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西笑了声。
声音在喉咙里滚过一圈,很好听。
“可以,没那么多规矩。”
车位上。
迈巴赫明显清洗过的状态。
许雾停在车门前,有些震惊,看向宋庭西,“我该不会昨天吐你车上了吧?”
脑子里没有那段记忆。
许雾皱着眉头。
宋庭西:“没有。”
“昨天代驾开回来的,个人习惯。”
哦,那就还是有洁癖。
许雾捏紧了紧手里的食品袋。
宋庭西今天车速开得很慢,出了小区大门,他偏过头,往副驾看了一眼提醒许雾:“包子再不吃就凉了。”
“不急。”
“办公室再吃。”
宋庭西问:“不是首台有手术?”
许雾依旧没动。
宋庭西后视镜看她一眼,“那我想吃了,你分一个给我。”
原来是不好意思自己吃。许雾打开包装袋。
问宋庭西:“香菇馅和鸡汁我都带了两个,你要吃什么馅的?”
宋庭西往许雾手上看了眼:“香菇。”
“给你。”
许雾分出一个袋子给宋庭西单独装好,递过去。
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
宋庭西在开车,没有手接。
“要不我先给你放一边,你红绿灯时候吃。”
许雾低下头,在扶手箱上寻找一个合适的可以暂时存放的包子的位置。
杯架上,宋庭西放了手机。
扶手箱,直接放上去会油吧?
半天没找到合适位置。
头顶响起一声:“许医生。”
“嗯?”
许雾抬头,对上宋庭西目光。
宋庭西看着她,指令清晰明确,眼神示意:“包装袋,往下压一下。”
没有过多修饰词和语气助词。宋庭西说话时,很有一股宋主任的威严感。
做习惯一助的许雾,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照做了。
“好了。”
“嗯,谢谢。”
宋庭西眼神重新看向前面路况,微微偏过头。
就着许雾的手,咬了一口包子。
……是,是要她喂的意思?
许雾愣住了!
她根本没想到宋庭西会就这么就着她的手吃。
那一个包子就三四口。
吃到最后一口,宋庭西岂不是要碰到她手指?
虽然昨天晚上也碰了。
但那是喝醉酒之后啊!
“许雾。”
许是余光看到了身边人在愣神,宋庭西咽下嘴里那口包子后,喊了她一声。
“你自己不吃?”
许雾抬起头。
发现宋庭西并没有在看她。
也对,夫妻,开车不方便喂个东西有什么的。
她缓了缓神:“吃。”
低头剥掉自己那份包子的包装。
对侧玻璃倒影上,宋庭西全程看着许雾的动作,勾了下唇。
-
“所以最后一口,宋主任到底有没有亲到你手指啊!”任小希关注点只在这上边。
不是亲!是蹭,剐蹭的蹭。
许雾想大声纠正任小希。可一想到任小希的脑回路。
算了。
解释也是白解释。
她简单回忆了下,摇头:“我没注意到。”
任小希不信,一副“你糊弄鬼”的眼神看向许雾。
“你手那么敏感,你会没注意到?”
许雾哑然。
不知道该怎么跟任小希解释,她是真的没注意到。
毕竟那会,光是意识到自己在喂宋庭西吃东西,她就肾上腺素飙升。
注意力哪还会关注手指碰没碰到的问题。
“行了,我去手术室。先不说了。”
今天是副主任的台。
一台支架手术。
患者过于肥胖,送动脉鞘管的时候不太好进。
副主任一边操作一边叹气:“这血管条件,一看就是平时又抽烟又喝酒。”
“我先说好啊,烟酒槟榔都是一级致癌物,你们这些年轻小医生能少碰就少碰。”
副主任话多,他的台,一般都是全程聊天做完。
二助笑着调侃副主任:“主任这你都不用嘱咐。”
“这屋里的人,我和徐维都酒精过敏,就剩下个许总。”
副主任抬头,看了眼许雾,笑了。
“也对,小许也不喝酒。”
许雾轻轻眨了下眼。
支架手术快,一个半小时就能下台。
宿醉后的头疼迟迟没有消解。
周一本就事多,不想耽误工作,许雾掏出手机点外卖。
屏幕黑着。
昨天晚上一宿没充电,手机应该是早上响完闹钟就自动关机了。
许雾回到办公室,插上充电器。
3%的电量,手机自动开机。
嘟——
嘟嘟——
屏幕刚一亮起,许雾手机就接连弹出了五六条微信提示音。
第42章 他,性冷淡?
