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琮“哦?”了一声,“朕活了五十多年,倒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朕说话。”
雪蝉:“那现在,便有了。”
他冷道:“朕是皇帝,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又怎么会有害怕的东西?”
“你有,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虞雪蝉嘴角一撇,“狗皇帝,你害怕让天下人知道——你,不,行!”
“你说什么?”刘琮眼中冒出了愤怒的火焰,“贱人,你再说一遍!”
“狗皇帝,你不行!”
“你自私懦弱,又好大喜功,你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其实只是一个害怕秘密被公之于众的可怜虫!”虞雪蝉一口气说了许多,“你最怕的,就是让天下人知道你不举,否则你又怎么会接虞氏进宫,将对自己无能的怒气全部发泄于一个可怜的孤女身上!”
“贱货!”刘琮将红烛朝地上一掷,“朕要将你碎尸万段!”说着就要过来抓雪蝉的头发。
虞雪蝉退后一步,“今日是春耕节,我已经将你不举的消息塞到了某位外命妇的胭脂盒中,她是我的人。我还派她印成册子,若是今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明天一早,全京师的人都会知道——狗皇帝,你不行!”
天边突然卷起一阵狂风,连带着窗棱也被风刮开,猛地拍打在墙壁上。
“京师的人若是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雪蝉嘲讽道,“狗皇帝,你敢说你不怕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耻笑你,看你还怎么有脸坐在皇位上!”
蜡烛将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在风中狂乱地摇曳着。
刘琮怒极反笑,笑声如乌鸦一般弥散开来,他收了笑,阴森森地说:“好……很好……”
雪蝉继续道:“我已经与那人约定好了,过些时日我还会与她传递消息,若她没收到我的信息或听说我在宫中暴毙,就会将那册子发给文官的家门前,每人一本!”
刘琮面色阴沉地盯着她,虞雪蝉仍旧拿钗尖指着他,高声道:“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窗外起了雾气,显得气氛诡谲无比,阴寒得让人发毛。
“贱人,朕姑且饶过你一晚,朕会派心腹去查,若是你敢骗我,朕发誓,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身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中。
【恭喜宿主,任务一成功。】
系统音幽幽传来。
虞雪蝉放下手臂,将步摇扔到了梳妆台上,才发现因为脊背太过紧绷,衣衫已经濡湿了一大片,腿也麻得厉害。
她是骗了他,原著中的女配在宫外没有什么信得过的帮手,可她只能利用皇帝的恐惧心理,除此之外,再无它法。
还好,她赌对了。
雪蝉喝了好几口水,才安定下心神。
“系统大大,任务一成功了有啥奖励吗?”雪蝉擦了把头上的汗,问道。
【解锁记忆碎片——司空冀的往事。】
“这段碎片会与任务二有关吗?”雪蝉有些好奇。
系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播放了一段影像。
雪蝉疑惑地望向了空中。
一位样貌秀丽的妇人正在御花园赏花,四下无人,狗皇帝刘琮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将那妇人拽到了偏殿里。半个时辰后,妇人头发凌乱地跑了出来,衣衫不整,眼含热泪,狗皇帝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奋力地挣扎着,渐渐地失去了力气……
雪蝉:“……!”
她不记得小说里有过这样的剧情,这妇人和司空冀又有什么关系?
她回忆起小说的信息,司空冀从小便没了母亲,书中只说他母亲有次去宫中赴宴却神秘失踪了,谁都不知她去了哪里,皇帝还派人四处寻找,却没有音讯。
传言越来越玄乎,甚至有人说,他母亲被鬼魂勾了心神,才神秘消失的。
这妇人,不会就是司空冀的母亲吧……
这个念头让虞雪蝉感到震惊。
狗皇帝真是害人不浅,就算天打雷劈也是活该!
