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面对着尼科检察官冰冷无情的指控，米娅颤抖着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反驳。
“被告，请保持安静。”雷克斯法官皱着眉头，严厉警告道，“否则我将不得不请法警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米娅的身子佝偻下去，瑟缩着发着抖。唐闲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又冰又冷，显然是因为主人既紧张，又恐慌。
这位当事人的心理素质，比唐闲以前见过的很多人都要差，这是唐闲之前没有想到的。
而米娅的这种表现，在稍后的庭审与质证之时，也肯定会是减分项。
尼科检察官的陈述还在继续：“波佩女士像对待其他顾客一样热情地招待她，按照她的要求从橱柜中取出了一件件珠宝以供挑选。但米娅的胃口太大了，她不满足于那些普通的珠宝首饰，而将目光投向了镇店之宝——那枚被称为火烈鸟的炎晶胸针。”
“波佩女士满足了她。她解锁了层层防护，将胸针亲手递到了被告的手中，然而被告的恶行就在此时爆发，她握住了那枚火烈鸟胸针，转身向门口的传送通道跑去，速度快得令波佩女士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如果，”尼科检察官提高了声音，“如果被告能在那个时点直接冲进传送通道，那么根据《虚体世界隐私保护法案》，没有人能查到她的传送轨迹，她完全可以在改头换面之后逃脱罪责。”
“而我们可怜的波佩女士呢？她只是尽心地接待了一位客人而已，却很可能不得不自行承担镇店之宝损失的费用——而这一切，并非是她的过错。”
8月请假条二号
调岗通知下达后人仰马翻的一天。作者头壳已空，重新长满情节需要至少一整晚……另：本书已进入收尾阶段，大概还有几十章的剧情，请大家再坚持坚持，谢谢！
第349章 虚体世界（十七）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尼科检察官最后说道，“恰是在这个时候，乔尔先生迈进了店门，及时制住了被告。被告眼见脱逃无望，竟然重重摔坏了那枚火烈鸟胸针，造成了大约200枚紫晶币的损失——而这个金额，是她终身拘役也难以偿还的。”
“陪审团的诸位，你们应该已经了解了被告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愚蠢、自私又贪婪，对于自己得不到的美好事物，宁可破坏也不愿意物归原主，性格与行为都卑劣至极。在此，我恳请你们作出证据支持的唯一裁决，判处被告抢劫罪名成立。”
尼科律师昂头挺胸地回到原告席上的时候，唐闲也已经站了起来。
只是她并没有如所有人预期的那样，
“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她说道，“被告决定放弃开庭陈述。”
这个说法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开庭陈述是庭审中极为重要的环节，能起到先声夺人的效果，那些优秀的大律师所做出的富有说服力的开庭陈述，甚至能够直接左右陪审团的情绪，让庭审结果偏向他们的需要。
即便是一名平庸的律师，所做的开庭陈述也能够起到相当大的作用，起码能令陪审团从另外一个角度重新审视这个案件，而不是被控方一路带着义愤填膺。
正是因为开庭陈述如此重要，所以除了那些已经决心认罪伏法的极少数被告之外，几乎没有人会放弃这项权利。
在本案之中，控方尼科检察官所做的开庭陈述简明扼要又有力，已经在陪审团与旁观者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于被告米娅的印象也早就跌到了谷底，此刻唐闲宣布放弃开庭陈述，几乎就等同于自承被告有罪。
旁听席上传来了低微的“嘘”声，陪审员们也开始交头接耳，看向被告米娅的目光越发冷漠。
但雷克斯法官和尼科检察官的想法跟他们就不太一样。
他们从唐闲的这个举动之中，只看到四个字：她后悔了。
这位年轻的薇洛律师，昨天在庭前会议上莽撞地拒绝了法官大人的友善建议，但在经过一晚上的冷静思考，其中也可能还经历了光明律所上位律师的劝谏，总之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决心以实际行动来弥补过失。
