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这一块,赵官人是真厉害,金牙人是他们牙行的金牌销售,一向是只跟官员富商打交道的,要不是赵官人介绍,苏绯还接触不到这种手里另有房源的牙人。
不过如金牙人这样的,抽成必然高。
好在赵官人的名字还是好用,复又回到牙行后,金牙人便在上一次的报价上又给少了五十贯,苏家这次便很爽快地给了钱。
至于房契,也得牙行这边帮忙跑。
两天后,金牙人亲自登门来送房契,上头写的是苏绯的名,苏家人对此并无异议。
“这便是价值两千八百五十贯的房契吗?”彭巧兰将手用力在衣裳上擦了擦,虔诚地从苏绯手中接过房契,小心翼翼左看右看。
苏青、秦氏、苏皓等年轻人都围着苏绯看房契,王氏、陈氏等长辈们则在商量甚时候搬家、搬哪些东西去新家。
麦秸巷跟麦稍巷只隔一条汴河,坐驴车却要一刻钟的路程。
虽说往后每天都要浪费些时候在来往的路上,但一想到新家,所有人心中甚是火热,谁也不嫌每日要少睡两刻钟。
又是一个休息日,苏皓借来修车铺的驴车,三辆驴车一块儿搬,这一回搬家,家里的东西可多得多了。
而新家那边,陈氏跟苏立芸闲不住,每天都要去一趟,干甚呢?打扫。
两人每天做一点,五天下来也打扫得七七八八了,只有院子里的杂草还没怎地收拾。
苏绯跟陈氏挤在驴车车沿坐着,车上满满当当全是家当。陈氏兴冲冲地跟苏绯说道:“后罩房那块儿还有两分菜地,你阿爹之前便嫌弃院子里没地方种菜,这回可如他的愿了。”
“咦,竟然还有菜地吗?看房的时候我倒是没瞧见。”苏绯立即便给安排上了,“咱家不是还有好些海外的种子吗,干脆种家里好了。”
这两分地也是意外之喜了,不然苏绯是计划把姚家姐弟家中剩下的另一亩地也租了,以便阿翁一块儿种。
现在倒好,直接种在家里,家里人也能帮着看着。
开食肆之后,苏绯当真没少给家里添置东西,王氏也很舍得花钱,因而这次搬家,三辆驴车都搬了三趟,才堪堪将家当全部搬完。
而当驴车第三次从周家大门口路过时,迎面撞见两辆驴车停在周家门口。
苏青好奇地看了眼从车上下来的老翁,便赶着驴车从其身旁路过了。
头发花白、佝偻着背脊的老翁感慨地望着高悬的周家牌匾,余光瞥见正搬家的驴车,不禁笑着对身边伺候的老奴说:“麦秸巷还是这么热闹,也不知是哪家搬来了。”
“想来是进京当官儿的罢,这一片官宦人家多。”
周老爷子不知怎地又想起了杨家,他操心地说:“杨家离家里还是远了些,也不知晚娘那肚子里的孩子生了没有,咱们在路上也收不着信。”
周家大门开了,卢夫人面上挂着笑,快步迎了出来:“公公一路安好?您可算是来了,媳妇真是等得望眼欲穿。”
老奴扶着老爷子,笑道:“您瞧,夫人来了,你问她便是。”
东头苏家。
苏青将驴车赶进新家,接过秦氏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便快步走到苏绯身边。
“大姐儿,我方才路过周家门口时瞧见了两辆驴车,周郎君的祖父好像是到了,他不是早便同你约了宴席吗?是不是该叫兰姐儿去定个日子了,莫要同其他宴席撞了。”
苏绯拔草的动作一顿,猛然抬头:“什么?”
前天周郎君还说他祖父得五月底到,怎提前了?
第145章 二合一
周老太爷原本的确是预备五月初启程,五月底抵达汴京的,他之所以会早十来天到,源于卢夫人上月送去的一封信。
那封信上,提及了周访的婚事。
大房人丁兴旺,三个孙儿皆已成婚;二房仅周访这一个独苗苗;三房则留下一个孙女,如今嫁去了杨家。
因而周老太爷最操心的便是周访。
这是孙辈当中才华最为出众的,却也是最叫人头疼的。
打从周访年满十八,周老太爷便常常托大儿媳妇写信催促卢夫人将其婚事落定,然周访自小便极有主见,并非他人能左右,迟迟不肯点头。
这一拖便拖到了今年,孙儿已然二十五,叫周老太爷如何不急?
