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害怕什么,害怕从爸爸嘴里听到任何认可的言论吗?
每每想起这句话,她都会做噩梦,长久的失眠。
爸爸说了什么她不清楚,不过结果大概可以证明。
这次爸爸回来,离开时带走了她,她在A市过了一个暑假。
那些话没人再提起,却深深刻在温漉脑海中,倘若那时她就已经没有爸爸了,那么会是什么结果呢。
她的命运又会是什么。
温漉不敢想。
她要逃离,只能更加努力地学习。
被握着的手腕紧了紧,将她拉回了现实,温漉听到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前面的话她没听到,她反问,“什么?”
“我们回市区,明天我让人给你爷爷转院,德国那边我也联系好了,这几天就会空运过来。”
温漉惊讶于他的效率之高,与此同时,心里再一次涌上暖流。
他实打实地帮了她。
桩桩件件,都是她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谢谢你。”
一天内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我们现在回新公寓。”闻煜没回应那句谢谢,“金义在楼下等着。”
温漉抿了抿唇,她这次没反驳她的话,也没再提单独留下来跟爷爷再待会,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要她跟他走,且没有转圜余地。
圈着她手腕,温漉离开了医院,她安慰自己,等转去了市医院,还有很多机会跟爷爷相处,况且,说不定爷爷能康复。
车上,男人捏着她软软的手心,慢条斯理地把玩。
摘下墨镜和口罩,男人英俊的脸在眼前放大,他姿态疏懒,“我们也算是互相见了家长。”
驾驶座,金义险些没把住方向盘。
男人的手指顺着她纤细的手臂往上爬,细密的痒意直窜上来,她忍着不做声。
直到男人将手伸进她衣领,她才猛得瑟缩一下,瞄了一眼前排。
金义正襟危坐,仿佛在独处。
电流般的触感划过锁骨,在那枚痣的位置停留几秒,他没再深入,而是勾起那枚钻戒,让它暴露在视野当中。
细细的银链坠着戒指,在手心轻晃,泛着精致的银光,熠熠生辉。
放在指间端详片刻,他松开手,戒指安然垂落在她胸前,脖颈上,银链也跟着动了下,有点痒。
她不肯戴,是不是因为他们尚未领证,不是正经夫妻。
闻煜若有所思。
也是,她这么羞涩,不主动跟她提,应该是不好意思。
前面还坐着外人,他善解人意地俯身贴近,下巴几乎埋在女孩肩窝。
从后视镜望过去,男人的身形将娇小的女孩完全罩住,只余细长白皙的小腿不安地晃动着。
充满侵略性的木质沉香将她毫无缝隙地笼罩住,几乎无法呼吸。
始作俑者一手揉捏着她发烫的耳垂,嘴唇贴近,他压低声音,如同情人间的秘密耳语,“我们下周去民政局领个证怎么样?”
温漉愣住了,或者说,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回放自己听到的这句话。
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温漉宁愿他是在开玩笑。
“怎么不说话。”闻煜笑着抚摸她脸蛋,很软,摸一下就不想离开,“是不是很高兴?”
他设身处地为她着想,“这下你不用遮遮掩掩了,可以大大方方把戴在手上。”
温漉不可思议地理解这句话。
是人类的逻辑吗?
