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网金融系统更是被实时监控，任何试图转移资产、操纵市场的行为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遍布各城市的公共服务站开始兴建，提供从出生登记、医疗咨询到法律援助、就业介绍的一站式服务。而针对失业者和困难家庭，不仅提供基本生活保障，更强制配套免费的职业技能培训，确保其有能力重新进入劳动市场。
阻力就如预料中一样扑面而来。旧官僚们集体阳奉阴违，被某些家族控制的行业协会宣布罢工，更有隐藏在幕后的残余势力试图煽动局部骚乱，质疑改革的合法性，甚至暗中串联，妄图复辟旧秩序。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被唐闲赋予了全部权限，且毫无情感羁绊的中央智脑。
夜瞳发起的镇压，精准而无情。
凡是阻挠新政推行、消极履职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即时免职抓捕，其罪行通过虚网向全民公示。敢于煽动暴力或进行经济破坏的势力，其核心成员会在第一时间被逮捕，冻结账户接管产业。至于武装反抗，更是在萌芽阶段就被仿生人部队彻底瓦解。
没有漫长的审判拉锯，没有妥协与谈判。旧时代的特权阶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许多曾经显赫的家族，因为过往罪行被彻底揭露而分崩离析，资产收归联邦用于社会福利。
整个社会改革迅捷极了。不少民众尚未完全理解那些改革条文，便发现街道更干净了，孩子有学上了，就医的花费可以报销大半，找工作的途径也多了起来。
希望与秩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回到了这片长期被阴影笼罩的位面。
“暗影位面，终于走上了它本该走的路。”夜瞳低声说道，抬眸转向唐闲，目中露出了浓郁的不舍之情。
“您真的，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嗯。”她回答，声音从容而平静，“这是我的使命，我义不容辞。”
唐闲的意识缓缓抽离，阿黛丽重新掌控了身体。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夜瞳发问道：“她……还会回来吗？”
“请认真履行好北野主城执政官的职责，阿黛丽阁下。”夜瞳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声音郑重而严肃，“这是她对你的期许。”
主位面。联合政府某处绝密基地，地下深处的总装车间。
长达百余米的暗物质湮灭炮主体静静卧在强化合金支架上，炮身流转着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哑光色泽。
在一个月的疯狂赶工之后，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组装与模拟测试。
然而，当袁石、唐铮等人站在它面前进行最终检视时，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炮身前端一个突兀的结构上——那是一个孤零零的单人操纵台，线条简洁到近乎冷硬，旁边还固定着一张与庞大炮身格格不入的合金座椅。
第374章 大结局（下）
“这应该只是冗余设计吧。”一位武器系统的总工程师推了推眼镜道。
在场的人都深以为然，因为按照设计方案，所有瞄准、充能、发射均由舰载紫微智脑全权控制，理论上不需要任何人工介入，只是因为时间紧迫且为了防止意外，在制造时才没有将这一部分删除掉。
袁石与唐铮对视了一眼，心头都掠过一丝不安。而这份不安，在黑塔距地球仅剩15天距离时，也就是地球反撞击中心确定的终极武器发射当天，化为了冰冷的现实。
唐闲来到了奋进一号升空现场。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工装，脸色略微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袁石叔叔，”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要随船升空，那张座椅就是为我而留的。”
袁石瞳孔骤缩。
“理由？”他问道。
“紫微智脑虽然装了暗物质制导仪，但同一时间仅能锁定其中一个位面的坐标，切换制导需要至少0.1秒。而这一点点时间，就会给黑塔留下喘息之机。”
“时空道标的体质本身，就是能够同时感应两个位面的锚点。只有由我亲自完成锁定发射，才能让暗物质湮灭炮真正发挥出威力。放心，”她笑了起来，“飞船会在距离黑塔上万公里外完成发射任务，不会有任何危险！”
这番理由听起来逻辑严密，也符合科研工作者们对时空道标体质的某些猜测。袁石心中天人交战，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然而时间不等人，发射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且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次的实射事关重大，一旦失败，那么地球文明就真的到了终结之时。
直到发射前十分钟，袁石才在征得唐铮与章琼的同意之后做出了决定，批准了唐闲的登船申请。
