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雅看的心惊肉跳,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乔白。
巧白是忆儿刚到建安侯府时的名字,而乔白是忆儿卖身契上最开始的名字。
安若雅仔细看和乔白有关的内容,在明武一家灭门的事件里,乔白的父亲是最为积极的,他上下撺掇别人同他一起指认明武通敌叛国,去明武家搜出罪证的人也是他……
越往下看,安若雅的心越沉。
兴许事到如今,忆儿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父亲是如何死的吧!
道符纸里面凡是名字后面被红色勾勒过的人皆已死亡,是毋宁亲手做的,每一个杀害明武的人都没逃过他的毒手,他在用他认为正确的方式在报仇。
安若雅的脸色太难看,君世骁担忧,“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若雅摇头,指着道符纸上面的文字,问:“都是真的?”
“大部分都是真的。”君世骁思忖后,道:“你觉得有问题?”
“不是。”安若雅不想多说,问:“毋宁回京后,王爷打算如何结案?”
“当然是让真相大白。”君世骁狐疑,“你还有别的想法?”
“没,这样挺好。”安若雅有气无力,总是出神。
君世骁看不下去,“秦兄有心事?你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有点累,问题不大。”安若雅不想多说,问清楚秦诺住哪里,她便出了誉王府,而后去新府邸,看过安好的秦诺,她才放心回建安侯府。
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安若雅几次想和忆儿说清楚预言杀人案的事,可柠月一直在身边伺候着,她也确实不方便,在她头疼怎么支走柠月的时候,安若凝上门了。
安若雅对她的态度平平,完全不理会,把她当成透明人。
安若凝心里不高兴,但是念着母亲的叮嘱,她还是忍耐住了,“四妹妹,我来看看你,你的身子可好?”
安若凝上下打量安若雅的眼神很露骨,故意在安若雅外露的皮肤上看,好像能在上面看出什么花样似的。
柠月看着很不舒服,故意挡住了安若凝的视线。
安若雅仿佛没感受到异常一样,随意敷衍道:“三姐回去吧,我身体还不舒服,要歇下了,慢走不送。”
刚进来就被人往外撵,安若凝憋屈的很,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挤出僵硬的笑脸。
“四妹妹,别这么冷淡,我也是担心你,听说你被采花贼掳走了,家里的长辈们怕你伤心难过,都不敢过来问候,我们是亲姐妹,没有那么多避讳,四妹妹,你告诉三姐,那贼人有没有欺负你?!”
安若凝亲切的坐在安若雅身边,抓起她的手,痛苦又难过:“四姐姐,真的是难为你了,一想到你受的苦,我就夜不能寐,这不早早的三姐就来看你来了。”
安若凝难过未达眼底,演戏也只注重表面,根本不走心,安若雅面对她的拙劣的演技有点嫌弃。
“我累了,三姐回吧!”
怕安若凝听不懂,安若雅打直球,让她马上滚蛋。
安若凝脸色变了又变,根本不愿意走,试图挽回一点自己在安若雅心里的印象,道:“四妹妹,三姐真的没恶意,就是担心你。见到你一切安好,,三姐就安心了,这样,四妹妹好生歇息,等你的身体好些了,三姐带四妹妹出去散散心,可好?”
安若凝充满期待的看着安若雅,模样倒是比刚刚那些虚假的关心真实了许多。
这么说来,安若凝是真的想要请自己出去?
那她的目的呢?
安若雅迟疑片刻,轻声问她:“去哪儿?”
安若凝感觉有门,立刻笑逐颜开,“听说望鸢山那里的桃花开了,大片大片的花海,看着特别漂亮,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好不好?”
安若雅见她一脸迫切的模样,再三斟酌,道:“也行,就怕我身体吃不消。”
安若凝打包票,“放心,我们一路坐马车去,累了可以休息,不会出问题的。”
安若凝略显撒娇的恳求着:“好不好嘛~,四妹妹,你就答应吧!那里的花海可好看了,真的。”
安若凝再三保证,就差发誓,这才说动安若雅,她勉强答应,“那好吧,我累了,三姐先回去准备吧。”
把安若凝应付走,柠月和忆儿心里都很不安,尤其是柠月,吃了一次亏,她变得格外小心谨慎。
“小姐,三小姐会不会再次来害您?”
