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钱？”唐闲感觉有些无语，“我需要你为我，为北野政府省这笔钱了吗？”
“您确实没有说，但我身为下属，应该拥有这份觉悟，想您之未想，急您之未急。我说这话并非急于向您表功，事实上如果您不问，我肯定会只字不提，因为我不是那种做了一点小事，就要出去大肆宣扬之人，共事久了，您就会发现，我奉行的人生准则就是少说多做莫问前程，我会以实际行动来证明，您对我委以重任是无比正确的.......”
“停。”唐闲听不下去了，“所以你让商业银行来承接贷款，是出于一片好心。但是他们拿出来的具体实施方案，跟我之前的要求截然不同，却也经过了你的批准。”
“是的。”弗莱明一脸理所当然，口中振振有词，“想要让下面的人办事，总是要给他们一些好处，反正这些好处又不需要政府出，而他们又出人出力免了我们的麻烦，那么又何乐而不为呢？”
“很好。”唐闲不想再跟这个人继续理论。“我承认，自己在用人上犯了错误。但好在，现在还有机会进行修正。”
弗莱明一脸茫然：“您的意思是？”
“你已经被免职了。”唐闲说道，“你在执政重大政策上出现了严重偏差，险些影响到北野发展的大局，情况特别严重，不适合担任任何级别的领导职务。回去收拾一下，中央智脑会为你分配新的、符合你能力的岗位。”
“阁下，您是在说笑吗？”弗莱明完全不能理解，他苦心孤诣地想出来的省钱大计，阿黛丽阁下为何全不领情。
唐闲皱了皱眉，她以前还真没有遇到过这种下属，明明不是真的笨人，偏偏自作主张又自以为是，往往能把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她不想再跟这种人多说，摆了摆手就将他逐出了会议室。夜瞳随即闪现，记录了她接下来的几道命令，迅速地加以执行。
当天晚上，所有第一批进入牧民家庭的亲戚们，也包括了白天前去办理贷款的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联邦团结一家亲”统协中心发来的公告。
公告中提到了两件事，第一就是修订了入户工作手册中关于助牧贷款的相关条款。
助牧贷款的发放方，由原北野银行更改为统协中心自己，具体的办理方式也由牧民亲自前往，改为虚网申请即时放款。
已经准备睡觉的奥菲莉亚兴奋极了：“这不是跟我想的办法一样吗？上面是采纳了我的建议了？”
她再往下看时，发现还真的就是这样。因为公告的第二条，就是对奥菲莉亚本人以及今天那些投诉者的奖励。
发现政策执行存在偏差的公职人员不在少数，但只有其中一部分发起了投诉，其中还有的人提出了改进的意见和建议。
无论是投诉还是建议，凡是合理的都被记录并采纳，然后返还以绩效积分与其他奖励。
奥菲利亚获得了90点绩效积分，同时因为虚网申办的建议实实在在地起到了便民实效，获得了由主城办公厅颁发的嘉奖令，以及500枚金币的奖金。
绩效积分可以令她在年度绩效考核中名列前茅，得到最高档次的绩效奖金，而按照北野地区的人事管理方案，绩效成绩加上一份嘉奖令，完全能让奥菲莉亚在现在的职务上直接晋升一级，由科长成为副局长。
奥菲莉亚压住了心中的狂喜，看向后面排着的其他名字，按照她的想法，今天新结识的好友唐木门也同样参与了投诉与抗争，在其中表现同样出色，理应获得不菲的积分与奖励才对。
但她将那份名单从头看到尾，就是没有找到唐木门的名字。
这不公平！奥菲莉亚立即写了一份情况说明报了上去，内容主要就是为唐木门表功，认为她应该获得应有的奖励。
阿黛丽收到了夜瞳转过来的这份情况说明，轻轻地撇了撇嘴，将它放在一旁，等着唐闲自己上线再行处理。
这会儿她正跟拉鲁克兄妹坐在银带河边，看着警员与下沉到牧区的工作队成员们清理河道内的污染，主要是暴乱期间的尸体，也包括那些在人体基因探照灯检测之下发出紫光的鱼类——这是它们食用人体组织之后显示出来的特征。
这项工作已经持续了好几天，那些人天天都是两班倒地在忙个不停，虽说有各种机械进行辅助，但人也都又累又憔悴。
住在周围的牧民们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些人要做什么？他们是想要把河里的鱼产都打光吗？”
又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鱼被鱼叉叉中，又被网子兜起甩到了草地上，活蹦乱跳。
第321章 拉乌琪家的亲戚（二十七）
两名牧民偷偷摸摸地来到近前，抛出准备好的铁钩子挂住大鱼，拖过来抬起就想要跑。然而下一秒，大鱼就从他们的手上飞走了。
