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叶迁绝望地闭上眼睛，眼睫不住地颤抖：“你也要杀了我吗？”
“不。”涂珩却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没有人会喜欢欺骗，更何况涂珩这样位高权重的王。但叶迁不想这么轻易地死掉，要是死了也回不去现代，那她岂不是彻底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上。
系统此时忽然道：“宿主，妖王的好感度是45。”
45，她知道是45啊。不是早在她刚被抓进来不久，妖王就突然涨了10点好感度，还让她拿到了好感度40的奖励——
叶迁思绪一顿。
那时好感度是45，现在也是45，她忽然意识到，妖王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掉。
这是不是证明，妖王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生气？
系统的话像是一道希冀忽然落在叶迁心头，她猝然睁开眼。
涂珩和她炯炯的目光对上，微微一顿：“怎么？”
叶迁还想再抢救一下自己：“虽然在身份和种族的事情上我欺骗了你，但唯有一点是真话——我是真心爱慕你。”
涂珩先是一怔，随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
但他说话的语速却有些快。
“我当然知道你不愿再信。”叶迁幽怨地望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低落也有愧疚：“但这的确是实话。”
“不然，我一个人族修士，为何要抛弃天下第一宗的师门，离开爱我护我如珠宝的师兄，来到妖族的身边？”
“甚至，我还因此受同族的追杀，通缉令都贴在城门口。”
她向他展示自己肩上的伤口，那是何长老打出来的，涂珩看到后虽然没有说话，却目光微闪。
叶迁手抚上胸口：“我这样做，只是为了离心慕之人更近一点。”
正在叶迁努力向涂珩诉诸情长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
“啧，真没想到那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紧接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待看到满地尸体时，林丞惊叫一声：“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好吵。”涂珩皱眉，抬手就要朝林丞打出攻击结束他的性命，叶迁见状连忙挡住他的手：“不要！”
她还记得这个修士就是那天来给她送饭的问道宗修士，忙道：“他先前帮过我，不要杀他好不好。”
“帮过你？”
叶迁点头：“我托他帮我带话，还给了他一个信物。”
“信物？”涂珩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根簪头彩绘着小狐狸的金簪：“你说这个？”
“是！”叶迁一惊：“怎么会在你这里？”
涂珩随手把簪子插回叶迁的头上：“我在集市上撞见他在卖这东西……啊，也是多亏了他，不然我也找不到此处。”
听到这里，叶迁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过来，那问道宗的修士根本没想帮她办事，金簪拿到转手就卖了出去。
她原以为，至少拿了东西，那再不济也会帮她一点。
涂珩：“你们人类还真是如出一辙地爱撒谎。”
“——啊！”
一声惨叫响起，林丞彻底没了生息。
他曾经拥有一次活下来的机会，却被自己亲手断送掉。
叶迁愣愣地看着他的血溅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面上。
就这样又死了一个吗……？
叶迁忍不住胡思乱想，她也会被涂珩这样对待吗？
“你脸怎么这样白。”
涂珩低头看她掩藏不住惶恐的神情：“难道，你说爱慕我是假的。”
“——怕死才是真的。”
“没有！”
叶迁连忙反驳，她生怕涂珩再也不信她，盯着涂珩那张不停开合吐出令她心惊字句的薄唇，脑子一热，垫脚直接吻了上去。
“！”
因为动作太过匆忙，比起吻，更像是冲撞。
牙齿撞在唇上，淡淡的血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比起缠绵的情绪，叶迁最先感受到的就是疼。
涂珩的牙好尖利……
叶迁吃痛，嘶了一声，离开了涂珩的唇，却又被他猛地拉回去。
“啊……唔！”
叶迁瞪大眼睛，看涂珩反客为主，攻势凌厉又迅猛。而她全无经验，只能仓皇逃窜，最终一败涂地。
哪怕是那天“帮助”燕流风，她和燕流风之间也完全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脱离了一切模糊暧昧的色彩，清醒地沉浸在这场拥吻之下。
