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好好想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向红弄坏她的东西,他愧疚补偿。
最后还把毛毯给她用,他是最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的,对她却有了例外。
她给他处理伤口,提醒他打疫苗,怕他钱不够主动借钱给他,那时候他只觉得心里高兴欢喜。
她办糖厂,他配合她,提点她,为她争取利益,种种都是为了她。
原来,这么早,她就已经在他心里了!
大队部里,几个村干部正因为招工的事焦头烂额。
村里穷,好不容易有个好营生,大家都挤破了头想要去糖厂上班。
这几天几个村干部都不大敢出门,不是有人给塞两个鸡蛋就是老人跟他们哭诉家里的难处。
唉,谁家没难处呢,可是糖厂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人啊。
他们之前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这不正商量么,门就被大力的推开了。
一个三白眼的女人一边走一边嚷嚷,“大队长,咱村办厂,这村民安排工作都不够,凭啥让知青都去?今天你要不给个说法,我可不干。”
“啥说法,你想要啥说法?”王保田气的拍桌子,“李有媳妇,你啥都不知道你瞎嚷嚷个啥?”
女人脖子一梗,毫不退怯,“我是不知道,那你们几个当官的就给大家说说吧。”
她抬手指了指门外围着的人,虽然他们没说什么,可也没反驳女人的话,显然也是想知道的。
陈拥军脾气急,这边还没商量个结果呢,他们又来捣乱,可不惯着他们。
“说啥?一帮不知五六的,方子是人家知青拿出来的,钱也是人家出的,你们说为啥让知青都去上班?
想不让他们去上班也行,你们拿出制糖的方子,拿办厂的钱,那我们保管不让一个知青去糖厂上班。”
女人一听这两样她都办不到,也不揪着这事不放。
“那还有别的人呢?糖厂不可能就他们几个上班吧?村里人招多少?都有谁?你们咋不跟我们说明白呢?”
“对啊,这是全村的事,可不能瞒着咱们吧?”
“那谁知道,兴许人家都安排的自家人呢!”
“可不是,这好事当官的还不想着自家?”
“凭啥啊?要是这样我可不服。”
“就是,不服,不服!”
队部外边的人七嘴八舌的,女人心里有些得意,她就是要闹,闹得他们怕了就会同意给自家一个名额,反正这事干部也别想糊弄他们。
“胡说八道个啥?”王保田黑着一张脸,妈了个巴子的,谁说他们想把岗位都安排给自家人了?
虽然私心里也有过想安排的想法,可他们也不会傻到真的那么去做。
王保田白了李有媳妇一眼,肯定是这个事精撺掇的。
“赶紧都该干啥干啥去,招人的事队里正在商量呢,有了章程肯定会告诉大家的,别在这胡闹了。”
第51章
马车到公社的时候,村里的牛车已经在等着了。
付了车钱,把东西搬到牛车上,又到供销社把两口大锅买了,几人就回村了。
把东西都卸到原来小学的屋子里,初夏又跟周大力交代了一下,晚上安排人在这边看守,不然丢了东西可没地哭去。
刘大叔的事基本确定了,但糖厂还没正式开工,也不好让他现在过来。
王保田愁眉苦脸的走过来,“初知青,季知青,你们年轻,脑袋活泛,有没有啥好办法?”
他说了白天的事,也说了他们的顾虑。
本来想照顾条件不好的家庭,可村里没几家条件好的,村民再这么一闹,他们也不知道怎么选才能服众了。
初夏想了想就提出来几点,“那就挑家里人口多却没有劳动力或是劳动力少的、家有病患需要常年服药等经济支出的、孤儿寡母的、烈士家庭或者军属的、残疾无下地劳作能力的,在这样的条件下筛选,相信没人会反对吧?”
