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六岁终于打听到外公外婆和妈妈下放的地方,偷偷跑过去的时候,外公外婆已经去世,就连妈妈,也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他最亲的三个人都离开了,他也不想再回去面对那两个人恶心的嘴脸,自己报名下乡了。
这几年也没见顾政联系过他,现在给他拍电报让他回家过年,呵!当他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
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他是不会回去的。
季铭渊因为请了十多天的假,回来就被季小叔抓去工作,好不容易忙的差不多了,下班了就跑来初夏家。
进了门就跟初夏抱怨小叔压榨他。
初夏给他倒了杯温水,坐在旁边听着他吐槽。
“你都不知道小叔多过分,我刚上班就把两张改进图扔给我,那本来是他的工作。
不但推给我,还给我限定时间。
他倒好,捧着茶杯坐到我对面,翘着二郎腿滋滋的喝着茶水看着我工作,时不时的还来一句,‘你怎么画的那么慢?要我早就画完了。’
你说他能画完还扔给我干啥?”
初夏想想那个画面,也忍不住笑出声。
季铭渊幽怨的看着笑靥如花的初夏,委屈巴巴的,“你还笑,都不心疼我一下。”
“心疼啥,小叔肯定也是想锻炼你。”初夏拍了他一下,“行了,别耍宝了。爸妈也快到家了,我去炒菜。”
季铭渊跟着起身,边走边挽着袖子,“做什么菜?我来吧。”
这个季节,初夏也不敢经常拿蔬菜出来吃,今天就准备了两菜一汤。
一个炒豆芽,一个黑白菜和鱼头豆腐汤。
现在季铭渊来了,那些冻着的东西现做也来不及,初夏就拿出几个鸡蛋,准备在做一个肉沫蒸蛋。
汤已经煲好了,现在只要切点肉再炒菜就行。
“你工作的事咋说了?我估计现在录取工作已经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发通知书了。”
“还没说,估计都在等录取通知书,看看我到底考没考上才能做决定吧。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决定,这个大学我肯定是要上的,无非两个结果,要么辞职,要么带薪上学。”
说完他抬头看着初夏,眉眼间都是笑意,“如果同意我辞职的话,那我可就得等夏夏养着我了。”
初夏挑眉,“行啊,我到没问题,只要你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就行。”
季铭渊满不在乎,“那怕什么,别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对了,姐的事情怎么样了?”这一趟羊城之行前前后后半个多月了,季铭妍的事都快被初夏忘记了。
“还在扯皮呢,贺嘉年说什么都不同意离婚,三天两头去堵姐。”季铭渊的语气很是不屑,连姐夫都不叫了。
“那个女人呢?能就那么老实等着?”能做出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善茬,不达目的怎么可能罢休?
“他们怕把贺嘉年工作闹没了鸡飞蛋打,不敢大闹,不过还住在贺嘉年那呢。”
一听连家里的事情都还没处理明白,这边又来纠缠季铭妍,初夏也很看不起贺嘉年。
“姐是下定决心离婚了吗?”
“嗯,之前可能也是有点舍不得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贺嘉年一边跟姐忏悔,一边家里又住个女人,纠纠缠缠的,姐也是死心了。
之前家里一直没出手,就是怕姐后悔,现在她自己决定了,这事也就这两天就能有结果。”
“那我明天去看看姐吧。”不说能帮到啥,有个人能说说话也是好的。
季铭渊切好肉,洗了手准备炒菜。
闻言低头在初夏脸上亲了一下,“我的夏夏可真好。”
甜言蜜语谁不爱听啊,初夏心里美滋滋的,昂着下边,骄傲的不行,“那当然。”
“好了,你先出去等着,炒菜油烟大。”季铭渊双手搭着初夏的肩膀把她推出厨房。
俞致远和黎文君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女儿坐在沙发上看书,季铭渊在厨房炒菜。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有人这么疼着他们的女儿,他们自然高兴。
不过也没忘记说女儿两句,“糖糖你怎么让小季一个人忙活,跟着打打下手什么的也好啊。”
