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你。”叶迁恍惚地答道。
虽说楼月明并没有随她一同进入,但毕竟也是燕流风的师尊。但此刻燕流风的梦境里,竟然把他整个人都删掉了?
叶迁有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既然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楼月明,那她也没必要再往前走了。
归一宗的掌门,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她都不熟。
叶迁最后凝望了峰顶一眼,随后打道回府,却不想刚转身就撞上一个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燕流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站得离叶迁极近,以至于叶迁一下子看不见他的脸。
自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我就是随便走走。”
“哦?”燕流风开口:“峰顶萧索,既无好景,也无人烟。”
“除了修无情道的师尊愿意住在这里,并无要事的情况下没有弟子会过来。”
“所以,你来做什么。”
他声音冰冷,不复早日的柔情,听起来甚至有点像拷问。
叶迁咽了口唾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编下去了。
燕流风何时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了?
“……我就是想随处走走!”叶迁抬头看向他:“你还要管我去哪吗?”
燕流风与叶迁对视几秒。
“……当然不。”
他退后一步,面上又挂起松散笑意,语气也和缓起来:“我就是回去没看见你,略有些心急。”
“走吧,和我回去吧。”
他又变回先前的样子了。
之后几日,燕流风与叶迁都堪称形影不离。
在这样称得上是监视的相处强度下,叶迁勉勉强强,东拼西凑地打听出了现在的情况。
燕流风梦中的世界,与现实大体相同。
她与燕流风依旧是师兄妹关系,一切相遇相知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只有楼月明的消失。
哦不对,还有无涯境,现实中无涯境那次遇险,在梦里直接由燕流风斩杀了涂珩。
涂珩一死,叶迁自然也不会被他带去东海。从无涯境回来后,她用无涯境内得到的天材地宝迅速修炼,修为突飞猛进,很快就近乎与楼月明持平。
失去了全部阻碍,在叶迁晋升出窍期不久,两个人举办了合籍大典,结为道侣。
……听起来很像是燕流风的幻想,事实上也的确是。
和涂珩的回忆过去梦境比起来,燕流风这边简直全是bug。
叶迁摸了摸下巴。
那应该比涂珩好解决,是吧?
叶迁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某天清早,叶迁起床后就对燕流风说道:“我觉得我们的师尊应该是一个人。”
“是啊。”燕流风点头:“的确,都是宗主。”
“不不不。”叶迁摇头:“不是宗主,应该是……仙尊,一个叫楼月明的人。”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燕流风静静地看着她:“修士修为再高,对天道而言也不过蝼蚁,怎可妄称仙尊。”
可他就是天道啊!
一次失败,并不会让叶迁轻易放弃。
用午膳时,叶迁又道:“天下好像太平许久了,合久必分,算算日子总觉得妖族与人族又该打起来了。”
燕流风道:“妖王已被我斩杀,千年内想必都不会再有第二场大战了。”
“那涂、咳,妖王昔年可是能与仙尊……等等。”叶迁停顿一瞬。
既然楼月明都没了,涂珩又是被谁封印的?
燕流风:“自然是上一任宗主,房渊。”
“……”
叶迁还记得在涂珩梦里,房渊的剑都被涂珩打掉了。
“那、那上一任宗主房渊都只能将其封印。”叶迁继续道:“你又如何能一下子击杀他?”
“妖王刚从封印里苏醒,实力还没有恢复完全。况且。”燕流风看向她:“你忘了么,是你在一旁辅助我杀了他的啊。”
好吧,看来燕流风脑中把设定完善得都挺全面,叶迁只好绞尽脑汁继续找bug。
还没等她找出来,晚间的时候,燕流风便又来到了她的床榻边。
他已经褪去了白日的繁复衣袍,只余一件单薄里衣,长发披散,一副闲散模样。
他步履闲时走到叶迁床边,而后将鞋履一脱,便要上床。
叶迁惊得一下子捂住被子坐起来:“你你你你,师兄你做什么!”
