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呈笑骂,抬脚要踢他,“跟我还装?”
“嘿嘿!”小武一蹦老远,“那呈哥我先走了啊。”
昨天那滑旱冰的地方他还没玩够呢,正好今天再去玩玩。
陆呈等小武走远了,才去修车师傅那,掏了盒烟塞过去。
没一会两人就称兄道弟的,唠得热乎。
陆呈有眼力见,在旁边唠嗑也不闲着,时不时的给修车师傅递个工具什么的。
修车师傅被陆呈忽悠的,简直快把他当自家兄弟了。
他从车底钻出来,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机油,同情的看了陆呈一眼,“你这是啥点子啊,住个招待所还能遇到杀人案。”
陆呈垂头丧气的,肩膀也耷拉着,“可不是吗,昨天被公安扣了一天,今天想着能回去,结果车还坏了。”
说完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不过还好是公安管这事,不是革\/委\/会的,我听说他们可不咋讲理。”
修车师傅也凑到陆呈耳边,“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大哥,你又不是外人,我跟外人也不能说啊。”
修车师傅被陆呈说的心里热乎,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在他的吐槽中,陆呈摘取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原来,修车师傅的岳父跟周志明都是车辆厂的职工。
周志明为人会钻研,从普通的车间工人很快就成了小组长,然后又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后勤处处长的位置。
运动开始后,他又是积极分子,批\/斗了很多人,抄了不少家,很快就坐上了革\/委\/会主任的位置。
总结起来,就是个为了权利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
陆呈找了个借口出了修配厂,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修车师傅的话。
他能在省城留的时间不多,想抓周志明小辫子不可能,先把自己摘干净最要紧。
可要怎么做呢?
他又不能跑去跟公安说。
陆呈想的入神,没注意跟人撞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一抬头,居然是公安,还是那个队长。
谢尚东也认出了陆呈,皱眉审视,“你没回去?”
居然还回到案发地,是想干什么?
陆呈叹了口气,“别提了,昨天太晚了没敢走,今天早上车刚开几百米就坏了,现在正在修配厂呢。”
谢尚东继续不动声色的问,“你还在这住?”
陆呈这才注意到他走到了案发招待所那,赶紧回道,“咋可能,昨天晚上我们都退房了。”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继续说,“虽然我是个大老爷们,可也没见过杀人的事,心里还是害怕的。
这不刚从修配厂回来,脑子里想着事,也不知道咋就走到这来了。
对了,公安同志,昨天我听人说,死的那人是临县的,前几天我还去过临县呢。
临县跟我们县挨着,我跟那人也算半个老乡了,公安同志,你们可要尽快抓到凶手,把他绳之以法。”
谢尚东仔细观察着陆呈的表情,发现他神色自若,没有一点心虚紧张的样子。
他顺着陆呈的话问道,“你去临县也是跑运输?”
“不是。”陆呈很自然的把找孩子的事又说了一遍,末了还愤愤不平的抱怨一句,“我们村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恶毒的后奶奶。”
谢尚东又问了几句找孩子的事,陆呈都说了,两人才分开。
走了几步,谢尚东回头,看陆呈走路也不老实,脚下踢个小石头,左一下右一下的。
摇摇头笑了一声,是他多心了,这人就是个多话的,杀人的事跟他应该没啥关系。
陆呈不知道,他这误打误撞的骚操作,还真为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第75章 张老太又被罚
能做的都做了,别的也没什么好办法。
陆呈主动把消息都散出去了,周志明要想在背后耍手段,悄默的把帽子扣他头上也不容易。
晚上他进空间,把事情都跟秦安宁说了。
秦安宁虽然还是担心,也知道没办法在做什么,嘱咐陆呈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陆呈看她在捣鼓药,也没闹她。
昨晚一晚上没睡,明天还要开车,他就出去睡觉了。
