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尼科检察官问道。
“现场有三个人，分别是波佩女士、乔尔先生与嫌犯。嫌犯被乔尔先生按在地上，在见到我们之后，竟然还大声向我们求救，但在乔尔先生与波佩女士说明情况之后，我们就明白了她这样做是妄图混淆视听。”
“反对。”唐闲说道，“反对证人以主观推测替代客观事实。”
“反对有效。”雷克斯法官说道，“证人，你只需要客观地回答问题，不需要说出自己的观点。陪审团，请无视证人刚才主观臆断的部分。”
“凯恩警员，请你继续。”尼科检察官说道。
“好的。接下来，我们拘捕了嫌犯，勘探了现场，收集了证物。”凯恩回忆道，“而在那之后，我们将嫌犯与另外两名人证带回了警务署，录下了口供。”
“在整个过程之中，嫌犯也就是被告，是否有认罪表现？”
“没有。”凯恩摇头道，“她拒不承认自己施行了抢劫，一直嚷嚷说波佩女士与乔尔先生设计害她。”
“法官阁下。”尼科检察官说道，“控方请求当庭出示原告展示物3号，即被告在案发当天的询问笔录。”
“所请照准。”
“凯恩警员，案发当天是你对被告进行的询问，这份笔录也是你做的，是吗？”尼科检察官问道。
“是的。”
“那么你能给大家读一读，被告在这份笔录中说了些什么吗？”
“可以的。”凯恩接过了笔录，读了起来。
【.......我问:“你到卡菲拉珠宝店去做什么？”】
【被告答:“我只是想要进店来看看珠宝。”】
【我说：“可你剩余的晶币，根本不足以支付店内最便宜的一件饰品。”】
【被告答：“女人逛珠宝店只是为了一份好心情，谁规定只有买得起的人才能进来看了？”】
【我问：“你看到那枚火烈鸟胸针时，是如何想的？”】
【被告答：“感觉它很美，美得像在发光，但我也很清楚，这种东西不是我能够配得上的。”】
【我说：“但你仍然要求试戴了。”】
【被告答：“不，我没有。只有这件首饰不是我主动要求试戴的，而是店长主动提出让我试一试的。”】
【我说：“你别想糊弄我，波佩店长说得跟你正好相反，是你反复求恳，她才不得不打开了防护严密的保险展柜。”】
【被告，她当时情绪激动：“我跟她说了，这件饰品肯定很昂贵，我看看就行，用不着试戴，但她却殷勤极了，主动打开了那个柜子——现在我明白了，她就是想要借此陷害我！”】
【我问：“你才有多少身家，值得别人用价值数百个紫晶币的首饰来陷害你？”】
【被告答：“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问：“你所说的事实就是，波佩女士自己拿出了那枚火烈鸟胸针，让你拿着看过之后就拿走摔碎了它，然后赖到了你的头上？”】
【被告答：“是的！我当时震惊极了，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问：“既然不是你做的，你又为什么要逃跑呢？”】
【被告答：“我又不是傻子！我拿过那枚胸针，在上面留下了指纹，而那个店长戴着手套，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我，除了逃跑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问：“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们假设波佩女士确有隐情要这样做，那么乔尔先生呢？他亲眼看见你摔碎了那枚火烈鸟胸针。他与波佩女士素不相识，有什么理由帮着她诬陷你？”】
【被告答：“这我怎么知道！他们肯定是认识的，对，甚至是狼狈为奸！”】
“好了。”尼科检察官打断了他，“到这里就可以了。”
“凯恩警员，现在你可以说一说，你对被告的印象了。”
“我觉得她可能是在精神方面存在问题。”凯恩说道，“所以才会在被抓到现形的时候，仍然坚持自己没有做。”
“你觉得，被告是在说谎吗？”
“我不确定，因为她的眼神和表现，让我感觉她是真的相信自己没有做，可这跟我们掌握的证据并不一样。”
“所以你就为被告申请了精神情况检查。”尼科检察官说道。
“是的。”凯恩说道，“但检查结果跟我预判的也不一样。”
“法官阁下。”尼科检察官说道，“我方请求当庭出示控方展示物4号，即被告的精神检查报告。”
“所请照准。”雷克斯法官淡声道。
“凯恩警员，请你读一下这份检查报告的结论。”
“好的。”凯恩接过了那份报告，高声朗读了起来，“.......综上，米娅的精神状态健康良好，不存在任何精神疾病。”
“所以现在你是如何看被告的？”尼科检察官问道。
