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玉英看在眼里,心中却想起了昨天的事,犹豫地说道:“陶专家,有个事儿吧,我得跟您先打个招呼。”
她把微信群的事简要说了,末了道:“所以这几天,可能还有不少红斑狼疮的病友会陆续过来,可能会给您添些麻烦.......”
陶乐就摇摇头:“这算什么麻烦。生病本就很辛苦,这种系统性的疾病更是如此。让他们来吧,就是没抢着号的,也可以提我的名字给加个号。”
接下来,她果然又接诊几个好几个红斑狼疮的患者,早、中、晚期都有,个个都带着微薄的期翼前来,又生出了浓浓的希望离开。
治病救人,无论是轻症重症还是绝症,对于陶乐来说,都是病患,都值得她认真地对待。
相比这些,让她有点奇怪的,是早上小七为她戴上的一支浓绿如春水一般的手镯。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支镯子,与上次三花猫颈上戴着的那块绿色宝石,材质似乎是相同的。
一样的生机勃勃,一样的动人心弦。
还有一处相同的地方,就是都会慢慢地褪色。
不过是一上午的功夫,它的颜色就浅了一半,这倒是让陶乐有点奇怪。
难道这东西,不是什么普通的珠宝玉石,而是什么放射性的物质不成?
可是应该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害才是,没见身为米奥人的三花也曾带过吗?
这种褪色的速度,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能量一样。
说不准,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干的好事。
这种假设要是成立,也不知道它把这能量吸到了哪里,能不能给自己分点好处。
陶乐正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就忽然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事实上,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屋里一个病患都没有。
行吧,大概是自己听错了。
护士小冯就在这时候敲门进来。
她的面上有些惶急之色:“陶大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陶乐对这个特别勤快的护士小冯很有好感,当下便温和地道:“说吧,不用拘谨。”
她虽然这么说,小冯仍是期期艾艾地提出了要求。
这个要求在她看来是有些过份了,但在陶乐眼中却不算什么。
“行,晚上我可以跑一趟,为你说的那位好心人出个诊。”
“太谢谢您了!”小冯没想到她能答应得这样爽快,当下便语无伦次地谢个不停。
“只是,他的人现在是在京市三院......”
“没关系。”陶乐不以为意:“我跟你过去看看就是了。”
小冯是昨天晚上,才发现这个月汇给好心人的款子,被退回了。
不止是退回了当月的款项,连带着她前面两年汇过去的款子,都被对方打回了她的账户。
她打了电话,对方却根本不接。
这个电话她不是第一次打了,有的时候是道谢,有的时候是汇报思想,也有的时候是遇到了难以选择的事。
好心人的声音听着挺年轻,但却有一种让人宁静下来的力量,让她不自觉地信服。
所以要到京市来工作,也是因为他就在这里。
可惜他坚定地拒绝了与她见面。
但昨晚,她没有忍住,直接去了深深地刻在她脑中的地址。
这个地址,还是很多年前她好不容易讨要过去的,打着的理由,便是要给他寄些自己晒的干菜山货。
这个小区相当高档,里面尽是花园洋房,门口还有保安把守。
保安十分负责,问清了她要去找的楼号人家之后,便直接了当地告诉她,那家有人得了重疾,正在京市三院呢。
她心中一惊,想起自己被退回的汇款,忽然就焦虑起来,又连夜跑到了三院去。
靠着同业小伙伴们的帮助,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张启泰,男,29岁,因患有严重的胆道畸形入院,请了三院最有名的肝胆外科专家作了择期手术,手术时间就在前一天下午。
但在术后六小时,也就是前一天的夜半时分,他忽然出现了呼吸困难,低氧血症迟迟无法纠正,经主刀大夫与各科专家会诊,认为是术后并发了呼吸窘迫综合症,给予大量的抗生素进行治疗,效果不明显。
小冯赶到的时候,大夫们已经经过了新一轮的会诊,在原有抗生素基础上加了乌司他丁——一种蛋白酶抑制剂,临床上可用于治疗急性胰腺炎,慢性复发性胰腺炎,亦可用于急性循环衰竭的抢救辅助用药。
