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糖厂的员工福利,就跟每个厂都有员工福利一样。
这次他们把自己的份额省下来送给我了,估计自己都不够用的呢。”
员工福利每个厂子都有,没什么可说的,至于徐静说的卖给她的事,初夏压根没搭茬,这种事情得多缺心眼才大喇喇的说。
别说这块八毛的钱她不放在眼里,就是她真想倒腾红糖也不会在纺织厂做啊,不然工会要买红糖的事她直接谈不就好了吗,干嘛还要把顾淮书叫来?
晚上初夏下班出来的时候,季铭渊和顾淮书已经在大门口聊了一会了。
三个人在国营饭店边吃边聊,“你们那边怎么样?李勇有没有找麻烦?林清还蹦跶吗?”
“李勇想找麻烦也没办法,现在他上头的人自顾不暇,他挺消停的。
至于林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基本都是缩着尾巴做人,老实不少。”
那种性格的人,突然变老实了,只能说明她的靠山没了,没有嚣张的资本了。
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可能她家人真是那个会的,或者受那个会牵连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安分就好。
走失的几个人一直没有找到,时间越长找回的几率越小。
初夏也挺关心这事的,但是没办法,她没学过刑侦,也不会破案。
晚上出去转过几次,也没什么收获,还把自己冻够呛。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女工过来跟初夏道谢。
初夏一头雾水,“这位同志,你,没谢错人?”
女工爽朗一笑,“初干事,我真的是要谢你,就你写的那个防骗的,我觉得有意思,回家就随口说了一下。
哪知道我大伯哥家的孩子就听进去了,昨儿他们在江边抽冰尜,有个男人跟他们问路,说找不到了,让他给带个路。
那孩子也聪明,表面答应了,结果给带到人多的地方,大喊那人是骗子,大家一起把那人抓了。
那人还狡辩,我那侄子说,‘纺织厂的阿姨说了,向小孩子求助的是坏人,因为大人遇到困难会向大人求助,大人都做不到的事小孩子能帮什么忙?’”
大家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就把人送公安局去了。
初夏扶额,她原话可不是那么说的,不过一个孩子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并且还抓住了可疑的人,这真是意外收获了。
“那那个人怎么样了?公安有问出什么来吗?”这才是初夏最关心的。
“那不知道,不过公安没放人。”
公安没放人,那就是那人十有八九有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顺藤摸瓜。
此时,公安局审讯室,一个板寸头男人端坐在椅子上,一脸坚毅的面容,眼里有几分鄙夷几分厌恶的看着面前的人。
“说吧。”
第180章
对面的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无处不痛,这么冷的天,他却已经被汗湿透。
不是他嘴不严扛不住事,实在是这个男人手段太狠了。
他张口,缓缓交代了所知道的事。
得到想要的信息,板寸头男人走出房间,快速部署,以求最快的速度抓住嫌犯解救出被拐人员。
如果初夏能看见,她会认出,板寸头男人就是俞毅。
初夏这边还在想,要不要打听一下那个被抓进公安局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人贩子呢,公安联合军队破获拐卖妇女儿童案就登上了报纸。
李凤梅,小霞,和工会副主·席的孙子都平安回来了。
只是这段时间又饿又怕又冻,几人都得养上一段时间。
小霞和那个孩子还好,家里都心疼,有人嘘寒问暖。
李凤梅就没那么好运了,连家门都没进去。
大冷的天,哥嫂把人拦在门外,嫂子叉着腰,手指都快戳到李凤梅鼻尖了,“我呸,失踪了这么长时间,还有脸回来?谁知道发生啥事了?不干不净的可不能进我们家门,我们丢不起那个脸。”
李凤梅的身子瑟瑟发抖,很冷,心更冷。
嫂子不好说话她还能理解,可是亲哥哥一言不发,眼里的冷漠刺得她的心千疮百孔,他们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人啊,为什么哥哥对她一点亲情都没有了?
有一瞬间她突然想,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凭什么呢?她又做错了什么?