“哦,他说厨房炒菜油烟大,把我撵出来的。”初夏放下书,起身拿着暖瓶给盆里兑上温水,“爸妈,你俩快洗手吧,菜马上就好了。”
黎文君盛了碗鱼汤先给季铭渊,他赶忙道谢,双手接过。
第263章
初夏佯装不满,“妈,他一来你就偏心啊,之前你都是先给我盛汤的。”
“这碗给你。”季铭渊把自己那碗汤放到初夏旁边,又拿起汤勺给大家盛汤。
都知道初夏是闹着玩,大家也没在意。
“铭渊,别忙了,坐下吃吧。”
“好的,阿姨。”
俞致远现在看季铭渊也不那么不顺眼了,席间两人也闲聊几句。
快过年了,趁着休息日,大家都出来置办年货。
初夏去季家的时候,季铭渊正陪韩素云买完东西回来。
几人在院门口碰到,他左右手满满的拎着东西,韩素云看到初夏,立马热情的嘘寒问暖。
“伯母,我帮你。”初夏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不用,不用,这不重。”韩素云连忙躲开,重的都在铭渊那呢。
初夏还是坚持从韩素云手里拿过来一个网兜,右手拎着,左胳膊挽着韩素云。“伯母,这路上挺滑的,你来回上班小心点。”
“知道,知道的。夏夏,你也多穿点啊,这天冷着呢,可别冻着了。”
两个人和谐的跟亲母女似的,季铭渊就像个后儿子一样,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边。
家里,季铭妍刚收拾好卫生,两个孩子乖乖的在一旁玩玩具。
看到几人回来,她忙去接韩素云和初夏手里的东西。
季铭妍清瘦不少,不过精神不错,眉间也没有了愁色,看起来应该是真的放下了。
几人坐下,季铭渊放好东西,沏了壶茶端了出来。
“夏夏,你哥的伤怎么样了?我们还说着去看看呢,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回去了。”
“伯母,我哥的伤没什么事了,就是还得养一段时间,我嫂子请假时间太长,着急回去上班。”
“也是,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得好好养着,过年他们回来不?”
“还不知道,得看嫂子能不能安排好时间。”钟毓因为去羊城请了挺长时间的假,春节估计没有时间能回来。
季铭渊看着这唠起来要没完没了的架势,连忙开口,“妈,中午吃啥啊?下午我跟夏夏要出去的。”
韩素云没好气的剜了儿子一眼,“夏夏,你先坐着,我去准备午饭。”
“伯母,我帮你吧。”初夏作势起身。
“不用,你跟你姐聊聊,我就是去看看做什么菜,做饭还得等一会呢!”
季铭妍也拉着初夏,让她坐下。“咱俩说说话,让铭渊干活去。”
初夏给季铭渊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陪季铭妍聊了起来。
“姐,你放宽心,没有过不去的坎。要是现在的单位待着不舒心,就想办法换个地方上班。”
不管是农村还是城市,都不缺嚼舌根儿的人,仿佛不说点什么就对不起他们长的那张嘴似的。
说长道短,还总自以为是,初夏最讨厌这样的人。
季铭妍听着这话,是真心为她考虑,心下微暖。
她笑笑,摇头,“不用了,我既然有了决定,就有了心理准备,不怕那些流言蜚语。
纸里包不住火,离婚是事实,走到哪也瞒不住,嚼舌根儿的人哪都有,我又没做错什么,没必要躲着他们。”
她的诸多不舍已经在贺嘉年的优柔寡断中葬送了。如果不离,以后的日子也是一地鸡毛,而且她心里有疙瘩,他们也回不到从前。
离了婚她也不是无处可去,暂时住在爸妈家,然后在申请住房,虽然需要点时间。
爸妈不是那种嫌弃离婚女儿丢人,不让进家门的人。娘家给了她底气,她也不是那么惧怕前路漫漫。
两个孩子跑来跑去,季铭妍眼里泛着柔光,生活在一个整天争吵的家庭里,对孩子也未必是好事。
“那你们谈好了吗?孩子归谁?”
“他们家想要阳阳,我不同意,两个孩子必须都得跟我。”贺家老太婆重男轻女,要孙子她能料到。
可他们前脚离婚,那个女人后脚就得进门,她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的女人?
老话不是说嘛,“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
她倒不是说贺嘉年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男人对孩子的照顾不会像妈妈那样无微不至,而且他要上班,更没有多少时间管孩子。
那阳阳不是给那个女人照顾就是给贺老婆子照顾。
贺老婆子虽然是亲奶奶,可她更喜欢小儿子,对贺嘉年都是一直盘剥,对孙子又能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