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头，一双眼睛闪亮亮地盯着燕流风。
燕流风开口：“我答应他的条件是——帮他杀了涂珩。”
叶迁的笑容陡然僵硬在脸上。
“如果我先前的推论都没有错误的话……”好半晌后，叶迁才艰难开口：“涂珩应该算是问道宗宗主的舅舅吧？”
虽然妖族好像确实不是很在意这些亲缘关系的样子，但也没必要对自己的亲舅舅痛下杀手吧！
“啊，原来涂珩与问道宗宗主还有这这样一层亲缘关系啊。”
燕流风眼帘垂下：“那我明白了……”
“他并不是想单纯让涂珩死。”燕流风道：“而是用他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一个名字在叶迁的唇边呼之欲出：“……涂灵？”
燕流风颔首：“是。”
世间有一种秘术，可以用至亲之人的性命来换本人复生。问道宗宗主想让自己的母亲涂灵复活，于是将目光瞄准在了涂灵的弟弟涂珩的身上。
“等等。”叶迁开口道：“他自己不也算至亲之人吗？怎么不用自己的命去换他娘的命。”
“因为他的血脉不纯。”燕流风开口：“这是妖族内部的秘术。”
而不管是问道宗宗主还是姬楹，身上都混杂了人类的血统。
叶迁不免唏嘘片刻：“看来也是巧合。”
“此前一千年涂珩都被关押在无涯境的秘境之下，要不是我偶然……”
叶迁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以为她解开涂珩的封印纯属巧合，如果不是她解开了这个封印，问道宗宗主也未必会把主意打到涂珩的身上。
但是，就像楼月明之前说的那样，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一切自以为巧合的事情，不过是多方因素叠加下的必然。
“……我明白了。”叶迁喃喃出声道：“所以，最开始问道宗宗主去无涯境，或许就是为了解开涂珩的封印想办法。”
涂珩是楼月明所封，解开封印的办法自然只有楼月明知道，但问道宗宗主又不可能去问楼月明。
于是，他便时不时往无涯境去，搞不好那突然出现的宫室也是他的手笔。以他那种修为的大能，强行打开一个秘境并不算难事，更何况无涯境又被那么多修士闯入过，威力早就大不如前。
不知道他琢磨出了怎样的办法，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将自己的女儿姬楹送了进去，并用姬楹的血破开了封印涂珩的冰棺。
伤了姬楹的人是她，但不是她，也有可能是别人。她掉入冰棺所在宫室或许是偶然，但姬楹一定是必然……不，也许她进去都不是偶然。
问道宗宗主应该很清楚她与姬楹的关系并不好。
叶迁越想越是心惊，这样大一个局，从她穿越来不久就已经埋下，直到现在才被揭露。
而此时，众人已深陷局中，再无扭转的可能。
“他为何对复活母亲有如此执念呢？”叶迁不理解。
人死如灯灭，叶迁认为，如果她的亲人去世了，她或许会怀念，却绝对干不出一命换一命的做法。
尤其是，被换的那人也是自己的亲人。
燕流风却没有表露出任何诧异。
“当初在无涯境里，你重伤那次。”燕流风开口：“我想的是，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哪怕用我的命，也要换回你的命。”
他语气偏执，叶迁却说不出反对的话。
毕竟……他是为了她啊。
叶迁沉默片刻，然后问道：“那你，一定要用涂珩的性命去献祭法阵吗？”
燕流风开口：“我立了誓。”
叶迁一下子便沉默了。
修真界的立誓可不是那种随口发的誓言，它更像是一种契约，一旦许下承诺，便有无形的约束于两人之间成立。
如有违背，则以命相抵。
所以，燕流风一定会替问道宗宗主完成他的心愿。
因为如果不完成，那失去生命的就是燕流风。
叶迁无法就这样的境况去责备燕流风。
说到底，燕流风会与问道宗宗主做这样的交易，也是为了她。
如果问道宗宗主还活着，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但是偏偏，他死在了楼月明的手下，死在了为燕流风掩护的那场战斗里。
“你要阻拦我吗？”
燕流风看着叶迁为难的神情，开口道：“你舍不得他死。”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但我也舍不得你死。”叶迁立刻坚定地回复他。
