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盘桓在她身上的阴影是那部手机。
以及，明天该怎么面对他。
她认真分析了一番，如果他每天都收听内容的话，他应该几天前就发现了异样。
但是在视频和聊天框当中，他的语气风格跟过去别无二致，没什么特别的，以及试探她的意思。
这是不是说明他根本没去听里面的内容，所以不知道监听器被丢掉了。
推理到这个方向，温漉才浅浅松了口气。
乐观一点猜想的话，他是不是有可能早就把这一茬忘掉了。
但愿如此吧。
晚上和爷爷一起吃饭，她告诉爷爷，闻煜明天要过来。
温元点点头，“漉漉，如果你是因为爷爷才勉强待在他身边的话，不要这样。爷爷希望你开心自由，而不是受制于人。”
“没有。”温漉最怕爷爷这样想，她弯起嘴角，甜甜地笑了下，“跟您没关系，而且，您都已经好了，他也没什么可威胁我的，不是吗？”
“你是个大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很好。只不过那个圈子太乱，普通人难以承受。”温元忧心忡忡，他虽然没在那个圈层待过，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什么事没听过。
他知道没有背景的人在那个阶层会如履薄冰。
没有背景的女孩更甚。
温漉知道爷爷在害怕什么，她说，“最多到毕业，我就不会再在他身边了。我会找一份平淡的工作，安安稳稳地生活，爷爷你就放心吧。”
听她这么说，温元心里舒服了不少。
突然想到什么，温漉说，“对了爷爷，你在他面前不要提起小松哥哥。”
温元摆摆手。
他当然不会提，那位过来是因为她，说不定看见他这个老头就嫌碍事，聊天更是无从说起。
能说几句客套话就已经不错了。
最关键的事情交代完，温漉没有再继续谈闻煜。
她知道爷爷的隐忧，其实她也怕。
只是她不能在爷爷面前表现出来，让他更加担心。
夜幕降临，温漉独自待在房间里，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冬日的夜晚总是显得尤其漫长。
她坐在窗台前，期望这个夜晚更长一些。
一觉醒来就会到第二天，她有些忐忑。
李松刚给她发消息让她别害怕，船到桥头自然直。
温漉简单回复了一句，就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全部删除了。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闻煜，神经都不由得紧绷起来。
时间一点点到了十点半，温漉终于准备上床睡觉。
刚掀开被子，还没躺上去，手机就响起了急促的提示声。
温漉心里一咯噔，她打开一看，直觉没错，果然是闻煜。
怎么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
温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上，男人英俊的面庞隐在阴影中，眉头微蹙，语气也不似平常那样悠闲，有点紧绷和虚弱感，他低声道，“漉漉。”
镜头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拿手机的手在抖。
“你怎么了？”温漉平时害怕他，但看到他这幅样子，心揪了起来。
看视频的背景，像是在车上，只有微弱的路灯从车窗照进来，显得很暗。
为什么不开灯？
镜头的角度很近，温漉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很长。
“有点难受。”他嘴唇翕动，声线虚弱。
温漉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她问，“你在车上吗？怎么没开灯？”
他垂着眼皮，没有看镜头，“我怕脸色太难看，吓到你。”
温漉实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你病了吗？怎么不去拿药。”
而且，闻家不是有家庭医生吗？他自己一个人开车到路上干嘛。
“医生放假了。”闻煜缓慢眨动眼睛，朝她看了一眼，“我想看看你，看着你我就会好一些。”
这是什么歪门邪道，温漉皱眉，问道，“你在哪里？”
顿了一下，他回答，“去买药的路上。”
紧接着，补充道，“太难受了，就靠到路边停了下。”
有问有答，可能真的是病了。
对病人，温漉还是有点耐心的，她问，“你的地址在哪里，我帮你叫个120。”
“不用了，你别担心我，就是想看看你。”
温漉不解，“看我又不能治病，我还是帮你叫个120吧，你在哪？”
“医生我的病有一定因素是心理原因，是心病。”他说，“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要跟你打电话。除了你，我不知道可以找谁了。”
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听着还有点可怜。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你不愿意的话就挂断吧，没关系。”
温漉震惊，他这是怎么了，都不像他了。
男人的整张脸映在屏幕上，可能是因为角度问题，还能看到喉结和隐约露出来的锁骨。
“你哪里不舒服？”
“心里。”
“心脏？”
“不是，我难受的时候有时会做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行为。”
嗯，温漉点点头，看出来了，现在就是，很不符合他的人设。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他低着头，高挺的鼻梁醒目，眼睫微微垂下去。
无助，失落，迷茫，沮丧……
尽数浮现在他的脸上。
温漉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到底怎么了？
“你指的是什么？”温漉一脸困惑，听得云里雾里。
说得颠三倒四，能听明白就奇怪了。
静了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很微弱，“如果我因为生病，对你做了一些违反常理的事，你会生气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巧合 "我想永远
温漉梦到, 家里养了一只很大的阿拉斯加。
她一进门，它朝她兴奋地扑过来，然后开始热烘烘地舔她。
它太热切了, 温漉招架不住，一个踉跄被大狗扑倒在地上。
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知觉一点点恢复, 不对，她什么时候养过狗了，最多养过一只猫。
但触感为什么那么真……
半梦半醒间，温漉在厚厚的棉花被里翻了个身, 好热。
周遭都是热烘烘的, 像抱着暖气。
身后像是被被子挡住, 温漉推了推被子，后者似乎动了下。
她猛然掀开眼皮，睁开眼睛，在黑漆漆的空间里摸到一条温热的手臂。
温漉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床上爬坐起身，低头一看，是个男人，还是个眼熟的男人。
闻煜？他怎么在这里, 她不会还在做梦吗？
从她乱动开始, 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闻煜？”温漉心脏差点跳出来, 起初以为进鬼了, 然后发现鬼是闻煜, 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在蔓延。
“嗯。”他淡淡嗯了声，听起去很疲惫。
黑暗的环境，感官失调，很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 温漉无法确定这声回答是否来自一个真实的人。
于是她啪嗒一声摁亮了台灯。
男人的轮廓变得清晰，他冷白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唇色都是苍白的。
温漉确认了就是他，“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去医院了吗？”
昨晚结束通话后，温漉就睡了，以为他会去医院。
大城市的医疗水平有目共睹，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几小时后自己的床上看到他。
“我没去。”他定定地望了她一会，耳后挪开目光，不知道在看哪里。
“你还难受吗？”温漉想到昨晚他的状态，再看看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闻煜闭上了眼睛，即便是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他的脸都是一如既往的动人。
他没说话，温漉也没吭声，静静地看着他。
“昨天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他动动嘴唇，同样没回答她的疑问。
昨晚？也对，现在过了零点，已经是第二天了。
视频通话里那个奇怪的问题，问她会不会生气。
温漉以为他是病糊涂了在胡言乱语，没有理会，专心劝他去就医。
听肯定是没有听的，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温漉定定神，然后伸出手，用手背试探了下他的体温。
也被发烧啊，怎么还在胡言乱语。
“我没发烧。”他伸长手臂，趁温漉俯身的瞬间，动手一捞，女孩正好倒进他怀里。
他顺手给她盖上被子，直接盖住了两个人。
然后摁灭了碍眼的台灯。
视野重新陷入黑暗，耳边心跳的声音愈发明显。
温漉被他严丝合缝地抱着，逃无可逃。
视觉的受限往往会放大其他感官，比如触觉，听觉。
她感受到他的下巴从后搁在她的肩窝，碎发蹭过耳际，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