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叶迁抬眼看他：“好呀，我不介意这些。”
倒不如说，沈青崖总是道友道友的叫才令她不适应。
“叶迁。”
这样叫了叶迁一声，沈青崖像得到了什么特权一样，眼尾满足地弯起。
他开口道：“无涯境每十年开启一次，每名修士终身只能进一次无涯境，你之前若是没去过，想必是参加明年那次了。”
叶迁想到秘境里的妖王：“我可以不去吗？”
沈青崖道：“虽说无涯境已经开放了千年，但其中资源之丰富绝非外界可比，几乎没有修士会放弃进入其中的机会。”
系统也在脑海里劝她：“万一遇到了比燕流风更强的人呢？我们墙头草系统可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吊死，要立志寻找更强的大腿！”
这简直是反向劝说啊！
叶迁黑线：“等明年再说吧。”
“那，明年你若是进无涯境，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吗？”
沈青崖款款看向她：“我也没进过无涯境。”
但燕流风一定进去过。
系统说过的要和沈青崖打好关系的话又回荡在她脑海里。
于是叶迁把拒绝咽回肚子里，转而模棱两可地回道：“若是有缘遇见，当然也可结伴同行。”
沈青崖眼眸一弯，面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都真切了许多。
“那我就期待着了。”
叶迁回去的路上正巧碰到了刚修炼完的燕流风，于是她顺势谈起了无涯境的事情。
“师兄，你之前去过无涯境吗？”
如叶迁预料的一样，燕流风点头了。
“这样啊。”叶迁说了一句，语气里倒也谈不上多遗憾：“没办法跟师兄一起进了。”
燕流风沉默一瞬：“……也并非绝对进不去。”
“无涯境通过识别修士的气息来判断是否进入过。换言之，只要能改变自己的气息，就能再次进入无涯境。”
只是人的气息是生来便具有的东西，要改变何其艰难。
燕流风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些。
无涯境虽好，但不值得他劳心劳力想办法再进一次。
他会想这些，完全是因为……
“没关系，不必麻烦师兄。”叶迁打断他：“还有沈青崖呢。”
“……沈青崖？”
“是啊。”叶迁点头：“今日这些事情就是他同我讲的，他还约我明年一起进呢。”
燕流风的脸上看不出来表情：“那你答应了么。”
“自然。”叶迁想起系统对沈青崖的评价：“沈青崖是问道宗宗主之徒，也是人中龙凤，跟他一起进无涯境绝对很安全。”
她谈起沈青崖时的语气充满认可与信赖，莫名让燕流风想起，她分析姬楹为何会喜欢他的那一天。
她原来不是只会夸他一个人。
别人身上的闪光点，那些在他眼里算不上优点的特质，她竟也会看见。
莫名的心绪在燕流风的心头弥漫，他却难以捕捉。
半晌后，他道：“沈青崖毕竟是旁宗弟子，不可太过依赖。”
见叶迁听了他的话后点头，燕流风内心的烦躁却依旧没有减轻多少。
他将这一切心绪都归结于沈青崖的多管闲事。
叶迁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师兄……他来凑什么热闹？
第6章
问道宗宗主突然从无涯境回来了，在沈青崖的安排下，燕流风第二日就去拜见了他。
叶迁就待在他房里等他回来。
“系统，你说燕流风能退婚成功吗？”
“我觉得不成。看姬楹的脾性，燕流风没那么容易甩掉她。”
系统又道：“但宿主千万不要放弃！燕流风若是让姬楹夺走了，那些好感度奖励可就都没了！”
叶迁被系统一句话点燃起了斗志。
恰在此时，燕流风回来了。
半掩的门扉被推开，燕流风修眉敛目，削薄的唇抿得平直。
“姬宗主……回绝了我的拒婚。”
叶迁疑惑：“但两宗之间不是没有明确的约定吗？他又能拿什么来束缚你。”
燕流风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龙衔珠形状的法器，其中那颗晶莹剔透的白珠只剩下了一半。
“这是上一任宗主留下的法器。”燕流风道：“今日我见到了另一半，在姬宗主那里。”
叶迁眨了眨眼，明白了。
原来是上一任的归一宗宗主提前留了信物。
