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表现得十分淡然。针刺耳垂治疗脑卒中后的口角歪斜,是她前世在一次中医交流会上学到的。后来她实践过几次,每每都会收到奇效,此刻自然也不会惊讶。
不过,刚才的这次针灸,令病人的健康值又增加了1点,达到了31点,距脱离危重状态又近了一步,却是可喜可贺。
赵恒问了患者几个问题。比如你现在是不是头晕,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海市,还有没有别的不适等等。
患者言辞清晰地做出了正确的回答,在答第二个问题时,是不假思索的否定。
这说明患者的神志非常清醒。赵恒和陶乐都很宽慰。
现在除了略有一些头晕,患者并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只要后期好好调整,有极大的希望可以完全恢复。
这种情况,在赵恒多年的行医生涯中,还是第一次亲历。
这样特殊的环境,这样危重到濒死的病症。经过这个小姑娘的手急救治疗过后,竟然能有如此改观。
就像是一个奇迹。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陶乐。赵恒和蔼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飞机开始下降。预计十分钟后就能到达云市机场,机场急救中心以及救护车都已经严阵以待。
患者的儿子已经从大悲大喜中回过神来。他起身,向着赵恒和陶乐深深鞠躬。
“感谢赵主任,感谢陶大夫。感谢你们及时出手救了我爸,也相当于救了我们全家。”
他直起身,又向着陶乐说道:“陶大夫,对不起。我今天一开始对您太过无礼,没想到您不但医术精湛,而且医德高尚,能够不计前嫌慨然出手,真是让我惭愧不已。”
说着,他对着陶乐又是深深一鞠。
陶乐避开,并不受这一礼。
“能有这样的疗效,一方面是因为患者没有心脏病史,另一方面他本人的意志起到了很大作用。此外,作为家属,你在关键时候及时授了权,才有了这么好的效果。”
陶乐说道。她虽然言语谦和,但谁都知道,刚才若不是这个小姑娘的急救,病人现在根本生死难料,确切地说,是九死一生。
她越是这样从容平和,毫不居功,越令每个人都忍不住高看她一线。
尤其是赵恒。越是专业,越是知道这其中分寸把握的不易,更猜出了她担着什么样的风险。
这个小陶,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自己拥有执业医师资格,结合她的临床医学专业,这个资格只可能是西医。
那么她在没有中医执业资格的情况下,贸然用针灸救治病患,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病患家属追究起来,又该怎么办?
好在侥天之幸,这个假想没有成立。
“飞机还有五分钟就着陆了。”一旁的空乘提醒道:“这位先生躺在地上的话,着陆时可能会有不适。”
赵恒和陶乐对过了眼神,意见一致。
前者说道:“患者现在的状况比较乐观,可以将他扶起来坐下。”
此后再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飞机顺利着陆。血压降下来,出血点也被修复,患者的状态十分稳定。
按照赵恒的指导,用了少量静脉降压药,将血压降到了140/96,然后转运到云市一院。
在患者家属的强烈请求下,陶乐也跟着赵恒一起,乘坐救护车去了一院。
在路上的时候,陶乐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但眼前就有病患,还有心外科大拿、学校的教授在侧,她也无暇他顾。
西穆的心情,同蓝星上的老旧飞行设备一样起伏不定。自然不是因为惊吓,这点颠簸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关注的是对源能的吸收:上了飞行器,吸收能力莫名其妙再次恢复;被带下来送入货仓之后,又立即停摆。
西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信号接收器,信号源时好时坏,时远时近,神秘莫测。
他百无聊赖地待在仓库里,看着一个又一个宠物箱被提出,送交到各自的主人手中。也有新的宠物被送进来,又被带走。
一直到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地环顾着空荡荡的四周。
话说,那个口口声声保证,飞行器落地就来接他的女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第8章 到底遗忘了什么
云市一院。
脑CT的结果出来,右侧丘脑后部积血接近15ML,已经算是中大量出血。患者立即就被收进了神经外科病房。
“啧啧。”神经外科主任侯波一边看着电脑上传过来的脑CT图,一边跟站在身旁的赵恒搭着话:
“老赵,牛啊!按这个出血量,就算人在我这病房里昏过去,想要救醒都难如登天。”
“你在天上手头什么也没有,能把人弄醒还能恢复神智......真人不露相啊!得了,你转到我们神外呗,我心甘情愿给你当副手!”