除此之外,又开了大剂量的沐舒坦(氨溴索),一次300mg,每天两次静脉滴注。
听说是这个剂量,小冯是心惊胆战——她虽是护士,但没在呼吸科干过,所以从没听说过能用这么大剂量的沐舒坦。
“请问,你是启泰的朋友吗?”她站在病房徘徊的样子,被张启泰的母亲看到了。
她是一位端庄秀雅的中年女子,就是在医院照看儿子,也照样穿着得体的套裙。
“阿姨,我是他以前资助过的人。”小冯嚅嗫着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来得有些唐突。
“原来是你。”这位母亲略一打量她,就点了点头:“冯娟是吧,你有心了。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他。”
第389章 虚怀若谷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冯娟又是吃惊,又是忐忑。
中年女子淡然道:“那时候,启泰自己还是个孩子,就闹着要用零用钱资助一个人——你是我们一起选中的。”
“你是个好孩子,工作后还想着要还这份情。我们虽然用不上,却不忍拂了你这份心意,就帮你先攒着。”
“昨天手术后,出现了这种并发症——但他稍微缓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惦着这事,让我把款子打还给你......”
她摇了摇头:“启泰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他还年轻,不过就是个并发症,肯定能撑过去的,其实本不用这么郑重其事。倒是惊到你了吧,竟然找到这儿来了。”
冯娟听到这里,就明白张启泰的母亲,其实还不太明白呼吸窘迫综合症的严重性。
“阿姨,其实张哥这个并发症,也是相当危险的......”她说到这里,就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遂急急地扭过了话头:
“但是就像您说的,张哥年轻,身体好,人也心善,肯定能化险为夷,恢复健康的。”
这孩子不太会说话。中年女子轻蹙了一下眉头,旋又平静了下去。
到底是山里出来的,说话直,倒不能要求她太多。
她哪里能知道,给启泰主刀的大夫是什么人,参加会诊的团队又是什么样的规格。
就在刚才,她丈夫又找到了三院医务处的处长,特别地让他多加关照。
所以刚才这些专家,必定会慎重对待,拿出来的方案和用的药,那肯定是特别有效,很快就能把症状控制住。
冯娟可不知道这些前事。她进去看过了张启泰,见他的情况似有好转,血氧饱合度回到了95,其他指标也还正常,这才放心地与张母道了别离开。
没想到就在刚才,小伙伴又给她发来了最新信息。
一小时前,张启泰在使用无创呼吸机的情况下,血氧饱合度下降到了70,心率上升到了120次/分,病情益发危重,院里正准备组织专家进行新的会诊......
前两次会诊都没有效果,第三次就能改进吗?冯娟本能地觉得没有信心。
相比之下,陶专家这两天表现出来的能力,更让她信服。
只希望,张哥能坚持到陶专家到来吧?
下班之前,孟文又叫过了护士:“那位丁翠芳丁老太,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闻言,便支支吾吾地道:“好像还行吧,我也不太清楚。”
事实上,她的消息很灵通,又一直在关注跟进此事的进展,自然知道了实情。
丁老太一早就醒了,陶专家早上又过去做了一回针灸,又调整了汤方,她握着陶专家的手坚决不肯松;
丁老太的家人也来了,喂她进了粥水,还想要吃些别的,被段大夫严辞拒绝了;
人一整天都是清醒的,中午吃饭正常,食欲更佳,各项指标都渐渐恢复正常水平,到了下午已经能和护士们聊天谈笑了.......
这是猛药能达到的功效?那是特效药才对。
陶专家,是真真正正的名医国手,成功地把这位西医放弃、中医也畏难的病人,给救了回来。
只是在这件事里,孟专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作为孟专家的崇拜者,她忽然福至心灵,理解了孟专家的想法。
陶专家显示的是能力,孟专家展现的是心胸。
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毫不避讳地告知家属,并且诚恳地为他们推荐了更优秀的陶专家。
孟专家的心里,不在意个人的荣辱成败,只关心病患有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