放弃开庭陈述，相当于自承有罪，要做的自然也就是减罪求情而非无罪辩护，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此一来，这个案子就变得更加简单了，控辩双方都可以省心省力。
尼科检察官微微地挑了挑眉，雷克斯法官则是心情不错地向后靠坐到椅中，他所关注的不仅是唐闲的屈膝让步，更是因为她放弃这场开庭陈述所节省下来的时间，能够进一步促成他的早归。
“当！”雷克斯法官敲响了木槌，“现在进入举证阶段，由控方开始。”
尼科检察官再次起身：“首先有请控方第一证人波佩女士。”
波佩女士已经在卡拉菲珠宝店91号分店工作了整整65年，在10年前被提拔为店长，一直兢兢业业，很得老板的信任。
但这里是虚体世界，每个人都可以用晶币更改年龄与外貌，所以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淡金色的卷发仅到耳边，浅灰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很容易就能令人心生好感。
她在书记员的引领下宣过誓，尼科检察官就提出了问题。
“波佩女士。请你为大家介绍一下案发当时的场景。”
“好的。”波佩说道，“那天早上，我先是清点了库存，然后在八点钟准时打开了店门。被告就在半小时后走了进来。”
“你还记得被告进店的具体时间吗？”尼科检察官问道。
“记得。”波佩说道，“那是八点三十二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是当天早上的第一位客人。”
“这种情况，我是指，开店后半小时才有第一位客人进来的情况，在你的从业生涯之中是否常见？”尼科检察官再次问道。
“很常见。”波佩女士答道，“因为我们卡拉菲珠宝店主要为中、高端客户群体服务，并不提供平价或廉价的首饰，所以客户的数量并不多，有的时候一天也仅能接待三两位顾客。”
“那么，你能否再介绍一下，你们店里的珠宝价位？”
“可以的。我们店内的珠宝分为多个档次，低端的如法兰宝石系列，普通品质的戒指仅需要80枚红晶币，而高端的卡姿帕冰晶系列，一枚低品相的戒指至少能卖到8枚紫晶币。”
“请你再说一说，当时被告进门时的形象，以及你的判断。”尼科检察官道。
“好的。”波佩女士说道，“我看到被告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属于我们这里常见的客户群体。”
“她的整套衣服加起来大概在2枚紫晶币左右，严格说起来也算体面，但款式却是至少十年之前的。”
“但你还是接待了她，并且没有因此而轻视她？”尼科检察官说道。
“当然。这是我的职业素养。”波佩女士说道，“我绝不会因为衣着外貌而轻视每一位客户，因为谁也无法低估一个普通人为亲友爱人送上一份礼物的心意，也不能保证那些有钱人会不会玩一出扮穷的游戏。”
“那么接下来呢？”
“被告绕着柜台转了一圈儿，最后停在了法兰宝石的柜台前，要求试戴一条四叶草形状的项链。”
“你是怎么做的呢？”
“我打开了展柜，将项链取了出来，戴在了被告的脖颈上，并且请她对镜欣赏。”
“好的，那么被告有没有买下这条项链呢？”尼科检察官问道。
波佩说道，“没有，她询问了价格，我告诉她，作为首个入店的客人，她可以享受九五折优惠，也就是花费95枚红晶币就能得到这条项链，但她说要再看一看，让我将项链放在一旁。”
“那么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她又要求试戴更多的首饰。”波佩说道，“法兰宝石系列不能再满足被告，她又试戴了霍珀系列的紫晶项链与耳环，以及一条卡姿帕冰晶系列的手链。”
第350章 虚体世界（十八）
“你刚才说的那些首饰，被告仍然一件都没买？”
“是的。”波佩女士说道。
“这有些不对劲儿，你当时有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我并没有多想。”波佩女士平静地答道，“因为在我的职业生涯之中，见过不少比她更加挑剔的顾客，还有几位几乎将整个店里的首饰都试戴了一遍，被告的行为算不得出格。”
“好的，那请你继续讲述。”
“她的目光被那件放在店铺最中心位置的火烈鸟胸针所吸引了，于是要求试戴它。”
“法官阁下。”尼科在此时转向雷克斯，“我方请求当庭出示原告展示物1号，也就是火烈鸟胸针的全息影像。”
“所请照准。”雷克斯说道。
一副全息图景在法庭正中升起，光束中央悬浮着一只优雅美丽的火烈鸟。它单足伫立，修长的颈项弯成一道优雅而警觉的弧线，整个身体火红、透亮、灼目，像一团被精心驯服却依然危险的野火，又像一只被时光凝住的神奇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