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出差大半个月了,飞机刚落地,就收到了妻子出车祸的消息,直接赶了过来,连家都没回。
见他这样,众人哪里还不知道陶乐说到了点子上。
徐寿就转过了头,吩咐护士:“赶紧做个毒物检测。”
但检测的结果就算加急,也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出结果,但患者却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我帮着做次针灸,应该能解掉大半毒性。”陶乐说道:“不会影响正常手术。”
“这太好了!”侯波说着,就向徐寿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认命地叫了患者丈夫过去,讲解了手术流程与风险,说服他签手术知情同意书。
说来也怪,这会儿他却安静了下来,让干啥就干啥,完全不再复之前的态度。
手术室大门关上,患者的其他几位家属就凑了上来。
“哎,姐夫,刚才不是提醒过你了,怎么还让那个姓陶的,跟着进去做手术?”患者的弟弟不解地道。
“就是啊,有那样的人在,爸你怎么能放下心的?”患者十七八岁的女儿皱着眉头道。
“行了,别说了。”患者的母亲说道:“女婿做得对。投鼠忌器,那个陶大夫再不好,也不是主刀大夫。反倒是把她开罪到底,只怕其他大夫对咱们会有意见,不能尽心治。”
“他们敢!”患者的弟弟说道:“我就在这儿等着,要是我姐有个三长两短,指定得把这事给捅出去!”
“你个乌鸦嘴!”患者的母亲火了:“呸呸呸!你姐肯定没事!”
患者丈夫起初只是听着并不作声,见他们越说越起劲儿,这才开了口:“我觉得,那位陶大夫,可能不像网上说的,是个浪得虚名之辈。”
“姐夫,这人心隔着肚皮呢,哪有那么容易分辨。”患者的弟弟不以为然:“况且,空穴来风,不为无因,要不怎么人家会专门举报她?”
“她一眼就看出你姐有腰肌劳损,还说她擦了药酒。”患者的丈夫喃喃地道:“你也知道,你姐这腰疼有好几年了,人家什么检查都没做就能断了症,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那药酒是我给我姐刚整来的,一朋友介绍的大夫自己配的,治腰疼有奇效,就是味儿大点。”
“她闻到那个味儿,顺藤摸瓜猜到上面,也不足为奇......哎,姐夫,你打我做什么啊?”
“我打的就是你!”患者的丈夫怒火上冲:“药酒里有附子你知道吗?那东西是有毒的,你姐差一点连手术都做不了,就因为这个中毒的问题——我要不狠狠揍你一顿,都对不起你姐!”
“什么毒啊,姐夫,我冤枉,谁知道药酒里面还能有毒的?何况这也不一定是真的,你听我解释......”
患者的女儿没理会他俩的互动,干脆扶着自家外婆坐了下来,又专心地刷起了手机。
忽然,一则消息引起了她的关注。
有关方面今天下午就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公开陶乐事件的调查结果。
“挺快的呀!”她虽然有点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此事已经引起了社会的普遍关注,那调查结果出得早,肯定比出得晚效果好。
雪夫人也听说了这则消息。
“做得不错。”她的面上浮现出笑意:
“只是没想到,这回他们派下去调查的,倒是个相当识趣的聪明人。”
“可不是吗?”那位年轻人凑趣道:“内外压力都这样大,又找不到真实的铁证,会这么选,本来不足为奇。难就难在,对方能够当机立断,直接就把发布会定在今天,半点都不拖延。”
“是个可造之材。事后可以试着接触一下。”雪夫人淡淡地道。
“是。”
“对了,理事会那边,叫他们也快一点。今天下午调查结果一发布,那边马上就在官网登出除名公告,趁热打铁,才有味道。”
“是,我马上办。”
二人商议已毕,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母亲,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雪夫人笑了起来,走过去执起了雪千黛的手:“怎么出来了,也不怕受了风?”
雪千黛的面色苍白如雪,似乎仅仅站着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
“母亲,您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要调查谁,又要除谁的名?”
“没什么。”雪夫人淡淡一笑:“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身体刚有起色,不要为这些小事操心。”
“母亲。”雪千黛疲惫地道:“我刚才,去过了珍材库,那边......”