有温喻的:【许雾!管好你男人!】
【想给别人当靠山也要先问问自己配不配!一个住院医,少打肿脸充胖子!】
【我警告你,下次再敢把阿猫阿狗领家里,我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说话!】
【把你留在我家的那些垃圾都拿走!】
除了微信,手机里还有七八条未接电话。
都是温喻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不光闹,还要欣赏到许雾的反应才肯罢休。
过去六年,一直是这样。
温晁对许雾好,她会闹。
金凤诗给许雾买东西,她也会闹。
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就是拿捏了许雾没成年只能生活在温家。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许雾不想理她的发疯,直接点开右上角,想把人拉黑。
凑巧,温喻电话又打过来了。
许雾离开办公室,走到楼梯间,接起:“温喻,你有病?”
要是以前许雾哪里敢这个语气跟她说话。温喻冷笑了一声。
“呦,结婚了是不一样了,不用寄人篱下说话都有底气了。”
许雾冷声:“知道就别来犯贱。”
之前忍,是因为还对那个家,对从未得到过的母爱抱有幻想。
现在……
呵。
想不到那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许雾眸子一瞬间变得冷硬。
听筒里,温喻刺耳的尖叫声传来。
“许雾,我就知道你昨天是故意带人回来搅和的!”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一回来就能把我妈生日搅和成这样!”
“是。”许雾说。
“不光得意破坏了你们的团圆宴。”
“我还得意我不要的男人你求而不得。”
“得意温晁比喜欢你还喜欢我。”
“得意妈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跟我的血缘关系。”
“怎么样?温喻,你还想说什么?”
“不然你去报警吧。”
许雾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把温喻所有联系方式都拖进了黑名单。
忍太久了。
如果不是被温喻气到,她不会用恶心自己的方式来气温喻。
不过,挺爽的。
甚至想到宋庭西昨天当面骂温喻没教养,许雾觉得自己骂她的话还是太温和了。
下班后。
许雾把白天骂温喻的话给姜时愿说了。
姜时愿:【看看宋庭西都教了我宝宝什么呀!】
【教得好!】
姜时愿接连发过来一排“不错不错”的表情包。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你早就该这样。】
宋庭西有手术。
家里就自己。
想吃泡面,许雾就把手机放成了外放,搁在灶台上。
姜时愿在律所加班。
发语音发文字全看旁边有没有人,随意切换。
并不是实时回复。
谁有事谁就先去忙,等闲下来再聊。
之前两年姜时愿在国外,两人隔着八个小时时差一直都是这么聊天的。
经常许雾一觉睡醒,手机上二三十条姜时愿的碎碎念。
许雾等不忙的时候,再一条条引用回复过去。
今天也是。
吃了泡面,收拾好厨房,许雾就去书房里准备论文。
国内医院晋升制度,临床科研两手抓。
想解锁主任洗手特权,就得两条路全面开花。
长条形办公桌。
许雾和宋庭西共用的痕迹很明显。
自己这头,铺满了打印出来文献和专业书。
宋庭西那头,则是干干净净,像是压根没人用一样。
这并不是宋庭西收拾得干净,而是他真的除了电脑,好像什么都不需要。
一起加班的这几次,许雾偷偷观察过。
宋庭西无论是回邮件,还是写论文,都不需要把可能会用到的材料打印出来,放在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