倒计时结束。搭载着唐闲与暗物质湮灭炮的奋进一号飞船，如同沉默的利剑指向深空。
全球七十亿人都在同步收看直播，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哪怕是那些获得了前往火星新城机会之人，也同样忐忑不安地期待着，因为除了极少数如赫姆先生一样的投机者之外，没有人希望地球母星发生意外。
故土难离。这里的一切虽然算不得完美，但仍是所有人出生成长之地。
飞船开始减速。唐闲看着弦窗外飞快掠过的小行星，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通讯频道里传来袁石的指令：“最后一次自检完毕。发射程序即将启动。”
唐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座椅扶手的隐蔽面板上快速输入了一段预存的代码。
飞船再次开始加速，向着黑塔的方向毅然冲去。
这一变故立即传回到了地球指挥中心，惊呼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飞船失控了！”
“舰载智脑切断了与我们的连接，这根本没有可能！”
袁石咬紧了牙关：“启动信号增强装置，务必与飞船取得联系！”
“有信号了！”随着工作人员惊喜的叫声，模糊一片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露出了唐闲平静而从容的面孔。
“爸爸，妈妈，袁叔叔，还有所有正在听的人……”她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地在基地指挥中心响了起来。
“很抱歉，欺骗了大家。”她微笑着说道，“真相就是，时空道标体质者本身，就是暗物质湮灭炮的重要组件，也是不可或缺的最后一部分。”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唐铮的眼睛猛地睁大，几乎是扑到了屏幕之前。章琼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暖暖，你........”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们不必为我难过。先驱者当年也曾面临同样的选择。但她在最后关头退缩了，驾着飞船逃进了暗影位面。”唐闲说道。
她的语速不快，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故事：“然而在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为此而悔恨。我看到了刻在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悔恨。”
唐闲顿了顿，屏幕中唐铮与章琼的眼泪，令她坚硬的决心，变得柔软起来。
她放低了声音，语气也更加柔和：“没有人愿意放弃生命。但比起死亡，我更怕如先驱者那样，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日夜后悔自己今天的怯懦，眼睁睁看着我所珍视的一切——父母亲人朋友国家星球，还有我们好不容易才发展到今天的文明——就因为我今天的退缩，而彻底消失。”
“不要哭。”她轻轻说，“因为此刻，我是满怀着希望与热爱，走上这条最后的征程的。”
“唐闲同志，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请你立即返航！”袁石对着话筒喊道，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是命令！”
但唐闲已经切断了通讯。画面重新亮起，所有人都无法再窥见飞船的内部，只能见到奋进一号达到了速度的上限，化为一道流光，拖着长长的尾迹，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颗黑色的小行星。
唐闲在这一刻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使命感。
她调动起全部精神，属于时空道标的特质被激发到极致，感知瞬间扩散开来，清晰地触摸到了两个位面之间波动着的边界。
然后，她将自己的意识，如同钥匙般轻轻旋入了湮灭炮能量核心的最深处。
撞击发生得无声无息。直播画面在那一瞬间消失了，直到数秒之后才恢复稳定。
深空中，那颗为人类文明带来无尽恐惧和绝望的小行星黑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一幕并非首次发生，所有人都屏息继续等待，一直到次日太阳升起，黑塔也没有再次出现。
它是真的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真的存在过。
当裴嘉时主席宣布，黑塔危机已经过去，地球迎来了新生之时，狂喜的浪潮席卷了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和呐喊，素不相识的人拥抱在一起。
联合政府的威望在瞬间达到顶峰。后续的秩序重建迅速而有力。
那些在危机中只图自保、以各种手段为自己谋取火种计划名额的官员们，被专门成立的调查组带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