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啊!
厚重的大门缓缓闭合,偌大的屋中,除了西穆和陶乐,再也没有别人。
西穆等了很久,都不见陶乐来到他的身边,不禁有些疑惑。
他的视野之中,陶乐此刻的面容被放大了无数倍,神态表情纤毫毕现。
之前的那种惊惶伤痛之色并未消逝,只是又增添了震惊、疑惑、愤怒等诸多情绪。
与此同时,她看着西穆的目光,也同样是无比复杂。
这让西穆莫名地开始心虚起来。
“临,我……是不是有一点过份?”
“殿下。您的所有决定,都是英明无比的。世间万物都可能有错,您却不会.......”
“行了。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西穆没好气道:“我并不是存心要吓她,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对自己的感觉。
乐乐为自己划了线,不婚,也不想恋爱。所以她对感情无比迟钝,本不该操之过急。
按照麦小鱼的建议,他应该继续与盛嘉琳出入各种公开场合,徐徐图之,慢慢地引导她正视自己的内心。
然而乐乐实在是太出色,太过耀眼了。
就连素颜白袍,都掩不住她的光芒,以致于引来了其他人的觊觎。
如果那个人不是秦风,也就罢了。
但偏偏就是他。这个人的资料,早就原原本本地呈递到他面前。
在大学前半段,陶乐一直视秦风为偶像,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那个时候,他便细细地品尝到了焚心刻骨之苦,了解了蓝星人口中的嫉妒,到底是何等滋味。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一阶智慧生物而已,无论是他还是临,连手指都不用动,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可是他不屑于这样做。他的爱人,会靠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西穆本能地遗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还默许了墨琉暗中阻挠程越探亲。
而眼下,他靠着急病打断秦风的表白,又刻意装死意图博取同情,显然也并不算坦荡磊落。
陶乐木然地站在床前,觉得自己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床前各种仪器的结果,都表明眼前这人已经驾鹤西去。
可金手指界面却明明白白地显示着,西穆健康得很,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毛病。
不但如此,界面下方还贴心地加了一句:
对于心机深沉的米奥人,请务必时刻保持警惕,不能相信他们的任何一句话。
真不幸,又被金手指言中了,她就是被人骗得底掉的那一个。
以米奥人的科技水准,要控制蓝星上这些低级得可怜的仪器,简直不要太简单。
枉费她刚才各种难过心伤不舍,还下了不顾一切要将他救回来的决心。
没想到这不过是某位王子大爷闲来没事,戏耍众人取乐的游戏。
是的,游戏。
除了这个之外,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值得这位西穆殿下装死吓人。
他是有多么大的恶趣味,就想要看看自己和别人,惊惶失措的表情?
说起来,前朝倒是有一位皇子,也专门搞过这么一出,躺在棺材里,还让别人来吊唁。
这难道就是,专属于皇子王子之流,独特的爱好?
心情的大起大落之后,陶乐第一时间感到的,是身体各部分传来的疲累。
手软腿酸,头疼心塞。
但随着神经元的信号传导,陶乐的理智也渐渐回归了大脑。
她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西穆就算紧闭双眼,也肯定能从其他途径,看到自己此刻的表现。
她当然不能直接拆穿,硬梆梆地扔下一句诸如:败装了,你是不是头壳进水之类的话。
这样不仅会扫了这位大爷的兴,更关键地会直接引起对方的怀疑。
自己一介蓝星人,凭什么能看透他老人家出神入化的龟息大法?
说不定,自己还会被这些米奥人切片研究,连带着蓝星也可能再蹈前世的覆辙。
所以现在摆在她眼前的,也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第345章 针到病除
陶乐慢慢地走到了床头,站到了西穆的面前。
她面上的泪痕犹在,眼睑也泛着红,略微颤抖的手,缓缓地覆上了西穆的额。
那只手是冰凉的,与此刻西穆的额温差不多,一触上去,两个人都是暗自思忖不已。
西穆:都怪我不好,让乐乐受惊了。以后必要好好补偿她!
