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海南只需要三个多小时,即便飞机晚点了,他昨天也应该到了。
温漉压下接连浮上的困惑,拧动钥匙,按下了门把手。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楼下的路灯影影绰绰地透出一点亮光来,她才得以看清开关的位置。
不过她没急着开灯。
裹挟在黑暗中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关住门,顺手反锁。
温漉蹲下身,在安全感中换鞋。
换好鞋,她才拍亮了玄关的灯。
玄关顶上的灯照明范围有限,但也足以照亮半个客厅。
客厅的灯在沙发后面的墙上,温漉懒得开了,穿过客厅,径直走向了卧室。
站在卧室门口,温漉脚步微顿。
她后退半步,手扶着门,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到沙发上的的确确坐着一道漆黑的身影。
俊郎起伏的五官一半掩映在阴影中,男人悠悠然支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隔着昏暗的光源,声音幽幽地传进耳中。
“漉漉,想跟我二人世界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他不紧不慢地起身,扯松了一丝不苟的领带。
“我也觉得闻向晨和那些佣人碍眼,你说呢?”
一步一步逼近,笑意愈深,他解开腕表,随手丢在茶几上,俯身,温热的吐息缓缓喷洒在耳根。
冰凉的手指覆在锁骨上,进而缠绕而上,慢慢抚摸上她柔软、纤细的颈侧。
“不告诉我是打算给我一个惊喜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戒指 “我们分不
脸上血色褪尽, 一瞬间温漉心跳骤停,难以呼吸。
她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闻煜,怎么会在这里?
手掌紧贴在她的大动脉处, 心跳和脉搏的速率飙升,恐惧侵占了每一寸神经, 他越笑,闻漉越害怕。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下意识地脚步往后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眶涌出生理性的泪花。
她走的时候, 明明锁上门的。
他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买通了房东, 给了他钥匙?
她忽然感到一种无力的荒谬。
新生活被这个不速之客完全打破,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双手攥住他的手腕,试图从她身上扯下来。
他的三连问更是让人吓出一身冷汗。
“我是房东呀,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男人弯起眼睛, 在她脸颊憋得通红之前松开了手。
什么?
温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房东?
签合同时是一个自称房东儿子的人来签的,她没跟房东见过面,但线上的沟通足以了解到房东是一个人还不错的中年男士。
为什么会是闻煜?
下一刻,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个男人除了权势大以外, 他还有另一重身份-演员。
电影都拍过, 更何况线上对话, 伪装成另一个人设呢。
他应该再娴熟不过。
冷汗浸湿了T恤,她浑身上下都凉透了,脑中只剩一片木然。
但,怎么会。
房产证她也看过, 房主明明是陌生人。
而这套公寓,很明显不是闻煜会购买的风格。
太便宜,他应该是看不上的。
“不可能。”温漉怀疑他在骗人,“你不会买这种公寓的。”
“很奇怪吗。”闻煜一脸坦然,“你签合同的前一天我买下的这套房子。”
签合同的前一天......
那时候,闻煜还在家里。
而他一直都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临走前还说等她回来,原来他早就知道。
一股窒息感海浪一样将她淹没,回想起她这几天跟闻煜的所有对话,她就像一个小丑。
而他,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她拙劣的表演。
直到抓住她。
温漉硬着头皮解释,“我是觉得一直住在你家不太好,闻叔叔也同意我搬出来了的。”
再怎么样,闻叔叔都同意了,他总不能勒令她搬回去吧。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也许恐惧让人变得莫名胆大起来,“闻煜,喜欢你的人很多,你有很多选择,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说完腿都打颤,不敢看闻煜的反应。
他向她靠近,温漉以为他要掐她脖子,立刻捂住了。
那段几乎是明示的话对他没造成任何影响,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触目惊心。
“是暗示我身边的女人太多,没有安全感对吗。”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面前闪过,温漉这才发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有一枚同样款式的戒指。
不行!
温漉脑内警铃大作。
怎么可以,她还在上学,而且,她跟闻煜完全没可能。
“我们结婚怎么样?”他有点兴奋地道,“这样以后,我就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他温柔又强势地拉住她的手,伸展手指,戒指套上去,尺寸刚好,像是量身定制。
戴好后,他捧着她的手,细细地端详。
纤细白皙的手指,一圈银色的戒指,画龙点睛般的装饰,漂亮极了。
他很满意。
“广告推了、热搜撤了,送到我桌上的剧本我一个没接,你不是不喜欢镜头吗。”他摩挲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我从镜头前消失,怎么样?”
温漉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玄关的灯亮度不够,半明半暗间,男人的五官俊朗而优越,身形挺拔,这样的一张脸,无论说什么,都像是蛊惑人心。
她的心在跳,害怕中又夹杂着一点别的东西。
戒指漂亮,像夜空的烟花,离得远,能被美丽震撼到,离得近,很容易被溅一身火星子,引火上身。
“不。”温漉很清醒,她甩开他的手,试图脱掉戒指,“我们不是这种关系,你也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戴上容易脱掉难。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看着她的动作,男人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我们...”温漉今晚文思泉涌,难得卡壳,“总之我们不是可以结婚的关系。”
“那什么样的关系才可以结婚?”闻煜耐着性子问。
温漉同样没有经历过爱情,她对于婚姻的理解仅限于观察。
而闻煜,就简单多了。
对他而言,结婚等于一种宣誓,是身份的象征。
结婚意味着她会永远跟他在一起。
如果他死了,那他就是亡夫,而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温漉终于脱掉了那枚戒指,她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桌上,“双方自愿的关系才可以,我们不是。”
无疑又是一盆冷水。
不过是走出了别墅,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越来越会顶嘴了。
结婚要双方自愿吗?未必。
他爸他妈双方不自愿的关系照样结婚了。
“你是觉得我不自愿?”闻煜真心发问。
温漉瞠目结舌,一度以为自己耳朵神经出了问题。
这个男人,不仅那方面有病,情感认知多多少少也有问题。
温漉不再绕弯子,她说,“我不愿意。”
女人大多口是心非。
闻煜表示理解。
“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他说。
温漉捏着手指,她摇摇头,“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她不懂,为什么闻煜非要缠着她不放,如果仅仅是做那种事,他找谁都可以。
“我们分不开的。”男人勾唇,笑了一下。
短短几个字,让温漉的心都凉了半截。
这几个字,像是诅咒。
世上没什么是绝对的。
没什么是分不开的,她曾经还以为爸爸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然后呢。
她连爸爸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断线般的眼泪涌出,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如果你想待在这儿,”男人环视一圈小小的公寓,口吻里难免多了些嫌弃,但又忍了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跟你一起住在这里,我寄你篱下,可以吧。”
她说她不喜欢寄人篱下,从来没有当面跟闻煜说过,只在昨天,跟闻叔叔提起一句。
他明晃晃地将这句搬出来,温漉后怕地想,还好她当时没说别的。
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到。
这个认识让她后背一凉,她抹掉眼泪,尽力维持住面上的平静,“这里容不下两个人,我觉得你还是回别墅住比较好。”
大少爷何苦蜗居在这样的地方呢。
“我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告诉我,人要随遇而安。”
闻煜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妈妈,温漉心头微动,她一直认为这个话题永远也不会被他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