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
温漉惊呆了。
她居然这么早就醒了。
下意识翻了个身,准备睡回笼觉。
一翻身,手腕上的酸胀感细细密密地爬满全身,她眼底顿时清明起来。
这里是她的房间,不是闻煜的。
他把她送回来了?
温漉坐起来,睡衣布料紧贴着皮肤,很不舒服,她没了睡意,只想去洗澡。
昨晚到后面,她早就没了意识,连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都不知道,更别提爬起来去洗澡了。
温水洒下,氤氲的雾气中,清水冲洗着身体,她垂眸,望见腰间的道道红痕,神经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极大的震惊慢半拍地涌入,她呆呆地矗立在浴室里,不敢想象。
她竟然和闻煜做了这种事。
庞大的信息量冲击地她无法思考,从她被接到这座别墅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哗啦啦的水声淹没了她的思绪,温漉关掉开关,将自己擦干净。
林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看见她从房间出来,热情地呼唤她“温小姐,吃饭啦。”
这位林阿姨对她很恭敬,温漉很不适应,她不是千金大小姐,有好几次她都告诉林阿姨叫她名字就好。
林阿姨却道这是她的工作,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先生小姐,都属于雇主,所以这个称呼没问题。
温漉知道,她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千金少爷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而自幼生活在农村又寄人篱下的她是学不会的。
在这里住了一周之后,温漉曾幻想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自己会搬过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温漉心想,处境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在大伯家,她同样是寄人篱下,处处小心翼翼,看人眼色,永远都是躲在角落里旁观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闻叔叔说得对,爸爸走后,大伯一家只会更嫌弃她。
而既然命运将她送到了这里,她何必抗拒和猜疑呢。
至少,能安静地读完大学。
等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她就有了独立生活的资本,那时再离开这里。
“谢谢阿姨。”温漉冲她甜甜一笑,走进餐厅。
这个餐厅比过去大伯家的院子还要大,温漉坐到餐桌前,面前摆放着三明治和热牛奶。
手指触碰到玻璃杯,正准备拿起牛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指尖僵住,她的心陡然提了起来,要跳出喉咙似的。
是闻煜。
林阿姨同样给他摆好早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餐厅。
餐厅安静得落针可闻,温漉屏着呼吸,小口小口进食。
余光瞥到他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两条长腿微微岔开,他好像没有开口的打算,温漉打算视而不见。
空气被沉默蓄满,下一秒,男人幽然出声,白日里他的声线微冷,像山涧的清泉。
“你应该已经小学毕业了吧。”
这是什么话,她看起来很痴呆吗。
温漉倏然抬眸,一片清凌凌的眸子水波荡漾。
男人盯住她双眸,温漉像被点了穴,愣住。
上一秒还冷若冰霜,下一秒他就微笑起来。
“有学过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勾人 昏迷的漂亮小羊羔
小小的一道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餐厅。
闻煜走进来。
敏锐地嗅到她身上的洗发水的清香,几缕发丝还潮湿着。
她显然早早洗过了澡。
她太弱了,只用手动了两下就晕了过去,没了生动的表情,他兴致减半。
闻煜是不会允许有人睡在他床上的,更何况是这个便宜妹妹。
他拍了两下她的脸,试图叫醒她。
无济于事。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就这么安心地在男人床上昏倒,丝毫没有警惕心?
他想到了“做醒”,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他做事不喜欢强迫他人,向来讲究你情我愿,光明磊落。
哦,你掉到陷阱里吗?真遗憾啊,可谁让你自己跑过来的呢?