不管是谁，都是她心里极为重要的存在。
“是吗。”燕流风轻轻笑了，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总之，他牵上她的手：“既然如此，你便不要再管了。”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一日过后，涂珩回来了，要求燕流风离开叶迁两日，把他之前失去的都补回来。
叶迁这次没再阻拦——她现在恨不得燕流风与涂珩永远不再见面才好。
燕流风也没抗拒，顺从地离开了。
见他如此好说话，叶迁心里又不免七上八下了起来。
该不会燕流风想背着他们偷偷给涂珩使绊子吧。
叶迁脑子里乱七八糟，干脆勒令自己不要再想。
“你的伤如何了。”
叶迁回神，见涂珩正担忧地看向她，两条英气的长眉紧皱，显得面容都染上了一点凶气。
“还好？”叶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试图使出一点灵气向涂珩证明自己无事，结果反倒牵扯到了经脉，疼得她面目扭曲。
“啊！”
“不要逞强。”涂珩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叶迁连忙往自己嘴里又塞了几颗补灵丹。
涂珩检查了一下叶迁的体内状况，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回事？”他道：“是燕流风没照顾好你？还是那丹药的后遗症竟然能持续这么久？”
“怎么了？”见涂珩面色严肃，叶迁也忐忑不安了起来。
“你体内的灵气经过了这几日的修补后，没有丝毫的回升趋势。”
涂珩寒着一张脸：“不仅不回升……甚至还在不断下降。”
啊……她知道了。
叶迁想，她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因为她离开楼月明超过十二个时辰了。
楼月明的好感度还没有到80，也就是说，从离开楼月明超过十二个时辰后，每时每刻她都会掉修为。
先前她离开他那次，掉一整个大境界只花了一周多，现在受了伤，速度恐怕会更快。
——你逃不开我身边的。
楼月明的声音忽然回荡在她耳边。
不。叶迁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不会回去的。
至少这次，绝对不会。
“我要修炼。”
叶迁一拍大腿，当机立断地决定道。
她就要看看，她修炼获得的灵气值，能不能弥补流失的灵气值！
涂珩不解道：“你伤都如此之重了，为何不安心休养一下。”
“说来话长。”叶迁道：“总之，不修炼我只会好得更慢。”
她把一切能辅助灵气吸收的法器都摆了出来，又画了个聚灵阵，就这样过了一天后，她问系统：“如何？”
系统道：“损失灵气值近两千点。”
叶迁：“……”
系统安慰她：“也是少了不少。”
那不就是很快死掉和慢性死亡的区别。
“话说。”叶迁道：“你这几日似乎都没再沉睡。”
“确实啊。”系统道：“能量流失的速度也没有以往快了。”这给了它重新开机的机会。
“该不会。”叶迁提出一个设想：“楼月明一直在吸收你的能量吧？”
已知系统与楼月明的能量是完全一致的，如果系统与楼月明的确同出一源，那更强大的一方无意识吸收更弱小的一方的能量也不是没有可能。
系统：“宿主的推测合情合理。”
叶迁：“这样的话岂不又是一个死局。”
在楼月明身边，叶迁无事，但是系统会有事。
不在楼月明身边，叶迁有事，但是系统就没事了。
唯一的破解办法就是让她不受楼月明的影响。
如果她能把楼月明的好感度刷上80的话……
“系统，我离开后楼月明的好感度没掉吧？”
“回宿主的话，不仅没掉，还又涨了五点呢。”系统说：“现在是78。”
叶迁：“……为什么会涨好感度啊。”
楼月明，果然很奇怪。
不过。“78啊。”叶迁的心中忽然浮现一丝希冀：“那离80已经很接近了。”
要是楼月明再多脑补一些事情，是不是，她的好感度就有希望突破80了？
“不好。”系统忽然道：“仙尊的好感度又掉了，现在是75。”
叶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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