涂珩抹上唇角，露出意味难明的笑容：“现在我相信了。”
系统：“妖王好感度+10。”
叶迁摸着自己发麻的嘴，心想这好感度是她应得的。
第25章
那日追捕叶迁的八名金丹期修士，一名合道期尽数丧于涂珩之手。
天下哗然，有关叶迁的传言甚嚣尘上，说她已成为妖王的心腹，不然妖王不会为了她大开杀戒；也有人说妖王就是想杀人，此事不过是个引子。
当然，也有人说，叶迁与妖王之间已经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妖王此番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但这些叶迁一概不知。
那日后，涂珩没有继续找她算账，但也没放过她，直接带着她一下子飞往幽林。
路过问道宗时，叶迁朝那边瞥了好几眼。
她仍旧心念燕流风，若是见不到他本人，能让沈青崖去看望一下也好。可惜，终究是没能实现。
“何必如此。”系统对她道：“宿主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一直得不到他的确切消息，我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叶迁皱眉，眼眸中流露出几缕忧愁。
“宿主现在就算是想回去，也已经没机会了。”系统冰冷无情地在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归一宗既然能派人追杀你，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大摇大摆地进去吗？”
叶迁闻言沉默，系统继续道：“总之，燕流风那边已经是完成时，宿主安心刷妖王这边的好感度才是上策。”
“宿主不喜欢涂珩的话，早刷完还能早解放。”
叶迁下意识反驳：“我倒也没有讨厌他。”
她对涂珩，更多的是面对另一个物种的茫然无措，思想与观念的激烈碰撞得不到疏解，最终发酵成无法泯灭的隔阂。
如果涂珩是人，或者她是妖，也许彼此相处就不会这般艰难。
前行的势头忽然止住，叶迁抬头，发现涂珩已经带她来到了幽林。
涂珩出声：“这里，你没有骗我吧。”
“啊？”叶迁茫然地回望他：“你指哪个。”
“你之前说。”涂珩开口：“幽林是现如今妖族的聚集地。”
叶迁沉默一瞬：“……这个倒没有骗你。”
“我是人修，自然不清楚妖都住哪。但是，我先前途经这里时曾被妖兽袭击过，同行道友告诉我这附近常有妖兽出没。”
叶迁抬手指向问道宗的方向：“再往那边走一段路，还有一个妖市。”
“我之前进去过一次，虽然没待多久，但见里面确实有不少妖族。”
当然，也有她和沈青崖这种浑水摸鱼的人修。
涂珩闻言轻轻哼了一声：“那就再信你一次。”
“要是再骗我，我要你好看。”
亲过之后，涂珩对她的态度显然缓和了不少，虽然面上神情依旧冰冷，却有问必答，在路上也对叶迁多加照顾。
叶迁虽然从未谈过恋爱，却见过身边朋友谈恋爱。涂珩这副作为，简直跟朋友的男朋友与她怄气时差不多。
既视感实在太强烈，叶迁眨了眨眼睛，在脑海里偷偷对系统说：“涂珩……该不会以为我和他在谈恋爱吧。”
这个结论得出来后，叶迁都被自己惊到了。
……她一定是想多了。
恋爱这种散发着粉红气息的词语，怎么看都跟强大霸气的妖王不搭边。涂珩也许只是看着他们相伴数月的面子上暂时原谅了她，如果她继续作死，肯定讨不了好果子吃。
没想到系统竟然认可了她刚刚异想天开的幻想：“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妖族的寿命远比人类要来的漫长，更何况是涂珩这种长寿种。他几百岁时也许就相当于人类的十几岁。”
系统道：“而涂珩的年龄虽然有千岁，但其中一千年都是在冰棺里度过，这样算来，他的实际年龄换算成人类的单位也许还是青年。”
系统总结：“一个没谈过恋爱的青年。”
所以才这么纯情吗。叶迁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唇，她记得涂珩亲她的时候还把她的唇给咬破了。
她原本以为是故意的，现在想想，或许只是因为……不熟悉？
这样想来，涂珩的形象忽然变得可爱了起来。
“你说的妖市是这里吗？”
涂珩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叶迁转头，看见涂珩不知何时把她带进回到了妖市中。
她还记得上一次沈青崖带她来这里时拿着个罗盘手捏法诀绕了许久才找到被藏起来的入口。而这次，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涂珩就已经带她进入了妖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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