只是二儿媳信上说得含糊其辞,叫周老太爷很是糊涂。
他坐在堂屋主位之上,端起消暑的凉茶喝了两口,在得知周晚于七天前诞下一子后,便转而问起了周访的婚事。
“你信上曾言,长风有了意中人,可是当真?是哪家的女娘?出身低些也无妨,只要长风自个愿意,咱们家便也莫要挑三拣四。”
周老太爷了解这个儿媳,出身名门,想必对长风的妻子甚为挑剔,但周家选媳妇却不怎地看门第,只看女娘自个的品性。
卢夫人自是听明白了公公这话是在暗示她,可她当真是冤枉啊!
自打大郎被点为探花郎,结果头两年还是未能选中如意女娘,她便放低了挑选的门槛,可谁料……
卢夫人很有些欲言又止。
她这几个月常常去苏氏食肆用饭,将自个这张嘴倒是喂了个饱,想到大郎这些年能吃的吃食甚少,时候一长,心也便软了。
一想到大郎若是在家中逼迫下娶了旁人,这辈子兴许都要吃不着一口好的,便觉得可怜。
加之有意求娶苏娘子的人家眼看着一家比一家门第高,卢夫人心中多少也有些危机感,便也是这一缕危机感促使她写信暗示公公提前回来。
可现在人真坐在眼前了,她又有些张不开嘴了。
她要是跟公公说是个嫁过的,公公不能当场掀桌子骂人罢?
思来想去,卢夫人还是决定叫她儿自个同老太爷说,谁叫这是他自个看中的?
打定主意,卢夫人便扬起笑脸:“此事媳妇可没有意见,只是此事咱家急不得,不若待大郎回家后,再好好商议一番。”
周老太爷颇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竟没有意见?
那家书怎还写得吞吞吐吐的?
但老太爷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孙儿好事将近,孙女再添麟儿,这一路的艰辛也值了。
食肆歇业时,周访便只得重操旧业,一早起来给自己烙饼,豚肉馅儿的。
天气凉爽时食羊肉馅倒还成,如今天一热,总食羊肉总觉得燥得慌,周访为烙好豚肉饼子,还特意找苏绯请教过如何处理才能去除豚肉的腥臊气。
这俩人白日里都忙,自前些日子夜半隔门密话后,两人也不知染上了甚怪癖,常常在苏家人都歇下后隔门说话。
苏绯先是惊讶了下周访带去官衙的吃食竟然是他自己做的,而后便详细地将豚肉如何去腥的要诀教给了他。
“再过段时日,待我阿爹养的豚能出栏了,你来尝尝。我家的豚骟过,腥臊气要比肉行卖的淡许多。”
周访这才知晓为何苏娘子开着食肆,却要家中人去养豚,原来不是为了节省,而是为了追求最佳的口感么?
“是呢。”躺椅被搬到门口,苏绯支着脑袋望着门板,脚边点着艾草驱蚊,熏得人昏昏欲睡:“京中贵人好羊肉,但这夏日吃羊可遭罪。我且等着我家能引起吃豚肉的风潮。”
原来苏娘子还有这样的追求。
周访夸道:“若是红烧肉不限量,早在二月便已然起了风潮。”
事实上,因为红烧肉这一道菜,汴京早便刮起了豚肉风潮。
做菜的方式总归只有那么几种,精通厨艺的庖厨略一琢磨便也能做出跟红烧肉看着差不离的菜色。
只是这便如万家馒头当初仿灌汤小笼包,光有个型在,要说味道口感,那真是天差地别。
五花肉中的肥油一定要煸炒出来,否则吃着便会腻口,而这一点不少庖厨都难以把握,推出来的所谓红烧肉吃上一口宛如喝油。
再则,汴京的豚肉腥臊气重,苏绯在下锅之前便将肉处理好了,而当地庖厨则喜欢以葱姜等调味品来压制腥臊气,这便使得红烧肉做出来毫无肉香。
跟风推出的红烧肉很快便在汴京销声匿迹,还不如跟风烤鸭的长久。
苏绯没拔上几根草,便被烈□□得只能坐在屋檐下看父兄干活儿,秦氏坐在她身旁拿着一柄团扇扇着,一把扇子扇两人,丝毫不解暑气。
“兰姐儿她们怎还没回,买个冷圆子买恁久?”
苏绯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嫂嫂是担心满姐儿了罢?”
秦氏哈哈笑了几声:“我是担心兰姐儿的钱袋子!”
敢带满姐儿一块儿去买吃食,瞧着罢,不买个三四样小吃是回不来的。
苏绯笑了笑没说甚,能吃还不好?满姐儿小时候有些亏着了,看着胖乎,底子也就这半年才养起来。
姑嫂两个坐在前院屋檐下歇息,温热的风吹得两个人皆哈欠连天,今日搬家,昨晚上大家伙都兴奋得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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