李凤梅没地方可去,失魂落魄的走在寒冷的街上。
寒风呼啸,吹的她直打冷颤,最后只能求厂里给她一个安身之地。
厂里考虑她情况特殊,在宿舍给她安排了一个床位。
李凤梅的事,虽然同情她的多,背后说闲话的也不是没有,就是那些干不干净的言论,初夏听了都生气。
在这件事里,李凤梅受到的恐惧和伤害,是别人无法想象的,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到底有没有心?
不能感同身受也请你不伤害可以吗?
你是亲自参与了咋滴?说的有鼻子有眼,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也许哪天她们也遇到类似的事,才能理解换位思考吧!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用圣人的道德标准要求别人,用贱人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
初夏提着东西到宿舍的时候,李凤梅正趴在被子上哭。
听到敲门声,她擦了擦眼泪去开门。
“你找谁?”李凤梅刚哭过,眼眶红红的,眼睛有些肿,声音还有些闷闷的。
初夏微笑的回,“你好,李凤梅同志,我是宣传科的初夏,我来看看你。”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李凤梅连忙摆手,“我不能要。”
初夏也没跟她推来让去的,进了屋直接把东西放到桌上。
一个十多平的房间,摆着四张上下铺,加上一些私人物品,房间里的空间并不宽敞。
初夏站在窗边,直接开口,“其实我来的有些冒昧,但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李凤梅同志,我知道那些不好的声音让你很难受,但是你越在意岂不是越如了那些人的愿?
我们管不了别人说什么,但是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他们根本不关心事实真相,你又为什么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伤心难过呢?
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他们仰望的高度的时候,就会发现,下面的那些人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李凤梅听了初夏的话若有所思,初夏悄悄的走了。
出了宿舍楼,初夏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哎,还真不适合做知心姐姐,那些心灵鸡汤什么的,她灌不出来。
不过她是真心希望李凤梅能走出来,坏了名声的女人不容易,如果一直受流言蜚语影响,这辈子就毁了。
反之如果能不畏流言,自立自强,将会是另一番天地!
有记者联系,要采访初夏。
初夏自己都一头雾水,她也没干啥啊,采访她?
原来是拐卖案的后续报道,记者了解到最初抓到的那人是因为骗术被戳穿,才被群众抓到公安局的。
记者对于初夏写的那篇防骗宣传很感兴趣,初夏拒绝了对自己的采访,只聊了聊那些骗术的问题,同意记者把那篇防骗宣传登报。
如果大家能多一点防骗意识也是好的,只是那些都是后世大家经验总结,她是受惠者,可没那么大的脸贴到自己身上。
机械厂,季铭渊正在接电话。
“铭渊,今年过年回家吗?”季妈惦记这个在外的小儿子,虽说儿子现在不在农村,通电话方便多了,可是见不到面,总是想的。
“妈,可能回不去,厂里没那么长时间的假。”
“唉!”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那你那对象咋样了?啥时候领回来看看啊?”
提到初夏,季铭渊的声音不自觉的柔了两分,“夏夏厂里也没那么长时间的假,等有机会的吧。”
自己得找个机会跟夏夏提一提回京市见父母的事,过了这个年夏夏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
季铭渊想的很美,可不知道初夏没想英年早婚。
京市,季妈挂掉电话坐在那发呆。
“怎么了?跟儿子通电话还不开心了?”季爸爸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对折一下放到一旁。
季妈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也不知道铭渊喜欢的那姑娘是个什么样的。”
“老韩啊,这我就得说说你了,咱儿子打小就是有主意的,你觉得就他那眼光,选的姑娘能差了?你担心个什么劲!”
季妈瞥了眼季爸爸,“你倒是心大,啥都不担心。”
“担心啥?咱家又不搞联姻那套,只要姑娘为人正,品德好就行。”季爸爸一点不担心,肯定是那个救了铭渊的女孩,还没见面季爸爸对初夏的人品就认可了。
季妈坐那想想也是,大院里相中铭渊的姑娘不少,可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自己儿子一向清冷,那眼光高着呢,能入他眼的姑娘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