑衣女子一把将身宽体胖的管家按在石桌上,面容冷酷无情。
李管家咬牙怒斥,“芙蕖!你竟敢背叛少城主!”
芙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一个木偶。
玲珑起身,悠悠走到他面前道:“李管家,你可别冤枉芙蕖,她可是到死都没向我屈服呢。”
闻言李管家一愣,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后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她的意思是……
寒冷的剑光从他眼前划过,脖子上的刺痛打断了他思考,也打断了他的呼吸。
血顺着石桌滴落在木板上,一滴一滴,将棕色的木板染成了朱红色。
芙蕖收回刀看向小姐,眼中没有丝毫的难过,好似她杀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管家,而不是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