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是跑不掉了。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那么迟早会再碰到。
“漉漉,真巧啊。”
温悦熟悉的声音响起,温漉听着难受,她脸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过身。
对面的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温悦似乎很不爽。
米娅在场,温漉祈祷她不要说太过分的话。
温浩接腔,“好歹也在我们家住了那么长时间,现在飞黄腾达了也就把我们全部忘掉了。”
温路沉默着听着,默默握紧了拳头。
米娅一头雾水,但是她能听出对面二人的恶意,她可不会惯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你们什么人啊。”
“你是她同学吧。”温悦刻薄地笑了声,“你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指甲陷进肉里,过去这么长时间,他们的声音还是令她作呕,温漉永远都忘不掉,他们就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温漉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来,过去,都已经结清,爸爸给了他们足够的钱,她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温悦突然想到什么,她咧嘴,“爷爷住院了你知道吗?爷爷当初可是很亲,现在呢,你连看都不去看。”
什么?!
温漉大脑变得空白一片,她走的时候,爷爷身体还很正常,她每周都会跟爷爷打一次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也听不出异样。
这周还没来得及打。
“爷爷真的住院了?”
温浩呵呵笑了起来,“要不然我们在A市做什么。”
“爷爷在哪家医院?”温漉抓起手机,理智顿时瓦解,她心脏轰轰乱跳,手心全是汗。
“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每次折磨她成功后,她都会露出类似的表情。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爷爷了。”她冷冷道,“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她的冷嘲热讽温漉已经不放在心上,爷爷真的住院了吗?
温悦只知道她被有钱人接走,具体是谁,家里没人知道。
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温悦羡慕嫉妒恨,从前在她面前做小伏低的人,怎么能走上她上头呢。
这次偶遇,她满意地发现,她的懦弱本性依然未变。
傍上有钱人了又如何,他们可是一家人,有钱不得回馈一下家里人吗?
“温悦,你告诉我爷爷在哪家医院。”她要走,温漉走过去拦住。
温悦甩开她,“真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三点来这里见面。”
温漉一愣,明天下午三点她有课。
她对温悦足够了解,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倘若不顺着她,更是打听不到。
于是温漉点头,“行。”
姐弟两人离开,温漉一路上失魂落魄,米娅很担忧,她努力打起精神,“我没事,米娅,你回家吧。”
米娅没多问,“你真的可以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可以的,我家就在附近。”
到地铁口,两人分开之前,米娅拉住她手,“你爷爷叫什么,我把是市一院的医生,我让他帮忙打听下。”
温漉鼻子一酸,眼眶含泪,“谢谢你米娅,我猜不在市一院。”
“问问总没坏处,先让我爸打听下。”
温漉告诉了她名字,进了地铁,眼泪毫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在那个家里,爷爷是唯一护着她的人。
她对妈妈的印象不深,爸爸工作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起初把她放到爷爷家。
后来爷爷身体欠佳,住进养老院,温漉便被送到了大伯家。
每周她都会去探望爷爷,陪爷爷说会话。
大伯嫌养老院要花钱,太贵,提出让温漉辍学,留在家里照顾爷爷,那时温漉刚上初中。
爷爷跟他大吵了一架。
最后,温漉爸爸说所有的钱他拿,这样才消停下来。
住在养老院这几年,大伯一家一次也没去看过。
所以她推测,他们应该不会带爷爷去市一院,因为太贵。
会去哪里呢,温漉心不在焉地走神,然后发现自己坐过了站。
她赶紧下车,往回坐了一站。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停顿了下,她想,闻煜会不会在里面。
一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她心跳变得很快,这件事,闻煜肯定能办到。
在医院系统里搜索一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易如反掌。
但温漉不想去求他。
欠他的人情她还不清,也不想继续纠缠不休。
总会有办法的。
温漉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客厅黑着灯,房间也是,跟自己离开时别无二致。
确认了一圈,闻煜不在。
她松了一口气。
洗完澡出来,疲惫感减半,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来自米娅的。
米娅效率极高,到家就去问她爸爸了。
她爸爸当时没做手术,帮她打听了下,市一院里没有这个人。
米娅:抱歉没帮上你,我爸说他去问问他在A市其他医院的朋友。
温漉:谢谢你米娅,帮了我很多,不用麻烦了,我有其他办法。
温漉合上手机,躺倒在床上。
温悦约她明天下午公园见面,真的会告诉她地址吗,还是说,又是一次捉弄人的恶作剧。
大脑里乱糟糟的,理不清思绪,她翻过身将脸埋在枕头里,还是抵不住汹涌的情绪。
泪水毫无预兆地流出,浸湿了枕头。
失去爸爸后,爷爷成为唯一重要的亲人,而如今,爷爷住院,具体情况未知,她该怎么办?