不远处，兰斯洛特将鱼甩到一旁巨大的桶状容器之中，冷着脸收回了掌中的黑色墟晶化成的长鞭。
至于那些鱼类，则将会被送到工厂制成有机肥料，再反哺到这片草原之中。
“说过了很多遍了，这些鱼都是吃过人肉的，不能吃。”他对牧民解释道，这些话他这些天说过了很多遍，但那些牧民就像是听不懂一样，下一回该偷还是会继续偷。
两名牧民并不愿意跟兰斯洛特打交道，他们对于身穿警服的人没有任何好感，眼见行动被发现，索性扭头就走。
他们走也没走远，也就是躲在不远处的长草里蹲着，跟藏在那里的另外几名牧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阿黛丽的耳力相当好，哪怕双方隔着上百米远，耳边还不停地传来机器的隆隆轰鸣，她也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鱼就是鱼，谁能知道它们吃没吃人？再说了，暴乱都过去多久了，就算有什么也早就消化干净了。”一位牧民不满地嘟囔道。
“可不是，这几天附近的河道全被围满了，就开放了一些接水的通道，我转了一大圈儿都没找着能捞鱼的地儿。”另外一名牧民道。
“太过分了，就算是莫卡巴利阁下在位的时候，也没禁止过我们捞鱼啊！”
“大人们净会骗人，我看是他们自己想要抓回去吃吧？”
“我早就说了，大人们都是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东西，就你还相信那什么亲戚的话，说能借到一大笔钱，结果还不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哎，这可怪不得我家亲戚，听说上面已经把那些坏家伙收拾掉了，刚才出来前我就按他的指点在网上申请过了，现在只要等着收钱就好。”
“你这个榔头脑袋，简直白瞎了这么高的个子了。我问你，大人们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痛快过？上午去银行晚上就能解决问题，做白日梦呢？还有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最大最肥的鱼都打上来，一桶一桶地拉走——这是半点儿都不想给咱们留啊！”
一提到鱼，在场的牧民都是义愤填膺：“真是的，每年就只有这两个月，银带河的鱼最为肥美，我都在这守了一天了，硬是一条鱼都没搞到手！”
“可不是？我一直就惦记着这一口，哪年到了时候不吃上几顿都睡不着觉，你说他们哪怕把大鱼都捞走，小点的留给咱们也行啊，怎么好一网打尽呢？”
“哎，别提了，我家里的晚饭还都没吃呢，大锅已经架起来了，蘑菇汤和烘饼也准备好了，就差大鱼下锅，但结果呢？光能看吃不着！”
“你们不怕那些吃过人的鱼，会带来各种疾病？”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几名牧民转头看时，就见到一名年轻女子带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正蹲在他们身后，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她的衣着相貌都跟北瓦提人不一样，所以牧民们迅速地猜出了她们的身份。
“这是拉合台家的孩子吧，你就是他们家的亲戚？”长着一部大胡子的牧民问道。
“是啊，她是我们的小姨！”拉乌琪抢答道。
“哎，听说你白天也带着拉合台进城去了，结果空手而归？”大胡子牧民一脸幸灾乐祸地道。
“也不算是空手。”阿黛丽笑了笑，“发现了问题报上去，现在已经解决了，晚饭前在网上提交了申请，刚才钱已经入账了。”
“呵呵。”大胡子牧民嗤之以鼻，“那是借到了多少钱，10个金币还是20个？”
“咳，反正就比这个数多。”阿黛丽眨了眨眼睛道，她是有保密意识的，并不想在未经拉合台同意的情况下，随便跟别人交底。
“多也多不到哪去。”大胡子牧民摇摇头，“一开始我就说了，世上根本没有这种白借钱的好事，你们这些亲戚也好，河边的那些大人们也好，都是下来走个过场虚应差事，最后日子过得怎么样，还是要靠咱们牧民自己。”
阿黛丽还没说什么，拉乌琪先不乐意了。
“查干达阿叔，不许你说我小姨！”她跳了起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家借到了上千枚金币呢，可以买好多的什普兽，卡朋兽和豪斯兽，还能建好大好大的超级圈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