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她也渐渐推断出自己的作用。
她的出现阴差阳错地补全了这块拼图,成为了他获得安全感的一种来源,尽管有些病态。
而脱敏需要一个过程,强行戒断不但不可取,还可能造成反作用,温漉冷静下来后大脑转得很快,面对男人,恐惧心理也奇异地减少了些。
闻煜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他不想松开,如果一松开,她就消失了呢。
“你爱我吗?”
他注视着她头顶的发旋,突然开口,嗓音艰涩,有些沙哑。
很多年前,他不敢问这个问题,因为答案会打破幻想。
墓园一角,万籁俱寂,除了彼此的声音,他们什么也听不到。
他问她,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太重,温漉不敢回答。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们之间,关系已经说不清了。
但是爱,自然谈不上。
倒是闻煜这个人,上一秒还在拿着刀让她杀人,下一秒就问她爱他吗,能做出这件事的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她正思索该如何张口,闻煜收回了这个问题,“算了。”
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还没松口气,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说你爱我。”
他把刀都递到她手里了,她不舍得伤害他,这不是爱是什么,闻煜理所应当地这么认为。
他需要听到她亲口说这句话。
温漉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惊骇不已,爱还能强买强卖吗。
再一想想,他是个病人,一切都合理了。
病人温凉的唇瓣划过她发烫的耳垂,声音低沉,引诱她,“乖,你说出口,我就松开口。”
思索片刻,屡次上当的她选择最后再相信一次他,她抬手摸着耳垂边缘,唇瓣轻碰,“…我爱你。”
话音未落,男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不少,耳边更为炙热,像被火了烧了一样,他的声音愈发沙哑,“要加上名字。”
抱着他会放过她的期待,女孩小声地按要求补充,“闻煜。”
说完,一瞬间没有动静,温漉提醒,“现在可以松——”
还没说完,食言的男人欺身而上,双唇骤然间覆盖住她微张的唇瓣,堵住了没说完的另一半话。
她爱他,她亲口说的。
“我也爱你,宝贝。”在压住她的唇之前,他回应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回去 “我跟你一
“爷爷, 我放假了呀。”温漉将手机放到耳边,笑了声,“我准备下周回去。”
半年过去, 爷爷的情况早已稳定,出院后, 温漉用爸爸留给她的钱给爷爷选了一家疗养院。
但逢年过节,他坚持要回到老家。
眼看着爷爷的精神一天天好转,温漉也渐渐放下心来。
学校放了寒假,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陪爷爷, 于是房间的第二周她就蠢蠢欲动, 想要收拾东西回老家过年。
但——
她把收拾好的行李箱默默藏到房间的角落, 闻煜回到家,还是一眼发现,并拉了出来。
“你要离家出走?”他拉着“证物”走到她面前,质问。
温漉心里叹口气, 吞吞吐吐,“寒假我想回老家住。”
是的,这半年,他一直待在闻家的别墅。
从那座公寓搬了回来, 回到了别墅。
区别是, 别墅里面只有他们二人和几个阿姨, 闻向晨不在这里了。
半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漉坐在沙发上, 身影与她刚进入别墅时的重叠, 不到两年,别墅易主,盛世集团也换了主人。
那场风波之后,集团摇摇欲坠, 无数指控铺天盖地地袭来,矛头均指向闻永,闻煜的爷爷。
旧案被翻出来,他难逃其咎,而公司作为一个载体,自然会承担更多指责。
一封匿名信被寄往公安,信封里藏着一块u盘,里面是铁证如山。
当年的强拆事件引发了太多民众的怨恨,无数孩童在那一场大火中成了孤儿,而今,那块地皮成了全市闻名的游乐场,每年的利润可观。
不得不说,从某一角度来看,当年的举措的确很有远见。
被定性为意外的火淹没了真相,当怀疑产生的时候,没人想到会有人举证。
因为但凡当年有所了解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入狱了,总之,都是无法表态发言了。
时隔多年,闻永再次出现在媒体镜头上,沧桑已经完全遮盖住了那点傲气。
他说他没什么好说的,失望和疲态让他弯下了一生挺直的腰。
