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了母亲，骗了我。”
说到这里，兰歌的声音染上恨意：“刚被带回去时，我满心不愿，认为如果没有他我母亲也不会死，都是他害死了我母亲。”
“我不仅厌恶他，我还厌恶妖族，我觉得他们都是一群虚假的、自私自利的种族，不通礼义廉耻，根本没有心。”
“我就在这样的恨意里活了许多年，拒绝与其他妖族交流，大部分妖族厌弃我身上的人族血统，也不爱搭理我。”
说着，兰歌的表情却染上了一丝迷茫：“但是……兄长不一样。”
“即使我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兄长也没对我说过重言，生活中更是多加照料我，百年如一日。”
但是，明明，兰庭也是这场纠葛中的受害者。做错的是他们的父亲，拼命弥补的却是他。
“兄长也是妖，但却和其他妖不一样。”
兰歌发现自己心中对妖的认知突然模糊了起来。妖族似乎也不都是那样没有人性，也有如兰庭这般的好妖。
动摇是接纳的第一步。
再往后，就是妖族战败，兰庭与兰歌的父亲联合好友建立起了妖市，以护佑残余的妖族。等父亲离世后，兰歌便推着兄长接替了兄长的位置。
“我身上也算是有一半和你相似的血。”兰歌朝她友好地笑笑：“因此我总是忍不住多亲近你一些。”
她道：“其实我同你说这么多，也是有一些话想问你。”
“虽然我是两族混血的产物，但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爱上和自己不同的种族。”
兰歌看向叶迁，神情忽然带上了点羞涩：“你、你和妖王大人是那种关系吧。”
叶迁：“？”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兰歌双手合十：“和妖王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叶迁：“？？！”
等等，这个话题是不是跳的有点太快了！
叶迁：“等等，我没……”
“不要瞒着我啦。”兰歌打断她的话：“我也是妖与人诞下的混血，连自己到底算人还是算妖都不清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歧视你的。”
“我一直不理解我母亲的想法。”兰歌道：“求求你了，让我多了解她一点吧。”
可是，问题是，她和涂珩不是那种关系啊！
或许涂珩有一点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叶迁忍不住抚上自己胸口，她自问对妖王并没有产生那种浓烈的爱意。
她应该已经把涂珩当作了朋友，也或许有点喜欢对方，但这点喜欢远远称不上爱。
兰歌母亲的做法太伟大了，叶迁没体会过所谓真正的爱情，想不到究竟有多爱才会心甘情愿替对方赴死。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叶迁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与你母亲的想法未必一样。”
兰歌还在哀求她：“就当给我一个参考。”
兰歌是这几日除涂珩外叶迁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她这样一哀求，叶迁便忍不住心软，犹犹豫豫道：“那、那我想想。”
迎着兰歌期待的目光，叶迁忍不住皱紧眉头：“呃……涂珩他很好看。”
原谅她这个颜狗，谈起优点，她第一反应还是容貌。
“我父亲也很俊美，兄长就与他长得极像。”兰歌赞同地点头：“但是长得帅不能当饭吃，选对象还是要看人品。”
颜狗叶迁心虚地垂下了眼。
“除了这个呢？”兰歌问：“总不会没有了吧。”
“那当然不会。”叶迁歪头：“还有就是……涂珩变回狐狸的时候，毛毛超级软。”
她一想到那个触感，不免又心驰神往：“超大一只，很蓬松，非常可爱。”
毛绒玩具都是越大越可爱，在现代叶迁可很难遇到涂珩这么大号的玩具。
兰歌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可爱来形容妖王，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难怪叶迁能站在妖王的身边，果然是不一样的女人。
叶迁被兰歌打开了话匣子，忍不住兴致勃勃地同她描述撸狐狸的快乐，讲至尽兴时刻，叶迁感慨道：“其实我也好久没见到他的原形了……好想撸啊。”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的门口，有金红色人影从门缝间一闪而过。
晚上，叶迁离开兰歌的卧房回到自己屋，才刚打开门，她就骤然被一个红色的身影扑倒。
“唔唔唔！”
柔软却厚实的皮毛压在她面上，差点把叶迁压得背过气去。她努力睁开眼，在一片狐狸毛里找到涂珩的两只上爪，然后一把握住将他从身上薅下来。
被推出去后，涂珩重新化为了人形。
