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煜瞥向女孩,她笑意盈盈地跟她爷爷搭话,祖孙俩其乐融融。
直到他将箱子放到地上,温漉才过来给他拉了张椅子。
“你先坐这里吧。”
她拿来湿巾放到桌面上,示意他可以擦手。
看着她忙来忙去,游刃有余,比在别墅的时候,自在了不少。
“闻先生,”温元虽然满腹疑虑,但他识趣地没问,“谢谢您送漉漉回来,晚上我给你们买点菜,您有想吃的吗?”
问的时候,他颇为忐忑,原本以为孙女一人回来,他还准备做点自己的拿手好菜,现在这个男人在场,他却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甚至村里饭店那些店,也不一定能入他的眼。
他自然看到了那箱酒,连连摆手,“这个酒你等会拿回去吧,不用买东西。”
闻煜的注意点奇特,两句话中他只捕捉到一个细节,“送?我不是来送她的。”
温元:“啊?”
温漉惊讶,不会吧。。
根据她的预想,在他下车后看完这边的环境,就自动准备离开了,都不用她劝。
现在听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准备跟漉漉一起,在这里住几天。”
话音刚落,温元难掩诧异,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话里话外的亲昵态度昭然若揭,温元不由得有点紧张。
“闻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这里环境您也看到了,您可能不太适应。”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看向一旁的女孩,“你住哪?”
温漉指了指外面,“南屋。”
南屋是专门给她留的卧室,也是唯一认真装修的一间,但相比城市的精装修,还是简陋不少。
“哦。”他云淡风轻,“那我跟你一起。”
温漉急忙道:“我那个屋住不下两个人。”
温元也面露尴尬,本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不合适,更何况在一个屋子里睡觉,太不妥了。
在闻煜面前,他又不能表现出明确的不满。
“是啊,漉漉那个房间不是很大,住不下的。”
“我不介意。”他从容淡定。
“爷爷,我爸原先住的那个房间有收拾吗?”温漉透过窗户,朝院子里望了一圈。
突然提起意外过世的儿子,温元愣了下,“我打扫过卫生,其他东西没动。”
“那我住那间吧。”温漉做了决定,“你要是想留下来的话,就住我那间,一会我给你搬一床新被子。”
爸爸那个房间将近两年没人住过,一推开门,凉嗖嗖的空气骤然将人席卷,没有一丝人气。
可能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更有底气,温漉没等闻煜发表意见,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温元要过来帮忙,也被她硬生生劝回去了。
“爷爷,放心吧,我可以的。”
拗不过她,温元在后面轻轻叹一口气,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是欣慰,而是心疼。
另外一边,闻煜倒是从屋里出去到院子里面去了,他又朝院子望过去,看到男人打开了后备箱。
漉漉跟着他,会有好结果吗?
温元一想到这件事,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生疼,一直以来,他都是个无能的人,就像他无法阻止儿子的死亡一样。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只能看着,然后拖累他们。
温元又默默叹了口气,从电视柜下面拿出几个新的纸杯,倒了两杯热水。
在这个年纪,捡回一条命,能和孙女说说话,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可他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门帘被打开,男人又提了两箱东西进来。
“闻先生,您真的太破费了。”温元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堆起的营养保健品以及各种年货。
闻煜轻描淡写,“都是助理准备的。”
将东西都拿出来后,还有两个行李箱,应该是些个人物品了,闻煜拉着准备去找温漉。
南屋距离客厅有点距离,关上门后在这边说话那边几乎听不到。
温元在男人出门前叫住他,“闻先生,请您等一下。”
“嗯?”闻煜拉着行李箱停住,转过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露出客套的微笑,了然道,“我知道您有话说。”
哪怕在这种私人场合,他的言谈举止都挑不出错处。
温元甚至以为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记忆里,那个在病床前拉着温漉走的人又是谁。
这个温文儒雅的绅士又是谁。
他总是会让人陷入这种误区。
他将纸杯推给他,“可以喝点水。”
男人扫了一眼,“没事,您说吧。”
“首先,谢谢闻先生救了我一命,感激不尽,漉漉她,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温元朝窗外看了眼,“我和他爸都亏欠她挺多的。”
闻煜静静等着他的后文。
温元原本藏着一肚子话,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啥意义。
他知道闻煜今日种种是什么意思,他想说他们不合适,但他会听得进去吗?显然不会。
他喝了口水润喉,沉默过后只剩下一句,“她是个很好很可怜的孩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请您千万不要伤害或者为难她。”
伤害?这就有点搞笑了。
他保护她还来不及,这老头怎么觉得他会伤害她。
狗血短剧看多了么。太刻板印象了吧。
静了几分钟,闻煜玩笑的口吻,“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在医院里就是,老头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拉满了警报,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当然没有!”温元哪里敢说像,他解释,“我能陪她的时间不多了,希望她未来能过得好一点。”
“这一点大可放心。”闻煜道,“应该没人比我更合适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温漉那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躲屋里睡着了?
他站起身,拉住箱子,准备去找她。
拉开门帘,箱子拖出一半,闻煜听到了女孩软软的笑声。
从大门口处传来。
而她的对面,隐约站着一个男人。
两个人推推拉拉,不知道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还原 为什么不告
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蓦地收紧, 关节泛白,他往外迈出一步,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 才想起来松了箱子。
温元没跟着出去,他年龄越大越耳背, 院子里的声音几乎听不清多少。
他坐在屋子里,默默喝着水想事,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行李箱被剩在了屋子门口,闻煜静静地穿过院子, 朝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
.
温漉搬出一套新的被子换在南屋, 她在屋子里绕了一圈, 屋里有暖气,不冷,就是长时间没人住,比较冷清。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 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闻煜竟然没跟过来。
真是奇特。
透过窗户往外,看到他在宾利后备箱搬东西。
她才发现, 闻煜居然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他不像是会特意采买年货的, 大概是助理准备的。
看了两眼, 她继续整理房间, 心想, 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愿意在这里受罪就受吧。
娇贵的大少爷也经受不了太多摧残。
换好四件套,温漉打开窗户想通下风,换换气, 这时,进门时随手放到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温漉心一沉,以为是闻煜发来消息。
打开一看,心更是猛得一沉。
——漉漉,听说你回来过年了?我在你家门口呢,你家门怎么关着呢。
太不巧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发消息的人是她小时候唯一的玩伴。
按辈分,她大概得叫他一句叔叔,按年龄,就大她五岁,叫叔叔有点怪,所以她一直叫的都是哥哥。
李松算是村里唯一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
小时候都在村里的小学读书,她因为从小失去了妈妈,在学校里经常被人取笑,李松每次都站出来赶走那些小孩。
时间长了,见温漉有高年级学生“罩着”,也就没人敢再欺负她。
还住在爷爷家的时候,白天有时爸爸上班,爷爷下地,家里就温漉一个,李松也会带些零食水果过来陪她。
直到他去外面读了高中,两人联系才逐渐减少。
但是每次温漉回来,李松都过来跟找她聊聊天。
手机上两个人倒是不怎么聊,见面了说的还很多。
李松不太擅长线上聊天,总是显得冷冰冰,其实是个非常热情的人。
“你怎么来了?”温漉回头看了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打开门,李松就提着东西要进来,“漉漉又长高了啊。”
他笑着比划了下,手里是一筐新鲜的草莓。
温漉没让开路,反而朝朝外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