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西从器械上下来，擦汗：“嗯，没值夜班的话，是每天六点到七点健身。”
许雾只在电视上看见过香港中环精英五点半开始健身的时间表。
果然，世界各地的精英都是一样自律。
她低头感慨时，宋庭西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健身后，汗液打湿了速干衣，紧紧贴在皮肤上，腹肌形状若隐若现。
这和昨天没穿有啥区别啊……
“你不健身？”宋庭西发出疑问。
心内手术虽然没有心外站台时间长，但心内要穿铅衣。
二十斤的铅衣穿在身上可是不小的负重，不健身说不过去。
许雾强迫自己从宋庭西身上移开，回答道：“之前是健身的。”
“但住院总这一年没时间，就停了。”
“那从下周开始就重新练起来。”
“……啊？”
许雾莫名有种睁眼睛就被领导安排工作了的错觉。
宋庭西正俯眼看她：“啊什么？不是还要聘主治，解锁正高洗手待遇吗？”
这饼喂的真够大的。
但许雾吃！
她深吸一口气信心满满：“行，那我休息几天就开始。”
住院总期间养成的习惯。
许雾已经习惯了早餐吃包子、豆浆、三明治这类的速食。
冰箱里东西齐全，蒸锅热一下就能带走。
宋庭西在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许雾等了一会也没见他出来，怕迟到。
她走到门板敲了下：“宋主任，你早餐要吃包子还是三明治。”
水声停了。
半分钟后，宋庭西把门拉开，带着一身水汽，“你要做早餐？”
珠光白睡衣，质地丝滑柔软，宋庭西整个人气质都温和了很多。
许雾不由呆了呆，“冰箱里现成的，热一下就能吃。”
“那我要包子，谢谢。”
又一次预判失误。
许雾说：“我以为你不会吃这种预制馅。”
宋庭西轻轻皱了下眉：“预制馅也比三明治好吃。”
确实！
这点许雾很认同。
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也很不喜欢吃面包。
“那你继续洗，我去热早餐。”
许雾刚走两步，被身后人喊住。
“等下。”
“宋主任是还要豆浆吗？”许雾转过身。
宋庭西斜倚在浴室门边，看着许雾，似乎叹了口气的样子。
“许雾，在家，能不能就喊名字。”
“没有下属会一大早敲领导浴室门的吧？”
原来是说这个。
许雾嘶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四个包子，一杯豆浆，冰箱里有鲷鱼烧，许雾用空气炸锅热了两个。
知道宋庭西也没那么注重健康饮食，她问也没问，直接分给他一个。
两人吃完早餐，又一起去上班。
还是开的同一辆车。
许雾是大学时期考的驾照，毕业之后一直没有练车的机会，现在不太敢上路。
尤其是早高峰车多的路段。
好在宋庭西车贴了膜，她提前下车也比较没那么显眼。
踩点进办公室。
“许总，今天有个你的会诊。”
卸任两天大家称呼还没改过来。
许雾换上衣服，打开系统，看了一眼，问：“是和神外的？”
“对。”新上任孙总的点头。
“16床要出院，院长说你了解患者情况，让你去交接。”
特殊患者特殊待遇嘛，许雾理解。
还是一样的会诊室。
曲珊融这次来的比较迟。
她没有像上次一样跟李浩聊几句客套话，而是进门便直接进入主题。
“出院前会诊，神外的报告我来解读……”
运动员。
体质都是万里挑一的。看术后恢复时间就能看出来了。
整场会诊下来，没有任何问题。
李浩住院总聘期还有一个多月，会诊刚结束，就接了个急诊电话急匆匆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许雾和曲珊融。
“许医生留步。”
16床患者在心内的时候，她和曲珊融都没有私交，更何况16床现在已经康复出院了。
许雾不解，转身回头：“是报告哪里还有问题吗？”
曲珊融目光在许雾脸上停留了几秒。
“患者没问题。”
她顿了顿，开口：“能问许医生一个私人问题吗？”
许雾没回答。
曲珊融打量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
看出许雾态度，也就没再自讨没趣：“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突然想起来，庭西来医院入职那天好像叫了你的名字。”
曲珊融走近两步，看着许雾眼睛：“许医生之前就跟庭西就认识吗？”
“据我了解，庭西读书工作一直都在国外，许医生好像没留学过？”
能留在附医工作，都是应试教育里选出来的最优秀的一批。
曲珊融是聪明人。
许雾猜到她是在试探自己。
遂也表现的很平淡：“前年心胸外科年会上见过一次，宋主任记性好。”
“这样。”曲珊融若有所思点头，“那挺巧的。”
“没什么，我还以为你跟宋主任很熟，所以想八卦一下他爱人是谁呢。”
“没事了。”
“谢谢许医生解惑。”
第30章 家属报备
“曲珊融这么问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听许雾说起会诊室里的对话，任小希心里忽悠一下子。
“不然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雾摇头，心里也不确定：“不知道。”
“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是所有住院总卸任后都有资格聘主治。
主治，要等医院开放名额。
许雾比较幸运，今年正好心内有一个空缺主治名额。
年后就可以竞聘了。
任小希默默祈祷：“你竞聘之前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许雾倒是想得开，“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眼前？
眼前就是他们科室这周要去团建了。
心内心外的大团建，赵主任方主任两位主任助理牵头，为这次参加团建的人员拉了个群。
两位老主任只负责买单，不参与年轻人的活动。
也是为了留在家里，防止医院突发紧急情况需要人手，能为大家玩的开心兜底。
之前定好的，要去郊区新开的一处温泉山庄。
统计订房人数时，许雾在表格里看见了宋庭西的名字。
任小希也看见了，夸张地吸了口气，捂嘴问许雾：“你不是说他不去？”
昨天是说没想好，谁知道今天就又改主意了。
许雾说：“不过去不去我们都遇不上吧？”
先不说大家都是科室和科室间一起玩。
单纯男汤女汤也是分开的。
任小希脑子里全是马赛克内容：“男汤女汤虽然分开，但屋里私汤不分开啊。”
“住脑，快工作。”
许雾一句话打断任小希。
不做住院总，她的工作量并没有减少。
病房一线的管理，收治病人，文书工作，心电监护，还有日常手术。
今天上午就有三个术前家属谈话。
别的工作都可以量化，只有家属谈话是最累的。
毕竟在老百姓眼中，心脏病是重病，是大事。
而跟这些理解能力不同、承受能力各异的家属，解释手术的必要性和术中风险，就是许雾每天的工作。
三个术前谈话，一台手术。
中午休息，从手术室出来，许雾接到了金凤诗的电话。
“雾雾，妈妈这几天太忙，都忘了你卸任的时间了，对不起啊。”
“没事。”
一会还有一台手术，许雾今天就留在了手术室食堂吃饭。
手术室食堂这会人不多，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然后才继续听电话。
“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
“是很重要的日子……”金凤诗声音愧疚。
“妈妈这几天是忙着阿晁的相亲……”
金凤诗话说到一半，想起女儿不愿意听见这个名字，停住了。
话音一转，问许雾：“那周日回来吃饭吧，咱们全家人庆祝一下。”
许雾这时无比庆幸科室周末的团建，让她有了合理拒绝的理由。
“这周不行妈，我们科室有团建。”
听见这个答案，听筒那头金凤诗松了口气。
许雾以往拒绝回家的理由都是敷衍，至少这次，女儿态度上已经有松动了。
金凤诗连忙追问道：“那就先搬回家来？我让司机晚上去接你。”
“妈妈想了，你大了要出去单独住也可以，但房子没那么好找，先回家住一段时间吧，妈妈帮你一起看医院附近的房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