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礼之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提的离谱。
宋庭西气笑了。
他打电话，叫护士长进来。
等人的几秒里，诊室比乱葬岗还沉默。
宋庭西看着裴礼之手里的工牌，想到他刚才再三强调的工作。
“我帮你把挂号费退了吧，别的也帮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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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转去心内还是得转去心内。
许雾是下午接到裴礼之的。
方主任的吩咐。
方主任说，裴医生是骨科主任的宝贝学生，让许雾上点心。
方主任说完这话，前脚从办公室刚走，下一秒，任小希就嫉妒红了眼。
“骨科的诶！主任为啥不把裴医生给我负责！”
众所周知，骨科，是医院里医生颜值最高的科室。
没肌肉，抡不动手术的大锤。
个不够高，抬不起患者的大腿！
别的科室查房那是一个老登领着一群小登。
骨科查房，那是一个叔圈天菜后面跟着一群男模。
据传言，穿白大褂露不出膝盖的，根本没资格进骨科。
任小希相亲了半年，哪受得住这种考验。
她在座位上，惋惜地嗷嗷叫唤。
正好小夏进来找徐维签字，看小夏这架势，逗她：“你都给骨科夸出花来了，不知道还以为你要转科室呢。”
“没有！”任小希气鼓鼓一锤砸在抱枕上。
这一抡，带起一股风。
小夏在旁边吸了吸鼻子，问：“小希你也换许雾的身体乳啦？”
“嗯？”任小希抬起胳膊，闻了下手腕。
昨天回家太累，她刷牙洗脸就睡了，没洗澡。
上次用的，还是许雾那款身体乳。
任小希“嗐”了一声说：“没，出差用的雾雾的。”
小夏点头：“你俩现在都一个味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孙维健这一上午都没有心情工作。
他时不时偷瞄许雾一眼。
满脑子想得都是，许雾妹妹昨天说的宋医生。
是哪个宋医生？
孙维健心里有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整个心脏中心，姓宋的，不就只有心外那位空降的副主任吗？
宋庭西跟许雾？
孙维健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太离谱了！
先不说宋庭西会不会看上许雾。
许雾不是刚结婚吗？
她会出轨？
想不通。
所以昨天温喻走后，他特意去心外溜达了一圈。
闻天的夜班。
值班室里没人。
他有心打探，闻天轻而易举就被他套出话来了。
闻天说，这次他们科室本来应该由刘主任带队义诊，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换成了宋庭西。
孙维健问：“宋主任主动换的吗？”
闻天摇头：“那我哪知道啊。”
过了半晌。
想到之前的一件事，闻天又说：“应该是宋主任要换的。”
闻天琢磨着开口，说：“毕竟我们刘主任还挺欣赏你们许医生的。”
心外科老主任，会欣赏一个还没聘上主治的医生？
孙维健嗤了一声：“客套话吧，许雾又不是他学生。”
闻天摇头：“还真不是！”
“就那天，你们竞聘的那天，刘主任就坐在大办公室，当着很多人的面说的，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许医生相亲。”
不是一个科室，不知道许雾婚姻状况很正常。
孙维健顺势问下去：“真的假的？”
闻天说：“当时是真的，现在是假的了。”
“当时刘主任本来想着，让学生帮忙打听打听许医生的感情状态，结果宋主任说，许雾已婚，刘主任就死心了。”
闻天说：“你说，都想把儿子介绍给许医生认识，那能是客套话吗！”
“那是非常看重啊！”
说到激动处，闻天“嘭”地一砸桌子。
恰好掩住了孙维健咬碎后槽牙的声音。
凭什么！
他不理解，凭什么！
明明她比许雾早五年就来附医了。
科室里最缺人的时候，他住院总都做了两年！
为什么到头来，不光方主任偏心许雾，现在就连心外主任都对她高看一眼！