她还想再见爷爷好多面。
为什么呢,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总是让她陷入绝境。
……
闻煜推开卧室门,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女孩一动不动趴在床上,哭成了一个泪人。
不知道的以为她要闷死自己。
他大步向前,将她从枕头上拉起来,面朝自己,她泪眼朦胧,眼睫上都沾着泪珠,很狼狈地想要捂住脸。
男人蹙起眉,沉声,“又被人欺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兜底 “麻烦的不
下午三点。
温漉准时在公园的人工湖边赴约。
她到的时候, 温悦还没到,对她这个堂姐来说,迟到是家常便饭, 温漉已经习惯。
她坐在长椅上等了一会。
一直到三点二十,温悦才姗姗来迟。
她换个条裙子, 风格艳丽,搭配的手包是香奈儿,手腕上是四叶草的项链。
昨天见她,倒没这么庄重。
温漉心底透着诧异, 爸爸的赔偿金, 一大半被大伯家吞掉, 但那些钱,完全不足够她购买大量轻奢装饰品。
她提着手包到她身边翩然坐下。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温悦斜着眼将她再度打量一番,更加确认了昨天的猜测。
她这个堂妹,虽然被有钱人带走, 但生活似乎不怎么样。
全身上下唯一亮眼的就是脖子上的一抹银色,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九块九包邮。
除此之外,衣着朴素简约,也就那张脸能看。
看来她在富豪家里生活也不怎么样。
她就说嘛, 那种顶级富豪怎么会好心收留一个孤儿, 不过是想二次利用, 当当佣人什么的。
看到她过得不怎么样, 温悦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得意和优越感, 亮闪闪的手包搁在两人中间,仰起头。
温漉不想跟兜圈子,她站了起来,开门见山, “爷爷在哪家医院?”
温悦紧跟着也站了起来,“你真想知道吗?”
她身高比温漉好一些,看人的时候还抬着下巴,神情中诸多蔑视的笑,“堂妹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温漉抿紧唇,她现在不是当初任人欺辱的小孩了,她不回应,而是固执地问,“爷爷在哪家医院。”
温悦不依不饶,“我刚刚说了,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温悦。”温漉不为所动,而是安静地注视着她,托闻家的福,她的心理素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你可以开条件,告诉我爷爷在哪。”
温漉走后温悦颇觉遗憾,没了这个出气筒受气包她有气都没地方撒。
而且她还有可能过上了好日子,更让她愤愤不平。
现在看到她依然是那副样子,甚至日子过得一般,她心情便好了不少。
不肯跪,那就谈点别的吧。
“听说大老板谈的都是几百亿的合同。”她贱兮兮地笑了下,“你住在那里,应该捞到不少好处吧。”
温漉实话实说,“我没住在那里,我现在自己生活。”
“呦,想必是被赶出来了吧。”温悦热情解释,“有些大老板就是这样,玩玩就腻了,大学生那么多,凭什么选你呢。”
“你想知道爷爷在哪,不难,好歹我们姐妹一场,我当然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