他一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地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
叶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有人喜欢自己被闷死。”
“我没想闷死你。”涂珩抿唇：“是毛发太厚实了。”
化作人形后，涂珩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更少，叶迁难以从外表看出来涂珩现在是跟她打趣，还是在说反话真的想闷死她。
她莫名觉得，狐狸形态的涂珩会更坦诚一些。
叶迁：“要不你还是变回去吧。”
涂珩眯起眼睛：“我是你随便就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他不仅没有变回狐狸躺平任撸，反倒把叶迁一把拽到了自己怀里，大掌按在她头顶，学着叶迁撸他的手法把她头顶搓成一团乱。
叶迁难以理解他的行为。
难道说，就像人喜欢摸动物一样，动物也喜欢摸人？
可她身上又没有那么多柔软的绒毛，有什么好摸的。
虽然心里转了一百个弯，叶迁表面上仍旧乖乖地任凭涂珩施为。
她的乖巧很好地取悦了涂珩，叶迁听到系统在脑海里提醒涂珩的好感度又上涨了。
“好感度60奖励，灵气值20000，隐身符两张。”
听到这个奖励，叶迁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隐身符是什么作用？”叶迁询问系统：“只能隐藏身形吗，还是连气息也能一并隐匿？”
“系统出品，自然是最好的。”系统道：“作用效果半个时辰，使用期限内宿主可以随意解除效果。。”
“这个半个时辰里，不管是人眼还是法器，都不会搜寻到使用者的身形！”
“那，可有修为上的限制？”叶迁问：“比如对合道期以上修士无效这种。”
“没有。”系统干脆利落地答道：“除非……除非碰见归一宗仙尊那样的大能，没有人能发现宿主的踪迹。”
叶迁闻言放心了。
这样的话，她就能躲过归一宗巡逻弟子和护山弟子的严防死守，溜进归一宗去看燕流风了。
系统无语：“你还真是不死心。”
叶迁没理会它的毒舌，得了这个好消息，她面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意。
涂珩见她莫名其妙发笑，忍不住问：“想到什么开心事情了？”
叶迁仰头看他：“你之前说会实现我的愿望，我现在就有一个愿望。”
涂珩：“你说。”
叶迁开口：“我想回归一宗。”
“……你想离开我？”
察觉到涂珩语气不对，叶迁立刻翻身坐起来：“没有！我只是想……唔！”
叶迁忽然被涂珩吻住，舌头顶进口腔里让她发不出声音。
比起第一次的不知所措，这次涂珩明显熟练得多，几息便使得叶迁呼吸不畅，眼角都憋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他带着惩罚去折磨叶迁，相贴的唇齿间是浓浓的不满。叶迁无法，只得呜声求饶，涂珩才勉为其难地放开她。
“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
涂珩居高临下地盯着叶迁变成水红色的唇瓣。
“听到我妖族这么多机密，你以为我还会容许你回到人族的那一边吗？”
“我不是这个想法。”
叶迁用指腹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被尖牙咬过的地方还泛着隐痛。
叶迁：“我回归一宗，只是想去看望一个人。”
涂珩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她要去看谁：“楼月明的那个弟子？”
他咬牙切齿：“你想都别想。”
叶迁不解极了：“为何？”
涂珩见她还在故意装作不知，怒极反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燕流风是我师兄，我是他师妹。”叶迁答道：“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关系？”
“师兄妹？”涂珩语气嘲讽：“你拿他当师兄，他未必将你当作师妹。”
“呵。”涂珩轻笑一声：“他看你的眼神，分明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
第28章
叶迁被涂珩的话惊得一时忘记了言语。
“怎么会！”她下意识反驳：“我们之间从未有过暧昧之语，相处也是行举有度，不曾逾矩……”
说着说着，叶迁自己的声音都小了下来。
她想到那天破庙里两个人的缠绵，想到他满值的好感度，恍若被涂珩点醒了一样，底气愈发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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