这法器叫龙凤配，又被一分为二，简直把订婚的意思明晃晃地昭示于人前。
“你不必忧心。”
未等叶迁说什么，燕流风那边反倒过来先安慰她：“我定能解决此事。”
想到未来的好感度礼物，叶迁也认真地回应燕流风：“师兄放心，我也会为你想办法。”
“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多痛苦啊。”叶迁道：“我一定不会让师兄去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原来，和不喜欢的人结契会痛苦吗？燕流风想。
那……和喜欢的人结契，会是快乐的事情吗？
之后几日，叶迁一直不得见燕流风的身影。她在问道宗待的无聊，沈青崖便来邀请她下山一逛。
叶迁兴致勃勃地跟沈青崖离开，却不想他竟带她进了妖市。
沈青崖拉住她：“小心，这里大多是妖。”
先前在幽林遇险时，沈青崖就解释过问道宗地处偏僻，所以时常有妖物横行。
但叶迁没想到，这里的妖竟然多到能聚集举办出一个市集。
沈青崖边说边递给叶迁一副狐狸面具：“上面有我施加的术法，可以隐藏人的气息。”
面具看起来就是最常见的样式，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细长的眼处挖了空洞。
叶迁戴完后发现沈青崖也已经戴上了一副林鹿面具，长长的弯曲的角从头顶支出来。
叶迁惊讶地发现那角似乎是连着沈青崖的头的。
她藏在面具后的眼忍不住瞪大，沈青崖反倒含笑看着她：“你不妨摸摸自己的头顶。”
叶迁下意识抬手，竟然摸到了一手毛。
“！！！”
她怎么长出了耳朵！
随着叶迁心情的变化，她头顶的耳朵前后不停地摆动。
“莫慌。”
沈青崖出声安抚她：“你仔细感受一下，头顶那耳朵并非实物，而是由灵气凝成的假象。”
沈青崖说完后，叶迁指尖凝出灵气，果真能从耳朵里径直穿过，又不损伤其分毫。
“好神奇！”
知道是假的后，叶迁也不担心了，撤掉灵气后就来来回回地捏耳朵玩。
沈青崖在一旁解释道：“妖市的规则是不可暴露身份。这个面具既能遮挡你的面容，又能掩藏你身上的人类气息。”
叶迁：“所以，我现在是狐妖，而你……是鹿妖？”
沈青崖颔首。
叶迁兴奋了起来。
这不就是修真版cosplay吗！
还有这好东西，沈青崖怎么不早带她来？
叶迁问他：“妖市主要卖什么啊？”
“什么都卖。”沈青崖道：“只要你足够有钱，可以在这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沈青崖带她走向一处摊子：“这个多少灵石？”
沈青崖指的是一根金簪，簪头彩绘了小狐狸的模样，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摊主比了一个“三”。
“这簪子能抵化神以下的人类修士一击。”
叶迁盯着摊主长毛的手比出来的三，心里想这是三百？还是三千，还是更多？
沈青崖从怀里掏出了三十枚灵石，放到了摊子上。
“成交。”
沈青崖转身面向她：“叶迁，这个送你。”
叶迁下意识推拒：“平白无故，我受之有愧。”
“无妨。”沈青崖仅露出来的眼睛温和地看向她：“我没有道侣，生母也早已逝去，你若不要，这簪子我只能扔了。”
这多可惜啊！于是叶迁推脱不过，就此收下。
拿了人家的东西，最好回一礼才是。叶迁摸了摸头上的簪子，问系统：
“系统，我有多少钱来着？”
“原主兜里只有二十块灵石。但是——”系统话音一转：“之前奖励给宿主的火灵草，一根可抵一万灵石。”
“若是在这妖市里，或许还能卖得更高。”
叶迁记得自己有五根火灵草。
那就是……至少五万灵石？！
叶迁又跟随沈青崖逛了几个摊子，发现不管是什么，价格都在几十到几百灵石不等，最贵的一个也才刚刚到四位数。
她忍不住问沈青崖：“呃，妖市里东西的价格就是这样的吗？”
沈青崖以为她嫌贵，解释道：“虽然价格有些夸张，但里面的东西在外大多买不到，物以稀为贵，妖市有这样的物价也算正常。”
想想也是，原身一辈子才攒了二十灵石，而那个簪子就要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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