温漉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播放着这一幕,她微微发愣,有点不可置信。
闻煜居然亲自检举了他的爷爷。
尽管没有证据,公安也未曾公布匿名者,可温漉认为这个人就是闻煜。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难怪他一直在忙,好长一段时间都要盯着屏幕工作到凌晨。
闻家的知名程度可想而知,这件事爆发后,无数恶意的留言涌向了闻煜的评论区。
谩骂如潮水不断,温漉偶然间看到都会心惊胆战。
只是闻煜很平静,看不到似的。
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公开出境,基本算是退圈状态。
公司更是摇摇欲坠,艺人提出解约,股东想要退出,董事们要个说法。
尽管当年出事的时候闻煜还没出生。
闻向晨直接失踪,整个集团都丢给了闻煜。
那段时间,温漉看着他昼夜不停地处理工作,都担心他要猝死。
公司濒临破产,人员流失严重,闻煜将在澳门积攒多年的资源用上,经历了一轮破产重组,沉寂过后,又缓慢地重生了。
原本集团里不少股东不看好他,认为年轻气盛看出风头,管理不好公司,并隐隐有篡位的想法。
闻煜趁着这次动荡,顺便完成了高层的大清洗。
爷爷还没出院,每天高昂的费用让温漉隐隐有些担忧,她把压箱底的抚恤金拿了出来。
趁闻煜熟睡的时候,藏在了他的西装口袋里。
这笔钱她一直藏在身上,一点也没动过,一百万的金额对她来说太大,但作为爸爸的命,又显得这笔钱很小。
她纠结了好久,决定将这笔钱还给闻家,作为救治爷爷的费用。
爷爷的特效药国内并未生产,若不是闻煜,恐怕凶多吉少。
在墓园里,闻煜告诉她爸爸的死跟闻家脱不开关系时,她没有很惊讶,像是在意料之中。
坏人得到了惩罚,活的人继续往前走,跟闻家纠缠不休了这么久,她必须做点什么来两清。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闻家现在的被谩骂程度已经无法用语言比拟,温漉看他每天的忙碌程度,以及网上公布他要面临的各项巨额赔偿金,都怀疑这个别墅会不会被当掉。
趁着这次动乱,温漉决定将这笔钱还回去,还掉这个人情。
然后等闻煜处理完这些事,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会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聊聊,她要离开这里。
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间,他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很容易谈崩。
闻煜这几日连续开股东会,每天忙到凌晨,他干脆就没回屋,直接在书房的小卧室睡的。
温漉凌晨一点看到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她蹑手蹑脚地下楼,将银行卡放进口袋,上楼时瞥了眼书房紧闭的门,才回到房间。
早上,闻煜出门前,照例给她做了早餐,温漉起床后只看到了他的微信留言。
闻:早餐在厨房,记得吃,我先去公司了。
温漉走进厨房,看到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时,心里倏忽一软,像是柠檬炸开,酸酸涩涩的感受。
这段时间,跌入谷底的貌似是他,但他没有犯病,还一直在照顾她,温漉坐在餐桌前,手指摸上了胸口那枚一直悬挂的戒指。
他对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感动的瞬间,爸爸会不会伤心。
晚上温漉洗完澡做完作业,半躺在床上看书,窗外天色很暗,她没有拉窗帘。
十点一刻,很清晰地看到墙面的一束微光,是闻煜回来了。
书上密密麻麻的字飘进眼睛里,练成不认识的线,她读不懂了,心跳有点快。
一直到听到门响动的声音,她更看不进去了,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男人一身笔挺的正装,朝床边靠近。
快走到她面前时,他一只手伸向口袋,摸出那张卡,在手上潇洒地转了圈,嗓音含笑,“什么意思?”
当面问,温漉立刻垂下眼睛,不敢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男人没坐下来,他微微俯身,注视着她红通通的脸,一语道破,“觉得我没钱了?”
他将那张卡放回她书桌上,又绕到她身旁,蹲下,仰起头,狭长深邃的眸子就映在她的瞳孔,这张脸依旧俊美惊人,视线触碰,温漉有点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