*
接下来,虞雪蝉开始收拾包裹。
从田儿口中,她惊讶地发现,原来虞氏是有名字的,居然和她的一样。
鉴于小配角的身份,原著的主线剧情也不需要她来走,如果系统不干涉的话,虞雪蝉打算出宫找个地方苟着,等苟过前三章再做打算。
她每日都努力吃饭,养足精神,为后面的逃命做准备。
梳妆台里有一个香囊,依稀间,虞雪蝉记得这是原主和她心爱之人的定情之物,可她却想不起那男子的样子。
直觉告诉她,这香囊很重要,所以她还是将它塞到了包裹里。
……
第三日。
馆娃宫外被推来一个五人高的硕大花灯,绮丽非凡,引得阖宫惊叹。
宫女说这是刘琮送给她的礼物,但虞雪蝉才不稀罕这灯呢,这灯就和那温泉行宫一样,是狗皇帝借她的名头挥霍民脂民膏。
按理说今日便是司空冀造反的日子,可外面并没有兵马夺宫的声音,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虞雪蝉没等来司空冀,却等来了狗皇帝。
“贱人!”
刘琮拿着鞭子,怒气冲冲地进了馆娃宫,还好雪蝉有先见之明,躲到了外面的花园中。
这园子以假山奇石闻名,太湖石交错堆叠,组成了天然的迷宫,迷宫外遍布奇花异草。
“贱人,你真是活腻了,竟敢骗朕!”
雪蝉躲在假山里,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该死,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狗皇帝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能看到他的靴子,朝自己这边过来——
雪蝉带了把匕首,死死地护在身前,他要敢羞辱她,她一定要给他一刀!
谁知下一秒,狗皇帝就倒在了她的眼前。
从假山缝隙里看到他人头滚落,鲜血铺满一地。
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就这样滚到了她的脚边。
染红了她的绣鞋。
“啊——”
虞雪蝉不受控制地叫了出来,连匕首都掉到了地上。
虽然她很讨厌狗皇帝,可她更讨厌一个没了头的死人!
她脚步虚浮,扶着假山不住地干呕,就在她头晕目眩的时候,一柄滴着血的利剑抵上了她的脖子。
雪蝉一怔,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冰冷且充满恨意的黑眸。
来人身高八尺,乌发浓眉,不是那种顶漂亮的男子,却别有一种野性与贵气并存的矛盾美感,令人不敢逼视。
他穿着银色的盔甲,盔甲上却染上血污,仿佛暗夜里走来的修罗。
四周响起了打斗声与兵戈声,层层的宫殿燃起了火光。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传来。
【系统任务二:保命任务,请宿主说服司空冀不杀自己。】
这就是传说中的司空冀?
司空冀气势太盛,虞雪蝉害怕地退后几步,后背竟抵在了朱红的宫墙上。
原来司空冀早与心腹们躲在了那硕大的花灯中,悄悄入了宫,如今他破灯而出,正与宫外的军队里应外合,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就像神兵天降。
可是,虞雪蝉连话都不敢跟这活阎王讲,更何谈什么说服?!
“妖妃,你害死我父帅,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
司空冀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冰冷,抬剑便要斩杀雪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燃烧的帝宫1 外裙顺着她如玉般的肩膀……
虞雪蝉一时间像失去了语言系统,连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一扯衣带,外裙便顺着她如玉般的肩膀滑落了下来。
司空冀一愣,剑悬在半空,目光霎时间瞥向了别处。
“妖妃,你这是做什么?”
她只穿一件薄薄的芙蓉色的抹胸裙,冷风一吹,不自觉地抱起手臂。在火红的牡丹花边,她肤白胜雪,有种奇异的美感。
“难道……你是想以色侍我?”
司空冀冷笑了一声,道:“别做梦了,本将军可不是贪图美色之人!”
他重新望向她的眸子,逼视着她。
雪蝉终于开口道:“将军……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我背上的伤痕。”
她转过身子,雪白的后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狰狞可怖。
司空冀长眉不自觉地一挑。
雪蝉将缇色的外袍拢了上来,说:“人人都道那狗皇帝专宠于我,可我不过是他发泄怒气的出气筒。他已经不举了,看我出身低微,就将我骗进宫来,每日折辱,让我生不如死,我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雪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道:“还有你父亲的事情,我毫不知情!狗皇帝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就是想洗脱自己的骂名。如果他真的对我言听计从,又怎么会这样残忍地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