“这种事,你不用对我说。”雪夫人轻轻一摆手:“你是门中最有天赋的药医,又是未来的掌舵人,珍材库里的药材,自可随便取用。”
哪知雪千黛听了这句话,竟然硬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惶急之色:
“珍材库里的药材,不是您让人转移走了的?”
“什么?”雪夫人觉得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但又不愿相信。
“我这一向忙着照料你,又要打理门中事务,都没顾得上盘点和检查,至于转移一说,更是无从谈起。”
雪千黛闻言,身子一晃,又倒回了椅中,竟是气若游丝,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雪夫人忙捏开了她的嘴,喂进了一丸药,又运了真气帮她化解,良久,才听到她开了口:
“我雪家近二百年的积蓄,无数天才地宝,珍稀药材,全都不翼而飞了。珍材库中,现在是空空如也,连一根药须也没有留下。”
“不是母亲的话,到底是何人能有此能耐,能在重重机关之下,将它们偷了个一干二净?”
第485章 新闻发布会
云市五院。姜院长坐在上首,旁边是医务处的江处长,对面坐着的是信息科的张主任,三人表情都相当严肃。
“昨晚,咱院的系统忽然出了故障,丢失的历年资料中,恰好就有她们二人实习期间的病患信息......这种事,你有什么解释?”姜院长打破了沉默。
“这事,我是真不清楚。”张院长满脸都是憔悴疲惫:“院长,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过,一直调集人手尝试恢复数据来着。对了,调查组带来的专家也参与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姜院长打断了他:“昨晚你们科值班的是谁,还有谁出入过机房,这些监控调出来了吗?”
“昨晚除了我,还有两个人值班,主要是为了应对调查组的不时之需——事发后我也调过监控,没察觉谁的行为有异常。”
“这事,应该就是个偶然事件,巧了吧?”张主任说道。
“巧了?”姜院长气乐了:“院里最近的巧事可也太多了!那一年的监控记录恰巧消失了,病患资料也恰巧消失了!而且还恰好就是在人家调查组刚提出要查这事之后!”
“你说是巧合,有谁能信?”
张主任频频擦着额上的汗珠:“我再去找调查组解释一下,这都是我管理不善......”
江主任适时接口道:“调查组一大早上就走了,走得很匆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走了?”张主任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这是调查结束了,有了结论?”
姜院长冷冷地打量着他,并没有错过他面上那一丝如释重负之色。
“应该是有了。下午一点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向民众通报调查结果——这结果是什么,都没跟我们通过气——你满意了?”
“这么快就发布?”张主任有点惊讶,旋即就明白了姜院长后面的话,愕然道:“什么满意?院长,您不是在怀疑我吧?”
“怀不怀疑的,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件事中,反映出来的院里信息科的管理能力与应变能力,都严重不符合要求。”
“关于这个事,也是这几年经费不足,引进新人编制太少造成的,当然,我自己也要负一定的领导责任......”张主任绞尽脑汁地解释道。
“知道自己还要负责就好。”姜院长淡淡地道:“这个信息科主任的位子,你就倒出来吧,让给更有能力的人。”
“不至于吧?”张主任有点不敢相信:“院长,这事已经结束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失误......”
“有些事,一次就够了。”姜院长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江处长站起来,扯过了张主任:“老张,你递个辞呈吧,面子上也好看些。院长也为你考虑了,找了个闲职,待遇什么一点不差.......”
医学会这次的临时理事会议,召开得很仓促,结束得也很快。
没有多的话,就是投票表决。到场的二十三名理事中,九票赞成,八票反对,另有六票弃权。通过了将人品不佳、败坏医学会名誉的陶乐,予以除名。
看到这个结果,不仅白维夏的脸色难看得紧,高强民、项元、苏玉章等人也十分意外。
“赵老。”白维夏叫住了医学会发起人之一,在会内极具威望的心外专家赵兴治,疑惑地问道:“当时小陶入会表决的时候,你是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照理说这点子小事,不至于影响您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