燕流风疑惑地看向她:“睡觉啊。”
虽然修士可以以打坐代替睡眠,偶尔不睡也没关系,但毕竟还是没有真睡觉舒服。
“我知道你要睡觉……”叶迁开口:“我是说,你为什么要上我的床啊!”
闻言,燕流风理所当然道:“身为道侣,晚上就该睡一起。”
对哦,他们现在还是道侣的关系。
但是。
叶迁紧张道:“那、那之前几天怎么没睡一起……”
燕流风沉默片刻:“……你之前不是在同我闹别扭。”
“现在还在生气吗?”燕流风叹了口气:“我早说过,我与那姬楹并无任何干系,眼下她也已经嫁人,你更不必再关心她了。”
“把心全部放在我身上,好么?”
燕流风凑近了她,发丝垂下,落在叶迁脸上,痒痒的。
叶迁已许久未听过姬楹这个名字了,她从她生活中离去了太久,以至于再次听见时让她有些恍惚。
就是这一时的恍惚,给了燕流风机会。
温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叶迁不禁瞪大了眼睛。
“师……唔!”
后脑勺被抵住,上半身也被人制住,舌头如游蛇般灵活地探入。
燕流风的吻很细腻,不疾不徐,却不给叶迁任何反抗与躲避的机会。
像雪,像水,温和平静地将人溺毙。
“唔唔……”
两人贴得太近,叶迁鼻腔里满是燕流风身上的清浅香气,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因为缺氧,叶迁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感,胸口起伏变大,身体也渐渐丧失力气,软成了一滩水。
彻底无力前,燕流风终于放开了她。
“好了。”燕流风温柔地把她放回床上,一个翻身躺到她身侧:“别闹了,睡吧。”
叶迁提心吊胆等了半晌,见他只是躺在她身侧,并没有做其他什么别的,才终于放下心来,也沉沉睡去。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便很难被阻拦。
燕流风夜夜栖在叶迁榻上,叶迁一开始不适应,多来几回也就习惯了。
直到燕流风打算更进一步。
叶迁噌地一下捂住领口然后推开他:“师兄!这、这太逾矩了!”
“道侣之间做这种事……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燕流风瞳色沉沉:“还是说,你并不拿我当道侣?”
叶迁眸光乱飞:“那个、我是说……这进度好像有点快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燕流风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襟:“怎么又害羞上了。”
叶迁惊呆了:“啊?”
不是,在她来之前……到底都发生过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叶迁现在想抱头尖叫。
“最近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燕流风长眉下压,幽幽地望了她一眼:“你该不会在外面有人了吧。”
这话只是一句调侃,听起来更像是情侣之间的调情之语。
但叶迁听完后,却沉默了一秒,而后道:“……是。”
燕流风顿时僵住。
气氛一下子古怪凝滞起来。
叶迁在外面当然没有人。
她不过是顺着燕流风的话一说,并且想借此将他从梦中唤醒。
“你难道不觉得……和我结契的人不该是你吗?”
叶迁不敢抬眼对上燕流风的目光,只盯着被面上的花纹道:
“不管是合籍大典还是道侣契约,和我一起的都应该是另一个人吧?”
第73章
室内寂静无声。
叶迁直直地盯着被面,不敢眨眼,以至于眼睛都有些发酸。
头铁一时爽,说完之后她就怂了。
燕流风声音再次响起时,叶迁心口一紧。
“……那你觉得,该是谁?”
“自然是。”叶迁“咳咳”了两声:“楼月明。”
“你觉得不存在的那个人,实际上他才应该是你我的师尊,当年封印了妖王涂珩的人也是他——”
不等叶迁说完,燕流风忽然张口打断了她。
“叶迁。”
叶迁下意识闭嘴。
“今天你说胡话,我就当作没听见,下次不要再说了。”
比起平常,燕流风语气冷凝了许多,说罢,他翻身下床,直直往门外走去。
“砰”的一声重响,门被燕流风用力合上。
叶迁看向摇晃了几下的门扉。
燕流风以前从未有过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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