哪怕是报复,他也极尽优雅,是啊,人人都说他温润绅士,他怎么能辜负大家的期待呢。
昏迷的漂亮小羊羔衣衫不整地躺在他床上,他的心情都毫无波澜。
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熟透的脸蛋轻盈细腻,发丝被汗水浸湿,紧贴在修长白皙的脖颈,几根落入锁骨之上。
闻煜这才发现,她锁骨上有一枚痣,很小,穿戴整齐时是看不到的。
清纯白净,一尘不染,偏偏在锁骨末端有这么一颗勾人的痣。
公司挑选艺人时,有意选过这种类型的,清纯干净没有杂质。
闻煜曾经无意中见到过那些艺人的资料。
大多只是看起来清纯,但眼神都是精明的,用来演戏自然毫无影响,只要随意炒一炒热度,都能火起来。
但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她的眼神是纯天然的,像小动物的眼睛,懵懂警觉。
她这架势,在这睡一晚都毫无知觉。
最容易被人骗了后吃干抹净。
听说你是在鸟不拉屎的农村长大的,那种地方,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你爹能把人能那种地方带出来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闻煜放弃了叫醒她。
帮她洗澡也是不可能的,闻向晨出.轨的产物,他做到现在已经很尊重了,何必犯那个贱。
她太轻了,闻煜抱起她毫不费力,就像拎起一只鸡崽,随意将她丢回了她的窝。
丢到她的床上后,女孩嗅到熟悉的味道,在枕头上蹭了蹭。
男人只冷冷扫了眼,就离开了房间。
.
“有学过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
温漉目光躲闪,收回视线,心脏怦怦直跳。
“闻...”她听懂了他的意思,是怪她怎么不叫人,她下意识张口,吐出一个字,然后卡壳了。
她该怎么称呼他?
直接叫他的全名闻煜,他会不会又说不礼貌?
紧绷的空气之中,她灵光一闪,想到林阿姨的称呼,小心翼翼地重新抬起眼,开口,“...闻先生,早上好。”
空气更加紧绷了。
半分钟后,男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露出清淡的笑意,“看来没吃饭确实容易让大脑供血不足。”
温漉刚开始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一言不发地继续吃早餐,喝了第二口牛奶后,她后知后觉,他这不是在说她蠢吗?!
她咬着三明治,顿住,一副无辜又委屈的可怜模样,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啊。
好在早餐的后半段,他没提这个事,温漉也就不再去想。
在那样的环境中从小长到大,要是事事都纠结,估计就活不下去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
在她的疯狂逃避下,闻煜喝完咖啡,离开了餐厅。
偷偷望着他的背影,温漉松了一口气,才发现他坐在这里时,她浑身上下都是高度紧张的状态。
即便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他面对她时仍然极度坦然,连提都没提过,这就是自洽吗?
今天是周三,要去学校。
司机已经等在门外,温漉住在这里,一直都有一个专职司机,负责接送她上下学。
王叔叔很和蔼,温漉发现,这里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好奇打听她从哪里来,什么身份。
只是专注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这种家庭的下属,最重要的就是嘴严。
礼貌仿佛时刻在骨子里的,不像她老家那些,只要见到她,就立刻开始问东问西,打听隐私。
这样的生活,真的属于她吗?
如果一切美好都有代价,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温漉深吸一口气,神色镇定地坐上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后排座位宽敞,电动窗帘,关上门就隔绝了外部的声音,非常安静。
司机也很少主动聊天,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头等舱、商务座、VIP休息室,钱能买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确实如此。
到学校门口,温漉跟司机挥手再见,下了车,汇入纷纷攘攘的学生群体当中。
“嘿,漉漉!”
温漉刚迈进校门,就听到有人在身后激动地喊她,她回头,紧接着她就听到雀跃的脚步声,飞奔到她身后。
顺手就揽住她肩膀,嗔怪的声音还没接触空气就传进耳中,“我刚刚在后面叫你好久,你怎么没听到?”
是米娅,她进入大学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叫了她好久吗,温漉略带歉意地笑了声,“我刚刚可能在走神,没听到。”
米娅收回手,改为搂住她胳膊,笑嘻嘻地说,“漉漉你可真好骗,我就随口一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