忆儿马上接道,“小姐,不然我们还是不要去了,你说身体不舒服,老太爷也会向着您的!”
忆儿还是太过单纯,老太爷对她的偏向从来都不是基于疼爱,而是其他,如果这次出行能带来好处,不管她会不会受伤都不要紧,只要能活着嫁入庄箐王府就行,其他的他才不会在意。
“无事献殷勤,想要对付我那是必然的,只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安若雅想到万象寺那次,就很无语,如果她只是这个程度的算计,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还是不要去了。”忆儿特别担心小姐受欺负。
“无碍。”安若雅安抚忆儿两句,然后起身,道:“柠月,去找几根大点的炭棒来。”
“炭棒?”柠月不知小姐要做什么,惊诧道。
“先去。”
“是。”柠月疾步离开,去准备小姐要的东西。
房间此时,只有安若雅和忆儿两人。
安若雅看向忆儿。
她的表情变了,忆儿突然局促不安起来,“小姐……”
“忆儿,你对你父亲的死,知道多少?”安若雅严肃地问道。
“我…”忆儿纠结片刻,便放下心里的别扭道:“小姐,忆儿所知不多,只隐约记得我还很小的时候,家里特别苦,父亲长年在外,家里都是娘在操持,耗费心力,整个人也都病恹恹的。”
“后来有一天,父亲突然得到上峰重用,升了官,家里的日子才好过些,母亲本以为生活好了,也能让父亲和我生活好过些,却没想到之后父亲在外面养了几个外室,从此以后,母亲精神萎靡,郁郁寡欢。”
“没过两年,父亲就在外室的家里突然暴毙了,身边有紫色的道符纸,我才知道是这么多年一直在杀人的预言杀人案的凶手所为。”忆儿说到这里时,情绪有些激动,很恨地道:“就因为父亲离世,母亲被族里的叔伯逼死,他们对我也恨之入骨,才把我卖了。”
忆儿身体发抖,似乎还能见到那时候被人欺负的回忆,难过的流泪。
安若雅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那你知道预言杀人案的凶手会把死者的生平记录在道符纸上,你知道你父亲做过什么吗?”
“……”忆儿双手握紧,抿唇不语。
见到她这样,安若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忆儿肯定也是知道的。
“忆儿…,我不问你怎么评价你父亲,我只问你是不是想知道真相?”安若雅盯着忆儿的脸看,想看透她的心。
“是,小姐。”忆儿和安若雅对视,目光坚定。
这还是安若雅第一次在忆儿的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和她从前有时软软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不管其中有什么牵扯,你都只想知道真相吗?”安若雅再次确认。
“……”忆儿只迟疑两个呼吸,她道:“小姐,我的答案依旧。”
“好。”安若雅从枕头底下拿出几张纸,交给忆儿:“这几天不用你伺候了,拿回去自己看,小心些,别让其他人看到。”
“是,忆儿会小心的。”忆儿小心翼翼地捧着东西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但愿她能想开吧!”安若雅无奈叹息,交给忆儿的是誉王整理出来案情脉络,当然,只有乔家人那部分。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呀!
第86章
半个时辰后, 柠月带了许多炭棒回来,她十分不解小姐要这个东西是想要干什么,疑惑地问道:“小姐,你想做什么?”
“画画。”安若雅用干净的手帕包裹住炭棒, 快速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动作十分熟练, 画出来的东西只有黑白两色,可就仅这两种颜色,都让她玩出花来。
画出来的画栩栩如生,全是漂亮罕见的花卉, 只看着就能想象出来花朵绽放时的娇艳。
“这是什么花啊?怪好看的。”柠月感叹道。
“我也不知道, 梦里见过,想着画出来让阮雨婷帮我看看。”安若雅一笔一画, 画得非常认真, 头都没抬,问她:“一直让人盯着阮雨婷,她今天会不会去酒楼?”
柠月蹙眉, “小姐, 阮雨婷不会帮忙的。”
“没事, 一次不成,还有下次,总有办法让她开口的。”安若雅不骄不躁,看似对此事好像并不执着, 却有时间便会问一问阮雨婷的情况。
柠月也不知道小姐心思到底是如何, 她喃喃:“小姐……”
“没事,你按我命令去做便是。”安若雅不想让柠月知道她太多的事,随口敷衍。