窗外绿化带在匀速倒退,刚驶离医院,温漉内心纠结。
反驳或者拒绝他并不是个好主意。
她没想过结婚,更没想过跟他结婚,公子哥的过家家游戏不知到何时才会腻,在此之前,她要陪着做戏。
温漉很勉强地弯弯唇,她委婉道,“我现在还在上学,不太合适。”
男人指尖微顿,温漉心跟着颤了一下。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不管她爷爷了,毕竟帮不帮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心提到了嗓子眼。
马上大二,还要上三年。
女孩颤声,怯怯补充,“学校里,没有同学在大学期间结婚。”
男人垂眸,由于离得极近,他能看清她的睫毛根根分明,面颊白皙红润,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嫣红的小嘴张张合合间露出一点点贝齿。
想亲。
一股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他抵住她脖颈,轻嗅了下,她不喷香水,这味道像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的。
光是闻一下,就能让人焦躁的情绪安定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急速攀升的燥热。
眸光沉沉地压在她脸上,女孩察觉嘴唇干燥,不安地吐出一点舌尖,舔了舔唇瓣。
这点小动作被男人捕捉到,眸光更沉更深。
舌尖小巧,比脸蛋更软更滑,那点粉嫩转瞬即逝,闻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被舔后更加莹润的唇。
忘记她刚刚通过这张小嘴吐出了什么话。
总而言之。
想亲。
身后是车窗与靠背的夹角,空间被压缩得更小,空气愈发稀薄,温漉忐忑等待他的回复,等来了他扣住腰侧的手掌。
进而是缓缓下滑的气息,高挺的鼻尖蹭过她的鼻梁,抵住她的鼻尖,两人唇瓣只差毫厘便相碰在一起。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气息纠.缠,要将她烫伤似的,温漉无处可躲,微张的唇被侵占,被探索。
“呜呜……”
很快,她半边身子都酥软下来,他变本加厉,更加深入,女孩细微的嘤咛很快便被揉碎,拆吃入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人情 “把你送给
女孩没落地, 脑袋埋在他肩头,没露脸,被他一路抱上了楼。
他托着她, 两条长腿在他腰腹两侧轻晃。
温漉视野被完全遮住,直到男人反手关上门, 她才悄悄探出脑袋观察一番。
目之所及,与印象中全然不同。
这不是她租的那套公寓。
光是客厅,都目测比原来的公寓大两倍。
这就是他说的新公寓吗?
温漉粗略环视了一圈,整体风格跟别墅相似, 简约高级。
分神了一小会儿, 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已经坐在玄关处坚硬冰凉的台面上。
男人长腿立在她两膝之间,双臂仍然不松不紧地搂着她的腰,距离很近,“怎么还有心思走神?”
他一开口, 女孩敏感的神经被刺激地颤了下,眼下这个处境,似乎不太妙,对她来说。
温漉惴惴地闭上眼睛, 睫毛抖动, 嘴唇湿润, 她以为他要继续车上的事, 谁知没有。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突然问,“你想跟我结婚吗?”
怎么又是这个致命问题。
温漉心跳滞住,她没做任何准备,以为她不会继续车上没说完的话题。
颤抖着睁开眼睛, 瞳孔中倒映着一张让人心悸的俊脸,面对这张脸,任何人都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来。
结婚,多么遥远的话题。
她不知道为什么闻煜非要一个答案,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她。
就因为她阴差阳错撞在枪口上了吗?
还是说,这也是他病情的症状之一?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闻煜眸光很深,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她躲不开。
温漉嘴唇翕动片刻,这张小嘴里大概率不会吐出甜言蜜语,但想与不想还是很好回答的,他等待着她的肯定。
短短一分钟里面,温漉眼前过电影一样一帧帧闪现出画面,都是他的身影。
害怕恐惧欣喜感激忐忑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交错成五彩斑斓的倒影。
说出他想听的话很简单,但她不擅长撒谎。
她灵机一动,人生如戏,如果把自己当成演员呢。
“你好看又优秀,很多人都想跟你结婚的。”女孩眼神躲闪,软软的声音很低。
又是别人。
闻煜眼眸暗下去。
童年经历不太圆满的孩子总是不会正视自己的需求,闻煜耐着性子,循循善诱,“你呢。”
蒙混过关的方法宣告无效,温漉心里的小人中箭身亡,她想到病房里的爷爷,想到刚刚在医院的那一幕,心如擂鼓。
从来没有人在大伯面前这么维护过她。
哪怕是她的爸爸,大伯是爸爸的哥哥,她又寄住在大伯家,哪怕有些不愉快,爸爸都会忍而不发,处处顺着他们一家。
闻煜则毫无顾忌,她知道他做这种事可能纯属看他们一家不顺眼,顺手而为,可还是在她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让人可以短暂地忘记他的可怕之处。
“可能也有一点吧。”温漉撒了个小谎,不,当下,可能不全然是谎话。
不过一句话而已,说出口也没有法律效力,温漉红着脸说了出来。
男人微微蹙眉,对她这句话里面的修饰词有几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