第二天,刚到晒场没多长时间,张家又传出了热闹。
“走走走,赶紧去看看。”吴艳丽拉着秦安宁和孟雨就跑。
反正现在有脱粒机,她们耽误一会也没啥。
前几天公安来要卖孩子的钱,张老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公安给闹走了。
今天姚所长亲自过来的,孩子已经抱回来了,钱自然也得还回去,不然他们这个案子也没法结。
她们到张家的时候,院子外围了不少人。
“秦知青,过来。”李春芳不知道在哪弄了一个长条板凳,正站在上边扒着墙头往里看。
三人挤过去,也踩到凳子上站到李春芳身边。
四个脑袋齐刷刷的看着院子里的唱大戏,就差一把瓜子了。
张老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家里的不容易。
“我们一大家子人啊,吃吃喝喝哪儿不是钱啊,那钱早花了,现在又来要钱,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看这家里,穷的叮当响,把我的骨头渣子砸了换钱吧。”
张家男人都去上工了,张大山家几个闺女也都去干活了,赵春杏屁都不敢放一个,吴大妮则是躲起来不出头,任由张老太发挥。
李春芳斜了张老太一眼,撇撇嘴,“这可真是老不要脸了。”
仗着公安不敢动她,就撒泼打滚。
姚所长一脸无奈的站在一旁。
秦安宁心里暗忖,姚所长这人就是太过于优柔寡断,顾虑太多。
既然敢卖孩子,就应该接受惩罚。
只要告诉她,卖孩子是大罪,必须劳改,家人不追究也不行。
你看她还敢不敢闹。
陆荣江本来在地里看着秋收,这会也匆匆的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就头疼的皱眉,他背着手绕着张老太走了一圈,声音不大却极其坚定。
“张老太,你卖孩子张大山不追究,让你逃过一劫。
可现在欠钱不还,那可就不是你们家说了算的了。
公安那边结不了案,你就犯了罪。
到时候公安把你带走我可不管。
你也别想着这钱能不还,我会从你们家的工分里扣。”
张老太正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老树皮一样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瞪大了眼睛问,“你说啥?”
陆荣江给姚所长使了个眼色,姚所长也很快明白过来。
“陆大队长说的对,这钱是你们欠人家临县那边的。
如果不还,我们就只能按照政策处罚你。
再从你们大队先把钱要走还人家。”
张老太表示不服,“凭啥呀?”
陆荣江没好气的吼了一声,“就凭你欠人家钱!赶紧把钱拿出来还给公安同志。”
张老太知道这钱是保不住了,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爬起来,进屋去拿钱。
姚所长也松了口气,遇到这样人真是太让人头疼了,打打不得,骂骂不得。
陆荣江觉得他们和平大队的脸都被张老太丢没了,前几天罚的还是太轻了。
等姚所长他们走了以后,又罚了张老太去挑十天大粪,而且还不允许任何人替代帮忙。
挑大粪和扣工分在村里是被认为最严重的惩罚。
前者是臭老九黑五类那些犯错的人才干的活,丢面子。
后者那是跟钱粮挂钩的,扣工分跟割肉一样疼。
张老太看陆荣江是真的发怒了,也没敢还嘴,她就是那种看人下菜碟的人。
没热闹可看,大家都散了。
拐弯处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头上围着一个绿色的三角围巾,把脸遮住了一半。
“春芳婶,那是…张桂莲?”
“嗯呐,她脸上不是落个疤么,就不怎么出屋了。”
连秋收也没出来,村里人觉得她挺可怜,就当不知道她没上工。
“很严重吗?”
李春芳摇头,“没看过,听说是挺粗的红色疤痕。”
秦安宁若有所思,“对了,怎么没看到王冬梅?”
秋收不是连孩子都闲不着吗?
“你不知道王家的情况吧?他家二儿子找了个城里媳妇,一直在城里不怎么回来。
这不二儿媳妇要生孩子了么,本来说是让张桂莲去伺候月子的,她这脸也不敢出门,就让冬梅去了。”
几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回到了晒场,王秋芬看了几人一眼,很是无奈。
一半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把她也弄的心痒痒的。
可是老头子说,身为大队长媳妇,她得以身作则。
当个屁大点官,她连看热闹都受限制。
看她们回来,王秋芬赶紧拉着李春芳,“快说说,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