“我认为，在没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之下，被告应该就是一名心理素质极佳的天生罪犯，否则不会把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谢谢凯恩警员。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轮到唐闲进行交叉质询。她走到凯恩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的当事人并不是你想的那种老奸巨滑之人，她从一开始说的就都是真话？”
“我们警员跟庭上一样，都只相信证据。”凯恩警员说道。
第357章 虚体世界（二十五）
“那我们就来谈一谈证据。”唐闲说道。
“法官阁下，我方请求重新查验被告展示物2号，即火烈鸟胸针的残骸部分。”
“所请照准。”
“凯恩警员，刚才你说过，这份证物是由你亲自收集的？”
“是的。”
“那么在收集完成之后到今天呈堂之前，它有没有可能因为某个环节的疏漏，导致其中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不是之前你亲手收集的那一份了呢？”
“不可能的。”凯恩一脸严肃地说道，“警方从取证、保存到开庭出示的整个过程，都有一整套严格规范的交叉监管程序，送到证物室后更由电子警卫全程管理，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调包。”
“所以你很确定，眼前的这包胸针残骸，就是你之前亲自收集的那份证物？”
凯恩接过唐闲递过去的证物，隔着透明的密封袋认真看了一眼。
“是的。”他说，“我很够确定，其中最大的两块碎片，包括了含胸针的主体部位，都跟我记忆之中的一模一样。”
“谢谢凯恩警官。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接下来，控方又传唤了米娅的前东家。他证明了米娅之前因为工作失误导致一盆珍贵的花卉死亡的事实。
“我绝不可能再聘用她，我的那些朋友也是，这样的人就应该配得上永久失业。”前东家在庭上仍然愤愤不平。
“谢谢你，哈马斯先生。”尼科检察官说道，“法官阁下，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控方举证完毕。”
轮到辩方举证。
唐闲请出的第一位证人，是一位专家证人。
“马斯克韦先生，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一名珠宝鉴定师。”
“你在哪里工作？”
“我供职于巴格尔珠宝鉴定中心。”
“你以前曾经为一枚外形为火烈鸟的炎晶胸针做过鉴定，并出具了珠宝鉴定结论吗？”
“是的。”
“你还记得那枚胸针的情况吗？请为我们介绍一下。”
“当然。那枚胸针是知名首饰设计大师达洛克先生的代表作，主体部分是用一整块纯净火山炎晶镂刻而成，光是材料本身就极具价值，更不要说，达洛克先生在其中赋予的种种艺术效果了。所以当我听说它被人损毁之后，感到既震惊又惋惜。”
马斯克韦先生一边说，一边向着被告席中的米娅投以愤然的目光。
尼科检察官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暗自冷笑。
换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请这位专家证人到场。因为马斯克韦先生出庭的意义，就在于鉴定并再次确认那件火烈鸟胸针的价值，而这种行为无疑会对控方有利，对于辩方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他难免有些看不懂，这位来自光明律所的新转生律师的行为：先是胆大妄为到在庭前会议上直接反驳法官的“建议”，接着又放弃开庭陈述来表达歉意。
但她又不是完全不作为，在交叉质询之中竟然成功地将本案一名重要证人排除出去，这使最终定罪的难度大大增加，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又请出了这位本应属于控方人证的马斯克韦先生。
说实话，尼科检察官在准备证人清单的时候，也想过是否要将马斯克韦先生加入进去，但是考虑到现有的证人证据已经十分充分，没有必要再锦上添花，所以才将这个人证特意划掉了。
没想到他却被辩方律师请了过来，而看对方此刻在庭上的表现，似乎完全没有偏向于被告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