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忘。”西穆解释道:“只是不想脏了你的眼睛。”
他们俩个旁若无人地说着话的当口,白照元三人都将目光移了过来,其间满是惊疑之色。
“这位朋友。”白照元开口道:“你懂周易?知道这里要怎么过去吗?”
西穆轻笑一声:“略通一二。”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白潜拔高了声音。
他现在是惊魂未定,若非白沅抢着上前,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就是他了。
“我提醒过你了。”西穆无辜地摊开了双手:“而且,我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勉力可以算出通关之路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白潜还要再说什么,就被白照元轻轻挥退。
“手下无礼,让先生见笑了。”他那张始终板着的冰山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来:
“那就劳烦先生了。”
“好说,好说。”西穆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紧盯着青石板上的花纹看了一会儿,再度面色犹豫之色:
“先说好啊。我在这方面虽然有点研究,但也算不上精通。”
“稍后要是有什么纰漏,你们可不要怪我。”
“先生请尽力而为。”白照元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雪千黛在心里暗自叹气。她太清楚白照元的秉性了。
对于无用之人,他只会视如草芥,根本不会跟他们谈什么信用,讲什么条件。
刚刚他对西穆说的那句话,意思其实很明显:我不会怪你,因为你将是一个死人。
到底是陶大夫的男朋友,而且还长得这般丰神俊秀,雪千黛心下稍有不忍。
“陶大夫。”她将陶乐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你男朋友真的精通周易吗,该不会是不懂装懂吧?”
陶乐莞尔一笑:“放心。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必然会做到。”
看到陶乐对男友如此信任,雪千黛只能把后面的提醒,全都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的动作已然引起了白照元的注意,后者对她递过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让她无法再多问什么。
也罢,都走到这一步了,只能一切听天由命。
这世间,别说是普通人,就连她们这些天之骄子,在命运面前,不是一样得俯首贴耳吗?
西穆来回走了两圈,又装模作样地捏了半天手指,这才在青石板前慢慢站定。
“这条通道,必须由两个人一起走。”他说道:“还得是一男一女。”
白照元的目光在雪千黛面上扫过,然后定格在陶乐身上。
“你去。”他命令道,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西穆。
“这个不太好吧?”西穆皱起了眉头,指了指雪千黛:“还是让她来吧。这里如此危险,我的命可以丢,但不能让我的女朋友也冒这个险。”
“呵呵。”白照元放下心来,说道:“先生你莫非以为,自己失败身亡后,她还能有活路?”
“你们还是一起去吧,做一对同命鸳鸯。当然,如果成功了,你们也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590章 卦序歌
西穆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他叹了口气,貌似无奈地折返回去,牵住了陶乐的手。
陶乐一点都没感到害怕,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殿下他老人家既然是想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那她肯定要配合到底,绝不能扰了他的雅兴。
想到这里,陶乐的面上也露出了些许惧意,脚下更是犹犹豫豫,磨磨蹭蹭。
她并没有想着瞒着西穆,所以这样做的同时,用手指轻轻地挠过了他的掌心。
西穆自然也明白她的小心思,心中暗笑不已,面上反而平添了一丝小心与慎重。
他倒没觉得,这种伴生在星体之侧的小型气泡空间,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左右就是当陪着陶乐来玩个简单的探险游戏而已,只要她感到开心就好。
对于破解这条青石板通道,西穆确实是胸有成竹。
最近他一直都在学习蓝星,尤其是华国的古典文化,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其中最让他沉迷的,莫过于《周易》了。
这门学问博大精深,能够推演研判宇宙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二级初阶文明的产物。
就连临都拍案称奇,将之引以为测算这方宇宙参数的重要依据,并宣称可以大幅提升测算速度与准确性。
虽然它的来源根本不可考,但如果蓝星人能够真正将其吃深吃透,他们的文明发展必将会一日千里,达到一个无法预测的高度。
只可惜,就算是在华国,人们最多也就把它当成一种传统的,甚至是迷信的占卜方法,连能学到个最外层的皮毛的人,都少之又少。
文王演八卦,又据此叠加生成六十四个别卦。
这六十四卦之间,自然是有顺序的。
为了验证这顺序是否作了调整,西穆还专门查看了其中的八个纯卦所在的位置。
在对应的那八行青石板上,果然都与其他各行并不相同。
所以现在这个看起来错综复杂,杀人不眨眼的迷阵,其实破解的方法简单得惊人——只要按《卦序歌》一个一个走下去即可,没有任何难度。
它只是一个白送分的填空题,而不是算术题。
但要是你没学过《周易》,又或者说连《卦序歌》都没背过,那送分题直接就会变成送命题。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
西穆朗声说着,自己先行踏上了第一排青石板中,左侧一块画着三根并列的长直线的石板上。
“右数第二块。”他提示陶乐。
陶乐低头一看,很巧,右数第二块上的图案,也是三根并列的长直线。
文王八卦之中,乾为八经卦之一,其符号便是三根长直线,也就是阳爻,代表着天。
说来也怪,二人刚一踩上去,整排青石板上所有的条纹,都闪现出了金色光芒,之后才黯淡下来。
西穆紧接着便站到了第二排左一的位置。
“右数第五块。”
陶乐注意到,他们俩踩的,又是两块图案完全一样的青石板,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六条短线,两两成排。
坤三断。两两成排的线,便是阴爻。三条阴爻组成八经卦中的坤卦,代表地。
金光再现,旋即消失。
“乾卦,坤卦。”雪千黛喃喃地道:“照元哥,你可知道他是按照什么顺序走的位?”
“似乎是六十四卦卦序歌。”白照元微微摇头:“可惜我并未通习周易,否则也不用他们前去探路了。”
“少宗主。”白潜插口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青石板路,似能屏蔽能量。您的身份尊贵,万不可轻易涉险。”
“你看看。”白照元不禁失笑:“这是把我当成只看不做的大少爷了。”
“白潜说得也没错。”雪千黛一双妙目落在他的面上,中间满是担忧之意:“你可是千黛最后的依靠了,一定要保重啊。”
白照元含笑着与她对视,然后移目说道:“放心。这儿不是还有他们吗?”
雪千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西穆和陶乐已经走到了第十排石板之上。
“物蓄而后知礼,故受之以履。”
西穆说着,自己便站到了画着乾卦图案的青石板上,又示意陶乐站到了兑卦所在之处。
乾为天,兑为泽。天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
金光再度闪过,似在证明他们选择的精准。
西穆与陶乐稳健推进,很快便站到了最后一行青石板前。
“物不可终穷,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念完这一句,西穆便迈步欲往离卦处而去。
就在这时,一直专注记下他们每一步行走顺序的白照元说话了。
“等一下,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他一边说,一边拉过了雪千黛:“千黛,你跟我来。”
“好。”雪千黛微微一笑,便紧随着他踏上了第一排青石板。
金光却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亮起来。
白照元心中一跳,抬头看向西穆二人,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又急又怒,重重地一脚跺下,脚下的青石板却纹丝未动,连个裂缝都不见。
“快!”他拉着雪千黛,迅速地按照之前二人的顺序,踩上了最后一块石板,但仍然什么都没发生。
挡在他们前方的,是一面黑黝黝的,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砌成的墙。
墙面顶天立地,一黑到底,既无任何装饰与花纹,也没有任何提示。
在这里倒是可以调用元力。他与雪千黛拼尽全力,试过了各种方法,也无法让那面墙挪动分毫。
白照元心中愈发恚怒。他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雪千黛,看得后者心中发慌。
“照元哥,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