这番话说得赵恒苦笑不得。他赶紧将侯波拖到门外,指点着站在病房外的陶乐说道:“你搞乌龙了,救人的是那边那个小丫头。正经的中医传承,一手针灸使得出神入化!”他顺着侯波的嘴吹上了。
“学中医的?这么小有这手功夫可太少见了。”侯主任来了兴致:“她师傅是谁?”
“说是没出师,不能辱了师父名头。”赵主任答道。关于这点,他其实也挺好奇,可是陶乐实在没法说,因为她这辈子还没来得及拜师呢。
“那她是在哪所医院,或者诊所工作?”侯主任一边问,一边示意翘首以盼的管床医生去查看电子CT图。
他手下大夫个个都经验丰富,不需要多说也知道该做什么监控和治疗,自己最多提醒他们一下,密切关注有没有二次出血。
“这你可想不到。人家拿的是西医的执业医师证,还是咱们医大毕业的。我侧面打听了,她还没参加过规培呢。”赵主任分享着他在救护车上获得的信息。
侯主任的眼睛亮了起来:“中西医结合,可是我们科室近期的主攻方向。话说,我们科今年招的规培医根本不够用啊!”
“你们今年已经分到两个了,我们心外还一个都没有。明儿我就去找院长说说这事儿。你也别聊了,赶紧看着病人去。”
赵恒说着,干脆地扔下侯主任,径自去找陶乐,想要叮属她几句话。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小姑娘就不见了。
好吧,反正自己也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还是等明天跟院长把事情敲定以后,再告诉她也不迟。赵恒想着。
患者入院确诊以后,其实就没有陶乐什么事了。一院的神外科远近知名,后面的治疗就算没有她,想来也必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患者的生意应该做的不小,短短的一会儿,病房外便来了不少人,个个都衣冠楚楚,气场强大。
因为大夫拦着不让进病房打扰,他们便都围着患者的儿子嘘寒问暖。
陶乐好不容易挤进去,跟他说清了去意,也不管对方的挽留与周围人等好奇的眼神,直接转身就走。
开玩笑,现在马上就到午夜十二点了,她也是刚刚想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那只丑猫还在机场货运部等她去提取!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人值班。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挽回一切的曙光,要是因为这点疏忽,让那位大爷有所不满,那她不是百死莫赎?
她大步冲到了医院门口,却被人拦下了。
“陶大夫,请留步!”拦人的还是那个患者的儿子。
付玉京好不容易从那群心怀叵测的人中间抽出身来,却发现陶乐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迅速做出判断,抄了近路直奔医院大门口,这才适时地拦下了她。
“陶大夫,您的医术,我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以后我们家人有什么问题,也好找您帮着看看。”付玉京恭谨地说道。
这样年轻的优秀大夫,未来前途无量,早点交好有益无害。何况,对方还救了自家老爷子,也相当于在危急关头,拯救了自己家族的企业。
要是当时老爷子出事,这单生意铁定泡单不说,公司的股票也肯定狂跌不止,现在他大概就是在考虑破产清算了。所以这位陶大夫,对付家有着大恩。
付玉京的话合情合理,陶乐便与他交换了手机号码。
“付玉京,我的名字。”他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喊我付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
陶乐漫不经心地应了。她其实只在意患者的病情,无心关注病人的衣冠身份。
随后付玉京便递过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食盒,包装纸袋上印着两个漂亮的篆字:梅雪。
陶乐认得这两个篆字。但她并不知道,这是云市一家私房菜馆的招牌,平素并不接待普通人,便是寻常会员,订座位也要排上一两个月,更不可能提供外卖。
“今晚耽误了您吃晚饭。这是刚让人送来的,希望能合您的口味。”付玉京含笑说道,眼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