陶乐:金手指提示得没错,米奥人果然狡诈,就连装死也没忘记细节!
当下她便愁容满面地将手撤了回来,又搭到了西穆左手的腕脉上。
一摸之下,她都简直要气乐了。
这是什么脉象?是枯藤老树,还是金玉摆件,总之肯定不是活物该有的。
就算米奥人的脉象肯定不同于蓝星人,也不可能连一丝生气也没有。
不用说,这肯定是某人刻意模仿的。
想必他此刻正在心中偷笑,想要看看自己呆滞的表情吧?
西穆此时却是惴惴不安,生恐陶乐发现点什么。
造假就是这样,只要一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每一步都得做得唯妙唯肖,否则就会被人识破。
西穆并不希望被陶乐识破。
他的初心只是想隔开她与秦风,顺便再收获一波同情。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已是骑虎难下。眼前这形势,到底要怎么收场?
他擅长处理各项公务军机,查获并打击敌对势力的势力渗透,排兵布阵决胜千里,但在感情方面,根本就是一张白纸。
如果是在米奥,他本来也不需要在这方面费什么心思,下什么功夫。
可现在到底要怎么做,难道直接吐出一口长气,苏醒过来——就像蓝星童话中写的那样——再感谢眼前的公主唤醒了自己?
噫,不得不说,这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案,完全可以一试。
西穆暗自计较,陶乐却吐出了一口长气,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喜色。
“还好......生机犹存,还有救。”她装模作样地说着,便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五六包毫针。
“殿下,陶乐殿下难道是想......”临惊得声音都变了:“您的贵体,可不能受到一点伤损啊!”
“闭嘴。”西穆淡淡地道。他忽然发现,这是一种更为合情合理的解决方式,只要他挨上几针,然后就海阔天空。
转瞬之间,他就想到了后面连续几步的规划与部署,心中也释然下来。
陶乐正紧盯手中的五六钟毫针,皱起了眉头,似在进行选择。
西穆扫了一眼,见最粗的那种,口径也不过零点三五毫米,完全算不得什么,心下更加淡定。
陶乐忽似想起了什么,从左侧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几包针,又从中捡出了一包三棱针。
这包针是陶乐这两天才购入的,粗一点六毫米,长六厘米,针身呈三棱形,三面有刃,专门为了急症放血而用,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陶乐用手指拈起了一根,状似无意地将针西穆面前晃来晃去,口中念念有辞:
“这针是有点粗,刺进去也肯定相当疼。”她面上满是不忍之色:
“而且说不准,还可能会留下疤痕。”
她叹了口气:“可是若是不这样做,就无法救回席先生的命。”
“想来,他也根本感觉不到这点疼痛,更不会在意有没有伤疤。”
“毕竟,还是命更重要。”
她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取过桌上的酒精棉球,执起了西穆的左手。
若是平时,仅是这个动作,便足以令西穆心花怒放。
但眼前,他却忽然有点心惊。
纵横星际战场多年,从未畏战的西穆殿下,在这时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晕针。
尤其是乐乐手中这种,又粗又尖,在灯光下闪着明晃晃精光的三棱针。
陶乐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迅速地在他左手的五根指头上,逐一擦过了酒精,然后直接刺下。
她刺的不是手指指肚,而是位于每个指甲旁边的井穴。
之所以这样选择,那自然是因为,在人体的穴道中,位于四肢神经末稍的十二井穴,痛感最强。
陶乐的心里带着一丢丢的快意,对着西穆拇指上的少商穴下了针。
因为用得是三棱针,就算刺得再浅,也依然相当疼痛。
一滴鲜红中带着点点金光的血液,便从伤口中缓缓流出。
“殿下!”临大惊失色:“您的血液,与蓝星人是不同的!”
西穆也在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他一边控制血脉回流,将那滴血缓缓地吸了回去,一边认真地观察起陶乐的表情。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血液的颜色,这令他心下稍安。
然而陶乐又再度执起他的食指,准备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