王保田听了茅塞顿开,瞬间就高兴了。
“还得是你们城里娃娃脑子灵光,别的都行,就是军属这个还是去掉吧,咱们村就有一家当兵的,他们家虽然人口多,可条件还行。”
本来就有津贴寄回来,就怕再安排了他们,别人眼红。
初夏知道那家,他家的小儿子当兵才三年,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也不过五块钱,说条件好还真算不上。
家里人口多,上边两个哥哥家都是三四个孩子,最大的也才七八岁。
下边还有两个十多岁的妹妹,爸爸前年秋收的时候太累摔倒,手正好割到了镰刀上,伤了筋脉,现在也干不了什么活。
“保家卫国,天灾人祸,哪一样不是军人冲在最前面?
军人也是血肉之躯,是他们的责任与担当为我们挡下了一切危险。
他们也是人,他们的命也是命,他们不顾一切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接受?
在有能力的时候照顾下军属,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没有军人的守护,哪来的生活安稳?
如果还有人反对,那份工资我自己出。”
王保田觉得羞愧,他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觉悟高。
“初知青说的对,你放心吧,这事我保准办好。”
三天后,新垒的灶台,清洗池都干的差不多了,反沙台,晾晒板等都准备好了,也就是说可以开工了。
王保田通知村里被选上的人明天到制糖作坊上工,知青点的人也兴奋的不行。
魏川提议,“咱们今晚吃顿好的吧,庆祝一下。”
“吃什么?鸡蛋吗?”王超英问。
猪肉要票不说,时间晚了也买不到。
顾淮书听了,给王超英一个瞧你那点出息的眼神,“吃什么鸡蛋,吃鸡,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都得开心一下。”
一只鸡,九个人出钱,每人也就三四毛钱,没人不同意,然后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小鸡炖土豆,虽然土豆多鸡肉少,那也是有肉的啊,土豆都是香的。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不过初夏打算明天开始就自己做饭了,不跟他们一起吃了,几人听了还挺舍不得的。
初夏又去了一趟李满屯家,这次带了一块瑕疵布,除了上次裁去一件衣服的量,剩下的她都拿来了。
桂芳婶子热情的招呼初夏,虽然她家没有人被选进糖厂,但只要糖厂赚钱了,他们这些村民都会受益。
“婶子,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初知青有事你说就行,婶子能帮的肯定没二话。”
“是这样,我这不是单独住吗,现在要忙糖厂的事,没时间捡柴火,就想请婶子帮忙看看,谁家能有人给我弄够过冬的柴火,这块布就当谢礼了。”
说买柴火肯定不行,她拿一块布,就算是交换了,这样谁也挑不出毛病。
桂芳婶子一听是这么简单的事,再看看那么大一块布料,眼睛都亮了。
她心里明白,初知青这是照顾她们家呢,这事只要给点好处有的是人家愿意干。
捡柴火那就是出点力气的事,这布料可是好东西,没票根本买不到,瑕疵布他们也没地买啊。
“初知青你放心。”桂芳婶子拍着胸脯保证,“保管给你把柴火攒的足足的。”她家里三个大儿子呢,柴火那都不是事。
第二天一早,知青点的人和选上的村民齐聚原小学,现在是前进制糖厂。
初夏请王保田给讲个话,王保田推辞几句,还是上去了。
王保田清了清嗓子,有些激动的说道,“大家都知道,咱们村因为没有副业增加收入,一直都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穷村子,现在初副厂长带领大家办起这个制糖厂,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干,让咱们村也能富裕起来。”
是的,初夏的职位最后被定位副厂长,不是她自己要求的技术员。
因为制糖的事都得她一把抓,其他人都是外行,他们也怕弄不好。
厂长由王保田暂代。
初夏带头鼓掌,然后神情严肃的说:“刚才大队长说了,让咱们村富裕起来,我有这个信心,但是需要你们配合。
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你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前进糖厂工人!
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听话。
怎么要求怎么做,因为每一道工序都将影响到最后的成品。
我们一起齐心协力,让我们向前生产队成为十里八村最富裕的大队!”
“好!”底下叫好声不断,掌声响亮。
初夏抬手压了压,然后手臂一挥,高喝一声,“同志们,开工!”
第一天开工,每一道工序初夏都得亲自教导一遍,尤其熬制,更是从头跟到尾,一点不敢放手。
期间王保田来了两三趟,每次都说没事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