第102章 吃醋
嫉妒这种情绪本身就包裹着绝望感。
孙维健一上午都无心工作。
查房问题答不上，医嘱剂量又下错了一次。
这次不光护士发现了，方主任也知道了。
孙维健看得出来，方主任进门安排裴礼之时，原本是朝着他工位走过来的。
可能是想到他工作状态吧，方主任半路改了主意，把裴礼之交给了许雾负责。
骨科主任的学生……这下好了，许雾轻而易举又拿到了骨科主任的一个人情。
孙维健在座位上苦笑了两声。
-
“笑什么呢？”
昨晚没休息好，许雾吃完饭早早就上床了。
宋庭西有工作要处理。
他没去书房，就靠在床头办公。
看许雾边打字边笑，宋庭西忍不住侧头看过去。
许雾趴在枕头上，见宋庭西好奇，索性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许雾说：“任小希听说了你白天给裴礼之退号的事，正跟我说呢。”
因为没在诊室现场。
所以退号那个搞笑的场面，两人只能靠脑补。
许雾好奇，坐起身问宋庭西，“采访一下宋主任，裴礼之说让你帮忙的时候，你是怎么想出来说，只能帮你退号这句话的。”
真的很欠揍。
许雾笑笑得眉眼弯弯，宋庭西多看了一眼。
照实还原当时两人的对话。
“我让他多休息，他说工作忙。”
“我让他换成心内的号，他说让我凑合看。”
“我说一句，他顶一句，最后还要问我，能不能帮帮他。”
“那我能说什么？”宋庭西轻轻耸了下肩膀。
这小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孩子气。
“我就只能帮他退号了。”
许雾哈哈笑了两声。
转身去跟任小希分享这件事。
哒哒哒苹果键盘自带的打字音，加上笑着抽气的声音瞬间充斥满了卧室。
宋庭西看着许雾垂在额边的碎发，愣了愣神。
过去十年，他一直都是独居。
人独居习惯了，便会对私人空间的容忍度很低。
他一度以为，他不能接受朋友来家里做客，不习惯在办公室里闻见陌生的气味和声音这个习惯会保持一辈子。
原来不是。
他看着许雾打字时，侧脸灵动的表情，突然觉得，其实黏人也挺好的。
许雾跟任小希聊天对话框亮的晃人眼睛！
宋庭西敲键盘的手用了些力气。
键盘啪啪啪啪地响。
许雾无动于衷。
宋庭西有些生气，“许雾。”
“你说。”许雾头也没抬。
……宋庭西抿了抿唇。
等了好半晌，才终于等到许医生抬起头来。
久久没听见宋庭西说话，许雾暂时停下打字。
“怎么了？”
“32秒。”宋庭西阴着脸，唇间绷得直直的，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许雾没懂。
宋庭西为她解惑：“我喊完你，过了32秒，你才理我。”
许雾：“……”
“刚才一句话没打完。”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
宋庭西默默看了她几秒，勉强接受的表情，轻挑眉头，往她手上的屏幕看了眼，问：“你白天跟任小希说十几个小时，还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这话就莫名其妙了。
任小希是爱说八卦，但也不会耽误工作时间来找她聊天。
许雾看了眼宋庭西的电脑屏幕。
文献，心外科天书文献。
“……我打字影响你思考了吗？”
有的人办公需要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才能专注，许雾对此很理解。
她作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那我去客厅聊？”
宋庭西：“……”
一言难尽地起身，拽住许雾手腕：“没有。”
他表情别扭。
许雾读不懂这人在别扭什么。
两人抓着手腕，对视着的姿势保持了有五秒。
宋庭西把她放开，偏过头去，清了清嗓子说：“任小希怎么有那么多话。”
“裴礼之是她负责？”
“不是。”
许雾摇头：“老师把人给我管了。”
想到任小希白天抓狂的表情，许雾就想笑。
跟宋庭西说：“任小希可不是想管嘛，白天你看见了吧，裴医生长得很不错的。”
“年轻，刚来医院一年，身上一点班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